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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有情人一日得成眷属,自是人间开怀事,别有一番旖旎之风。那石秀才不敌众人调笑,恨喝了一阵子的酒,心眼皆笑竟是觉得那酒水都甜。

      到了夜里满院子人携儿带女而去,那石寡妇有几个相熟的媳妇相帮着收拾家务事,倒是辇了自家儿子快进新房去。都是过来之人,别人见他那个样子就掩面而笑,石秀才这会也顾不得众人调笑跌跌撞撞往房内去。

      到了堂屋往西间望去,那门上也挂的是鸳鸯戏水的帘子,也是二姐的绣活。鸳鸯合抱、并蒂莲花,红彤彤照的人心口如火。

      那石秀才到了门边却又踌躇起来,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气,只怕是冲撞了二姐儿。想着脱下这红衣换了衣袍,又有些舍不得。迷迷糊糊就又出了门到灶下,直从水缸里打了水来洗脸,这里凉水一激倒是清爽了不少。又到那通风处散散酒气,远远传来小童的嬉闹,凉风一吹竟觉得心内生莲一下子绽开了。

      觉得酒气消散些才又重回了屋中,轻轻叩了门扉,就推门而入。新房内满目的火红,龙凤花烛照的暖意融融,芙蓉鸳账轻笼的香软生香,如那半边灿然的晚霞。

      刑二姐才听那门扉作响就觉心鼓如雷,也不敢抬头看那来人,只管低头双手摆弄衣角。半晌房内静寂无声,这里禁不住纳罕抬头,就见那呆子竟还站在门边,这一会四目相对竟也不知转目。这般直愣愣地瞧着自己,倒是把二姐逗笑了,口中不禁轻嗔道:“真是个呆子。”

      那石秀才只见佳人妙目流转,似喜似嗔,竟是身不由己地快步上前道:“你刚刚说什么?”

      刑二姐低头见那喜袍一角到了近前,那大红的靴子正是自己绣的花枝。带着酒香和热气的男子气息一近,却又害羞起来,背转过身子轻声道:“不曾说什么。”

      那石秀才也正是迷醉之时,哪里是真要问出什么,不过是借着由头也坐到了床上。这里挨近了细看,更觉刑二姐与平日不同。古人皆云灯下看美人,却是灯影之下更见柔色。二姐一身红衣,带着凤冠,此时低垂着头竟是粉颈都羞红了。

      二姐半晌才敢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耳垂都红了,想着可能平日也是不善酒的,不知此刻可曾难受,就问道:“你可是吃醉了酒,这会子头晕?”

      那石秀才却是大气不敢出,生恐唐突佳人,这会见问就笑道:“不曾醉的,我却是自来沾酒就上脸,幸而如此倒是逃了许多的酒水,要不叫他们大力的灌,只怕要醉倒过去了。”

      刑二姐闻言抿嘴一笑道:“都说你是老实人,没想到这会儿也有心眼了。”

      石秀才抓头憨然一笑,两个人说笑两句倒是把那娇羞之情去了几分。石秀才见那凤冠珠光宝气却怕它勒了头发疼,就道:“这冠儿束的头皮紧吧?我帮你卸了,你也松快松快。”

      刑二姐微微一颔首,那石秀才就依言帮她散了头发。他倒是细心,轻手轻脚地那乌发从指缝里滑过,如夜色温良,他心都跟着一颤。一时脑中就想起那句“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心内想着不知二姐这一头青丝,伏在自己膝畔又是何等光景?这样一想就觉得心头一热,手上悄探了过去,羞答答地握那二姐儿的素手。

      二姐一惊就要挣脱,奈何那呆子握的死紧,又想到前夜冯氏说的柔顺等语,竟是不动了。眼角斜瞥了一眼,却见自家那新郎嘴角快要咧到耳后了,更觉得从那手中传的热度火辣辣地,不知心头是羞是喜。

      此时院中渐渐没了动静,石秀才轻咳一声道:“累了一天了,咱们也早点歇了吧。”这话说完自家先乱了手脚,慌忙起来道:“我去给你打水。”

      刑二姐见那人说完就扑腾腾地出了屋子,不一会还真打了净水来,又拿了皂角等物。二姐这番也起身,挽了袖口,就着那清水洗了一通。这新嫁娘的装束上的粉脂有些厚,这一会儿洗了才觉得清爽异常。用帕子擦洗了,那石秀才忙又端了残水出去泼竟,自己又胡乱洗了脸这才进屋。

      二姐这里脱了那礼服,缩了脚正上床,见他进来忙钻进被子,闭目向墙手上却汗津津的握了那被角儿。听那边窸窸窣窣地脱衣之声,不一会就见墙内一片影子,挡了大半的红光,那人也钻将进来。

      那石秀才放了床账,帐内一时暗了下来,却还是一床的暖光盈盈。他这里平躺下微微侧目就见二姐儿漏了盈白的耳垂,不觉口干舌燥。口中却道:“这会儿睡不着咱们说说话?”

      刑二姐闻言转过身,两人并肩躺着。夏夜里总是不冷清的,窗根下的蛐蛐鸣叫,帐子内都是玉兰花香囊的味道。这话到底是先没说成,有情人身挨到一处自是别有一番风情。

      石秀才直觉像是解了那如意花囊,层层叠叠地就有花香绽开。二姐那中衣上打的是如意结扣,满满匝匝地石榴花开,细细地藤蔓丝丝纠缠不休。

      那藤蔓之下就是一片香雪,却颤巍巍地带着暖香,触手之处一片滑腻。偏是那脖间细细地绳带和手指打架,半晌解不开索性不管不顾地就埋下头去,就听得上面一声娇呼,抬头就看那二姐紧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打着颤了,半边脸埋在枕头上浑身抖个不住。

      那石秀才哪里还耐得住,偏去托了那芙蓉面,凑过去含住舌头,一时帐子内唇舌之声倒是把心跳掩了一半。

      初时刑二姐还只觉得又羞又痒,奈何床账之间都是那人的天地,竟是无处躲藏。这一会两人唇齿相戏,想来是那人酒气未散,这一会就蒸腾起来把自己都熏醉了。连脚尖都受不得的燥热,不一会觉得通身一凉,那衣衫就胡乱搭在了床畔。

      两人蒙在被里,昏昏暗暗地就入了巷,二姐含着两汪眼泪往哪床的四角看,直想看清那如意花囊的模样。却不一会忍不住就娇娇气喘,下面也渐渐觉出些滋味来,身子汗津津地如水里浮萍,飘来荡去没个归途,禁不住就搂住了那上面人的肩膀。

      两人情难自禁地做了那一点两点的事体,一时事毕帐子里爆出了栗子花的味道。也不知是何时那一双手又握到了一处,石秀才道:“我今日十分欢喜,竟是觉得从未如此开怀过。”

      刑二姐听他那声音就在耳畔,这会儿沉韵韵地说不出的动人。要她说出这样的情话却是不能的,只敢凑到那耳边呢喃“我也是”。

      石秀才却披衣起身下了床,在那柜子里翻找了几下,又跳上床来。刑二姐支起身子一看,却见他手上攥着一只大红荷包,那针线极熟悉正是自己的手笔。原来是邢德全当日在林中伤了那石秀才,却又拿了自己的荷包内的金裸子赔礼,石秀才如何肯收呢,最后却私心收了这二姐做的荷包。

      刑二姐听了这一番前案,伸手夺了那荷包道:“闺中针线哪能随便许人,你好不知羞。”

      石秀才却笼了绣被将两人围起道:“从前读过一句“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那时直觉写的情境极美。”

      二姐倚在他身旁道:“我却是不懂这些的。”

      石秀才握了她的手接着道:“无碍的,我以前也不懂。直到初遇你那日也是烟雨蒙蒙,车行不便你们一家就在功德巷的巷口下了车。就一把伞你把弟妹都围在伞下面,自己淋湿了大半边衣裳。那时你头上攒着一朵海棠绢花,细雨中伫立,我才知古人诚不欺我,原来海棠竟是这样的颜色。”

      提到初遇刑二姐却也记在心间,接口道:“那一日哪想到竟是半路上下起雨来,我想着几步路的功夫淋点雨也是不怕的。不想后面跑过来一个书生,直把手上的油伞放下就走,连个姓名也不报。我喊了几声也不回头,那时三姐儿就道:“这人竟是个呆子不成?”还是到了大哥哥家,岫烟见那伞上的表记才知是你的。”

      提起往事石秀才也有些羞赧,却接着道:“也不知那一刻怎就疯魔了,不忍你淋雨,却实在是唐突了。后来全哥儿拿了这荷包来,我私心想着留个念想,直怕今生真的无缘。”

      说道此处两人齐齐静默下来,这般柔情佳期共枕一梦,虽说是姻缘天定,却也逃不脱众人的“成全”二字最是难得。

      却不说这一双自此是如何柔情蜜意,纵使那石寡妇是个牛心左性,少不得要生出许多事端来。可喜刑二姐是个和软性子,那石秀才又不是迂腐之辈,却是有情饮水饱,布衣裙钗粗茶淡饭也自有别样情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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