《赏花时》静子墨

14、道童笑指杏花村（上）

　　借问美人何处有，道童笑指杏花村。
　　杏花村是一处世外桃源，与那武陵人梦寐以求的一样，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不同的是，这里一棵桃树也没有。杏花村很大，人却不多，这里的大片土地都被杏树占据了。
　　稀疏的房屋都被隐藏在了茂密的杏林里，远远看去，只有花海一片，是极难发现村子的。
　　这里，只欢迎有缘人。

　　杏花村其实很容易找到他就在黍山脚下。杏花村的杏树从不结果，杏花村的杏花永不凋谢。或许，比起桃源，叫这里杏园更合适些？
　　村子是由结界保护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去的，就连山上那些修行的小童子，对杏花村都是望而却步的。
　　杏华的存在不是个秘密。他是个男人却有比女人还美的容颜，却没有一点娇弱女子的样子。不过村子里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杏华虽不喜欢，却也不好说什么。直到有一天，那个一身白衣的小弟子一头撞在了结界上，又引来了其他师兄弟的围观，就此开辟了杏华有观中小弟子们“玩耍”的有趣生活。
　　这些经常下山来的弟子们的年龄都不大，打小在山上修炼，对山下的什么事都充满了好奇。在杏华的眼中，年龄大的人都修炼成了老顽固，轻易是不会下山的。至于这些正奔赴在漫长的修炼之路上的黍山小弟子，哪会是杏华的对手啊。

　　说起来，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人下山来了，杏华正在村中无聊的的散步，就感受到了结界发出的特殊的波动。这是杏华和小家伙的“暗号”，通过这个，杏华就能知道小家伙的到来了。

　　“空月，这几天你们那边出了什么事么？”杏华感受到了暗号就立刻出现在空月面前。
　　空月是黍山所有的弟子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杏华最喜欢的一个。
　　“没有。杏花哥哥，师傅说师祖要回来了，要大家小心些，所以这些天不能来找你玩了。”空月“知无不言”，老老实实的对着杏华交代。
　　“不许叫杏花……还有，师祖的话，不就是你师傅的师傅？！就你师傅们那样整天板着一张脸，像别人抢了他娘子似的，他也会有惧怕的人？”
　　关于空月的师傅，杏华只见过几次，不过印象倒是蛮深刻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在山上长大，也没有见过师祖。师傅说，师祖他老人家不喜欢也不能留在观中。所以他四处游玩祸害别人去了……”
　　“噗！祸害？也好，你早些回去吧，若这‘祸害’欺负了你，我定要帮你讨回来的。”杏华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祸害很感兴趣。
　　素未谋面？呵，谁知道呢……
　　空月挥着小手和杏华告了别，杏华知道他又要闲一阵子了，脑中不自觉地想象起空月口中那师祖的样子来。
　　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白袍子，特大号的老顽固一只……啧啧，可怜的小空月。
　　杏华本以为这次空月他们得十天半月的不能下山了，结果才第三天，空月就又来找他了。一起来的还有空尘，空月的师兄。
　　“小空月，你怎么又下山来了？不怕被师祖罚吗。”杏华靠着树干，心情很好。因为空尘也下来了，他可以好好地和空尘“玩耍”一下了。
　　杏华整人的把戏从来不会用到空月身上去。笑话！这么乖的小家伙，疼他还来不及呢，怎会舍得戏耍他。这个五岁的孩子总是亲切的喊他哥哥，杏华也不介意，高高兴兴的应着，也不想想以他的年纪，当他的祖宗都够了。
　　其他人的面子给就没有空月大了。他们个个都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样，空尘也是，和他们那些个顽固的师父师叔们一个死样，杏华看着气就不打一处来。
　　“杏花哥哥，师傅说，师祖他老人家性情古怪，行踪不定，归期不定，要大家各忙各的去……”空月一本正经的学自家师傅讲话，滑稽的模样逗笑了杏华。
　　“哈，小月你师傅都这么说了，你都能把空尘也带下来，真有你的~！”
　　“嘿~哥哥，师兄不许我下来找你，还搬出师傅的话来教训我，可是师傅明明都说各忙各的了嘛……然后，他就跟下来了。”空月歪歪头，也不解为何一向不喜欢杏华的师兄这回转了性子。
　　空尘本着“沉默是金”的原则摸了摸空月的头。
　　“嗨~小月月，今儿哥哥我心情好，让你进来玩怎么样？”
　　“真的么？太好了！”平日里都是杏华出来和他玩，他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呢。
　　“不许去。”空尘开口阻止。
　　“为什么！”
　　“……”空尘惜字如金不予回答。
　　“杏花哥哥……”空月见空尘不理他，只好可怜巴巴的望着杏华。
　　“呦~我这里头一水儿的杏花，难道还能有什么豺狼虎豹吃了他不成，就算有，有我在，谁敢动他！”杏华不满的看了空尘一眼，他早就料到空尘会不许，不过……谁管他呢~
　　“别给我装哑巴，我偏要把小月儿带进来，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同与空月的满脸兴奋，空尘警惕的望着杏华，将空月拉到身后。
　　“师兄……”空月不情愿的扯了扯空尘。

　　就在三个人还在为进不进杏花村争论不休的时候，空中传来了一声巨响，杏华察觉到了结界传给他的不同寻常的震动。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顺着这无形的屏障滑了下来，跌坐在三人面前。
　　是一个人。
　　怎么会，没有被结界伤到？

　　杏华目测这个人大概是人类年龄一二十岁的样子，但很显然，这不是个凡人。
　　那人的穿着和空月空尘相似，也许是哪个师兄师弟？也只有这山中的弟子能用这么大的动静撞了结界后毫发无伤。
　　既然不是恶人，杏华当然是不会伤他的。这人的长相……还算不错，能入得了他杏华的眼，这样的人可不多。
　　如果不是这人正用一副恶心的嘴脸看着杏华的话，杏华也不会介意多看那人几眼的。好吧~他这笑容，这眼神，也太那什么了点——恩，色眯眯的。
　　“小空月，这又是你哪个师兄。”杏华嫌弃的避开那人的目光。
　　“师兄？”空月蹲到那人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空月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转身问空尘“尘师兄，他是我们的师兄么。”
　　“不是，我没见过他。他在这时候突然出现，我想他应该是……”空尘若有所思，欲要将心中的答案说出来。
　　“诶诶~我应该是你们的——师、师伯，对，就是你们的师伯！”男人及时打断了空尘想要说出口的话。
　　“师伯？可是我们只有师叔的……尘师兄？”空月又被空尘拽回了身边。
　　“小空月，离那人远点！”连杏华也这么说。杏华能感应得到，这个人很强，他能顺着结界滑下来，这就足够证明了。
　　“咦？你们只有师叔啊，那你们的师傅就是青岩喽~小空空啊~乖，我叫陆清明，是你们的师伯哦~”陆清明看出来了，这三个人中，倒是那个“尘师兄”麻烦些，至于这小孩儿和美人……桀桀桀桀~
　　“你不是我……”
　　“空月不得无礼！”
　　空月还想再否认，却被空尘厉声打断。
　　“弟子空尘，拜见师伯。”空尘拉着空月后退一步，对着陆清明恭敬行礼。他当然知道他们没有师伯。只是这人连师父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他们。
　　陆清明一直坐在地上没有起身，他看着空尘，摆了摆手，招呼他起来，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这孩子，不愧是那顽固的徒弟教出来的，果然是聪明又识时务，懂得以退为进。啧啧，小孩子果然还是要有个小孩子的样子才讨人喜欢呦。恩~小空空就不错哦。
　　“美人，我叫陆清明呦~”陆清明缓缓起身在站直身子的一瞬间冲向空月。
　　他快，杏华比他更快，眨眼间，杏华就把空月抱在怀中躲开。
　　“嘤嘤婴~我想抱小空空嘛╮(╯▽╰)╭这也好，把美人骗出来了哩~”
　　“……”好险，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危险……竟敢把主意打到空月身上去！
　　“收起你这幅恶心的嘴脸，我管你是谁，马上离这里远点。”
　　“杏华哥哥……”空月看着剑拨弩张的两人，哦不，应该是三人，小声的开口，聪明的小家伙还知道当着外人的面没有喊“杏花哥哥”。
　　“杏花儿？呦！好名字~本、我喜欢~”
　　“呸，杏花也是你能叫的？！”
　　“哦？那我该叫你什么，杏儿？花花？你喜欢哪个~”
　　“闭嘴。”杏华恼羞成怒，随手一挥，一抔杏花瓣洒向陆清明。
　　“美人送的花，我喜欢~”陆清明没有任何反抗，他只是做出了伸手接花瓣的动作。他碰到花瓣的一刹那，花瓣不见了，手指碰到了一道浅红色的屏障。
　　空尘见两人没有心思注意他，而且小师弟又在杏华身边不会有危险，他就趁机退到一旁，暗中向师傅救助。
　　杏华很少离开结界，现在出来了，倒也不着急再回去了。他把空尘和那个讨厌鬼晾在了一边，专心陪着小空月玩。
　　陆清明竟然肯老老实实呆在“牢笼”里。
　　半个时辰后——
　　“杏花哥哥，师伯好烦呐~你让他闭上嘴好不好~~”
　　“……”
　　“哥哥~”空月撒娇。
　　“好，我让他闭嘴……喂，那谁，听到没有，小空月说你很烦。”杏华也很无奈，这人装傻充愣，偏偏只对自己的话有反应。
　　“得咧~我就听美人的，马上就闭嘴！”陆清明盘腿而坐，对杏华招了招手。
　　空月望着天空，皱了皱眉，“师傅怎么还不来，真慢……”
　　陆清明同样昂头望着天，望眼欲穿：他的乖徒儿怎么还不来！
　　早在刚才空尘通知师傅的时候，陆清明就知道了，不过他并未说破。他也想见见那个整天板着脸严肃的要死的徒弟了，不过要是由他说，那八成就见不到徒弟啦。小小的利用一下空尘也好，小屁孩还想算计他，嫩着呢！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空月停下说笑，抬头，仰望着天空。陆清明和空尘亦是如此。
　　“师傅……是师傅！杏花哥哥，师傅来了~”
　　于是，“老顽固”之一——空月空尘的师傅、陆清明的大弟子——青岩，从天而降。
　　青岩看着他最乖的宝贝小徒弟又和那个“轻浮”的男人在一起，脸色很不好看。眼刀刷刷劈向杏华。
　　其实说来杏华也冤枉，明明就是他整空尘的时候这个笨蛋面瘫脸自投罗网了，又恰好被不知情的杏华狠狠地调戏了一通而已，这“轻浮”的罪名便是坐实了。
　　“空月，到空尘那里去！”青岩瞧着杏华，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嘿~师、弟！好久不见~~~”
　　“……”青岩看见说话的人，嘴角一抽，脸更黑了。
　　“师弟~~小师弟~~~你快答应一声嘛！”结界里的陆清明自然将青岩的表情看得清楚，因而演的更卖力。
　　“师傅，他说他是师伯。”空月乖巧的提醒。
　　“师伯？！”青岩惊讶。
　　“难道不是么！”空月和陆清明异口同声，只是前者满心疑惑，后者却大有“你敢说不是分分钟逐出师门”的架势。
　　“……是。”青岩原本就板着的脸更僵硬了，从牙缝中挤出了个肯定的答案。他这个师傅怎么说也是文明三界的人物，四千年前制服了让许多上仙都束手无策的妖魔后，更是名声大噪，就算是天帝也要给他三分薄面的。
　　陆清明自从“霸占”了这黍山之后，也学人家收了几个弟子“玩”，玩够了，便撒手不管了，好在当时青岩已经足够独当一面。
　　这做师傅的，不搞的山中鸡飞狗跳青岩就万分感谢了，那还能指望他坐镇山中。“可是他不是祸害别人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青岩抿嘴不言，心中数算着自家师傅的累累罪行。
　　“太好了，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呢！杏花哥哥，他不是坏人~”相比大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还是孩子的思想单纯些。
　　“……”杏华不认扫了小家伙的兴，拍了拍空月的头算是回答，却还是禁不住咂了砸嘴，心中想着这喜人的小家伙果然还是太单纯容易被骗呐。
　　“哎呦~青岩师弟，想不到你也能教出这么乖的徒儿，肯定是我家美人的功劳了。好吧，如你所愿，我又不想回去了，你们都走吧，走吧！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我要在这里陪没人了。”陆清明阴阳怪气的插嘴。
　　……
　　既然空月走了，杏华觉得没趣，便回了杏花村的结界中。陆清明嘴角上扬，不知又算计了些什么，他只动了动手指，困住他的结界就消失了。
　　“美人，你放我进去好不好。”陆清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敲打着无形的屏障。
　　“不好，把你的手拿开，你要是敢硬闯，故意破坏结界，我就……”
　　“别说别说~我怎么会舍得故意破坏呢~！”陆清明说的诚恳，这语调却着实让杏华不舒服。
　　杏华皱着眉，走入杏林深处。他知道的，他不是陆清明的对手。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杏花走后，陆清明才一改方才一副让人闹心的表情，换了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杏华的背影：
　　说起来，整座山都是他陆清明的“地盘”，肯定不会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来这里定居，况且杏华也不是妖。陆清明记得最初这里确实是有几户人家的，却不会有这杏花村。那杏华……再仔细回想一下，千年前从南极仙翁那里顺来的那颗会说话的种子，应该就是被丢到这附近了吧。
　　当时陆清明把种子随手往土里一丢，顺手浇了半桶的“灵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还真难为他又在千年后把这事儿给记起来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千年不见，这里竟然长成一片花海了，要不是有杏华的结界护着，这里的人家怕是早就死光了吧。毕竟就算没有妖怪，毒蛇猛兽也不是这等脆弱的凡人能够招架得住的。
　　陆清明思绪百转，嘴角的笑意更深。

　　一连四天，杏华都在杏林深处，空月不来，杏华更是懒得露面，省的看见那个无赖一样的男人，坏了兴致。
　　呵，黍山中竟也有这种弟子。
　　第五天的时候，杏华决定去看一下陆清明还在不在。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没走几步，杏华突然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的了下，继而恢复了正常。
　　有人想要闯进这里？！
　　杏华加快了脚步，既然结界没有受到猛烈的攻击，那这人必是陆清明无疑了。
　　杏华很是恼火。这是他的杏花村，当是谁都能进来的么！还真以为他杏华好欺负不成？！
　　“谁让你进来的！不是不让你破坏结界的么！”杏华干脆放弃了走过去，直接出现在了“初来乍到”东张西望的陆清明面前。
　　“哎呀呀，人家明明是驾云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了嘛，又不是故意破坏的╮(╯▽╰)╭我牺牲很大的，被困在里边了……被困就被困呐~就当是留在这里陪美人好啦~你、你还骂我……”陆清明说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闭嘴，谁要你陪！”杏华哪里会相信陆清明是“一不小心”摔下来的，摔谁都不会摔他的吧！看在结界并没有受什么太大损坏的份上，杏华也懒得和这个无赖男人计较了。却也不想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人。
　　“喂，那谁，你对空月……你在打空月的主意？”
　　“不，我在打你的主意。”陆清明脸不红心不跳。笑话，他哪有那么邪恶，他也是很喜欢那个乖徒孙的好吧。
　　“那正好。”
　　“诶？”这与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陆清明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你进来，省的你去找空月他们的麻烦。”
　　“他们的事与你何干。”啧啧~知道保护自家弟子，多么贤惠的媳妇儿。
　　“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邻居，而且我不想空月有危险……”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师伯。再说了，虽说青岩和黍山上所有的人加起来也抵不上空月一人在杏华心中的分量，但在怎么说也都是空月的师兄弟，也是被他捉弄过的。
　　“我保证我是！”陆清明信誓旦旦。原来他能进来还是站了那群臭小子的光啊……
　　“谁管你是不是，进来了就老实点，不要吓到这里的人。你可以自己去转转，不要跟着我。”
　　“嗯嗯。”陆清明爽快的答应，无比“乖顺”。不愧是他陆清明看上的美人，心肠又好，又好说话，啧~

　　其实啊，所谓的有缘人，几年，甚至几十年也见不了一个。杏花村的存在不是个秘密，却也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杏花村的村民在杏华的庇护下生活的幸福安逸，男耕女织，井井有条。
　　这里不如城镇上繁华热闹，但是人们都很满足，没有人再选择回到那喧嚣的生活中去。他们至少还有个家，有家人，杏华却一直是一个人的。
　　村民们时常见着杏华大人独自坐在杏树下发呆，一坐就是一天。后来有了空月，杏华千篇一律的生活才有趣了些。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陌生男人，村民们给了他最热情的招待……

　　一连半个月，空月都没有再来，倒是陆清明时时刻刻的跟着杏华。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跟着我！”
　　“花儿，我顺路~顺路！”
　　……
　　“你！这次又顺路？”
　　“……好巧~好巧~”
　　……
　　在十几次的碰巧和顺路之后，杏华也想通了，反正他正无聊，与其和陆清明生气，不如就拿他消遣一下好了。
　　于是，陆清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承受了杏华用来打发时间的全部手段。
　　当然，陆清明乐在其中。
　　“花儿，我都两个时辰没有挪过地方了，这么重的水，提不动了。”此时的陆清明抬头挺胸，双臂平伸，两手各提了个巨大的水桶，头顶上还顶着个不大却极易滚落的果子。
　　“闭嘴，不许反驳，不许用法术，不许晃，不许洒出来……”杏华重复着各种苛刻的要求。
　　“不许我用法术，那你还用，把水弄的这么重”陆清明嘀嘀咕咕。
　　“恩？有意见？”杏华挑挑眉。
　　“不不，哪里敢。”陆清明赔着笑脸，俊朗的容貌让人挪不开眼。
　　╮(╯▽╰)╭要是让那群臭小子见到他现在这副模样，这日子没法过了！从来都是他用这种无聊的方法打发无聊的时间的，这算是因果循环了？
　　“哼，谅你也不敢有意见！”

　　日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杏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里是他的天下，虽说没人陪他玩，无聊是无聊了点，但是却绝对不会有危险，杏华从来都是随时随地想睡就睡的。倒是把那“悲剧的危险人物”给忘了。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陆清明感觉手上的重量不再增加了，才发现杏华倚靠着树干睡着了。他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中的水桶，又三两口把头上的果子吃掉，笑意更甚，完全没有刚才对着杏华时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他走到杏华身边，神情专注的看着他，轻轻理顺了杏华散落在肩头的乌发。陆清明认真起来的样子简直让人无法自拔。幸而这幅表情不常有，这专注的神情马上又被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取代了。他把杏华抱进了怀里，他则坐在了方才杏华坐的位置。

　　杏华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有一抹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的身边，他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醒来。
　　陆清明就抱了他两个时辰静静的看着他。当年那颗乖巧的小种子，已经这么大了啊。真是的，一点都不乖了。真难得陆清明能安静的呆这么长时间，要是让他的弟子们见了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杏华一睁眼就看到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那张脸。发现自己是被陆清明抱着的，杏华闭了闭眼，再睁开，然后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了过去。
　　“混蛋！”杏华气急败坏的“逃”出那个怀抱。
　　“被打的是我诶，你还骂我~都不知道心疼啊……”
　　“你这个混蛋，竟然抱我！说，你还做了什么！小空月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师伯！青岩那个老顽固也很正经啊，你、你不会是被大家讨厌，然后被赶出来了吧……”
　　“……”不得不说，在某种程度上，杏华真相了。陆清明也猜到了他醒来的反应，任杏华口不择言的骂，他也不还口，很是无辜的看着他。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把你扔出去，你这个混蛋……”杏华突然止了声，直接从陆清明眼前消失了——他感觉到了，空月来了。

　　空月敲打了几遍“屏障”都没有见杏华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杏花哥哥不在？空月刚刚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就被抱住。
　　“杏花哥哥，好久不见~我想你了~”知道抱他的人是谁，空月也不害怕。
　　“……”杏华蹲着，从身后抱着空月，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不肯说话。耳边少了那个男人的聒噪，突然地安静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哥哥，你不开心么？”空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杏华这样子了。
　　当初空月第一次见到杏华时，他在结界外，一个人坐在树上。空月和空尘走散了，找不到回去的路，兜兜转转就遇到了杏华。那时候空月才五岁，他问了杏华同样的话：“哥哥，你不开心么？我陪你玩好不好……”
　　那时杏华从树上跃下来，蹲到空月面前，也是没有答话。
　　“小月儿这么久都没有来了呢，走吧，我带你到里边去玩。”杏华也说不上不开心，空月来了，他开心还来不及呢。他只是心里有点乱。千百年来他的生活都是如此，只是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打破了他的平静。
　　竟然还抱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