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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电话查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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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鸣沙其后又借辅导课业为由来过几次,倒没再赖着留宿,一般早上来,晚上吃完饭便乖乖回家,揩油的小动作却没停,时不时搭个肩、揽下腰,时机恰当时还能借着给琥珀顺毛的当口摸一把手背,魏研自打一厢情愿地认为俩人是“好朋友好兄弟”以来,便以一颗正直的平常心对待,完全没往歪处想。
魏琴的厨艺经过春节期间的高强度高密度训练,提升了不少,有一次季鸣沙拎了几捆水灵灵的青菜过来,说是在自家院子空地上种的,中午便用来炒了一道香菇扒青菜,简简单单的食材和调料,但的确口感相当好,在嘴里咀嚼两下,带着清新的淡淡甜味。
连一向食量不是特别大的魏研都多吃了半碗米饭,再一拍季鸣沙的肩,小小感叹了下:“难怪上次你说要去农家现买,的确是有机蔬菜好吃。”再疑惑道:“我一直以为别墅花园里全是花花草草,没想到还种菜。”
“院子比较大,单独辟了一块出来种菜。”季鸣沙回道:“我爸以前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算是怀旧吧。”
没想到,第三天上午,就有个中年男人带着一盒蔬菜来敲门,说是季鸣沙让带来的。魏研打开瞅了瞅,量到不是特别多,种类却挺丰盛:青菜、菠菜、胡萝卜、白萝卜以及小白菜,每一颗都水灵灵的,根部还带着点土,看来是刚拔不久就送来了。
季鸣沙家在城市另一头,让人特意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送趟新鲜蔬菜,还真有点礼轻情意重的感觉,魏研便一个电话打过去准备道声谢。
季鸣沙接的很快,接起来的时候气息有点急促,大约是正在健身,喘了两口气才开口道:“东西送到了吧?挑了你喜欢吃的几种。”
魏研先是小小感动了一下,不自觉道了声“谢谢”,再夸了下他家蔬菜的卖相。
季鸣沙见他很满意的样子,语气也更加愉悦起来:“喜欢就好,以后每周送一趟过去。”
魏研有点被这种贵宾待遇囧到了,忙拒绝道:“不用了,一次两次尝尝鲜就够了,哪能一直白收呢?”
“那我都在你家白吃白喝好几次了,照你这么说,以后也不欢迎我再去了?”季鸣沙被魏研的生分弄得有点不开心,语气也有点不爽起来。
魏研不禁叹了一口气:“你这太折腾了,大老远的,而且过不久就开学了,我妈一个人在家也吃不完。”
季鸣沙不甚在意地回他:“陈叔本来就经常要去市区办事,开车到你家也快得很,以后每种菜少一点好了,反正我家人少也吃不完。”
见魏研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也就心情好了不少,俩人随意聊了一会儿其他的。
与此同时,身体恢复的不错的季青云正在院子里散步,冬天草坪上一片枯黄,只有菜地里面绿油油一片,看得人心情很舒畅,他走近了看了会,发现原本种着挺多颗青菜的那块秃了许多,有点疑惑地问身边的管家:“这青菜怎么只剩菜秧了。”
管家想了会,回道:“小少爷让送些蔬菜给朋友,因为最爱吃青菜,所以多拔了些。”见季青云有点诧异的表情,也感慨了一下:“没想到他竟会送这种贴心的礼物。”
季青云听了,笑的有点吃味:“我敢保证他连我最爱吃什么都不知道。”想了几秒钟,又问道:“还是上次那个旅社的朋友?”
“是,昨天还吩咐每周让老陈送一次。爱吃的不爱吃的也大致列了一下,特意关照不能送错。最近也好几次出门,大约也是去那边。”管家在描述,神情很担忧。
季青云听了,点点头表示知道,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深思。
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这样细致又周到的心思,对象又同是男人,怎么看都有些征兆,管家当然也有所察觉,估计今天劝说自己来后院散步也是想趁机提醒自己。
“鸣鸣也十五岁了,又聪明的很,他自己心里有数。” 季青云对管家这么说。
中学生的寒假总是短暂的,正月十五刚过便要开学了。季鸣沙不得不中断自己在魏研那边“刷好感度”的进程,投入到节奏紧张的学习中。
魏研所在的A大,也是相当奇葩的“我们虽然放假迟,但是开学早啊”的那类高校,开学时间比之中学晚了没几天,众多学生就在“我们学费性价比高”的自我安慰下收拾行李踏上了返校之路,由于邻市路程相当近,高铁不过半小时不到,魏研基本一个月至少能回家一趟,因而行李很是轻便简单,也省去了抢票这一全国性难题,在报道当天下午才晃悠悠去了火车站。
晚上宿舍兄弟四人一同去吃烧烤,算起来也近两个月没见,就很是哈皮地喝起了小酒,另外三个都是西北来的汉子,长得虽说也不是多人高马大,但酒量却是十足的千杯不醉,喝了啤酒不过瘾,再开了瓶二锅头,魏研实力不济,进行到一半就双眼绕起了蚊香线,坐他身边的吴鉴则站起身扶着他在长椅上躺好,自己再挤到对面两人身边,继续撸袖子拼酒。
三人正喝到兴头上,林岳大约觉得热,脱了大衣,刚准备挂椅背上,就听胡嘉和指着魏研道:“搁他身上吧,椅背不干净。”于是,三人厚重的大衣都压在了魏研身上。老板娘经过,看着他们三个只穿着线衣,感动道:“真关心同学啊,也不怕自己冻着。”
一直到快九点,拼酒还尚在继续,魏研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吴鉴则的手机与他同款,男生又没有什么手机壳手机套的用来增加辨识度,于是当做自己的顺手抄起来就接了。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呼吸明显沉重不少,喘息着说了一声“喂”。过了好几秒里面才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魏研呢?”
吴鉴则才知道自己接错电话,小声“卧槽”了一句,就回道:“魏研刚睡了,我是他舍友。”
季鸣沙的语气听上去相当不愉快,几乎是在质问了:“他睡觉不可能不关机,你到底是谁?”
“哎,小兄弟,我不是坏人啊。真是他舍友,我们在外头喝酒来着,魏研喝高了,这会儿睡了。”吴鉴则提高音调忙不迭解释着。
林岳和胡嘉和笑嘻嘻看着吴鉴则这一通电话接的是鬼吼鬼叫神情变幻,等他挂上,便好奇地问他:“刚谁啊?你这跟演琼瑶剧似的。”
“找魏研的,我拿错手机了。”吴鉴则相当郁闷地抓了抓头发:“一个男的,听上去年纪不大,口气阴沉的很,还当我是坏人,刚给我一通审问的。老子又不欠他的,什么态度这是!”
吴鉴则还在愤愤不平着,胡嘉和就了然地笑了笑,笑骂一句:“你活该。”见吴鉴则一副要跳起来的模样,明显还是一头雾水,只能再提醒他:“你想啊,这个点打过来,年轻男人,一听是你接电话,态度不好,还以为你是坏人。你动动你那猪脑子,这人会是谁啊?”
吴鉴则愣了几秒钟,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叫起来:“原来是魏研他对象啊!难怪一听说他喝高了,就让我去买醒酒药。”
魏研一直没刻意隐瞒自己的取向,一次宿舍卧谈的话题是中意的女生类型以及恋爱史,他就老老实实交代了,另外三个也都是性格爽快重情义的人,也就愣了那么一下,之后照常一起吃喝玩乐、占座抢位、联机游戏,有时还对魏研的情感出路相当忧心,时不时恨铁不成钢道:“你没事总泡什么自习教室?到是办□□身卡去俱乐部勾搭汉子啊。”
“这小子,速度挺快啊,明儿得敲他一顿大餐。”宿舍另外三只狼狈为奸,结成敲诈同盟。
所以第二天早晨,魏研不仅要忍受宿醉之后的头晕眼胀,更要在舍友如炬的八卦目光中,艰难地证实自己的清白。
“所以,他就是个中学生,大概是有不会的题要问我。”魏研做最后陈词。
连一向最迟钝的吴鉴则都半信半疑,他可是身处第一线感受到季鸣沙又冷硬又怀疑的情绪,一个一米八五的西北汉子都硬生生被逼问出了几滴冷汗,分明是他不爽到极点的表现。
那通电话,迟钝如吴鉴则都直觉是个“查岗电话”,也只有魏研不去怀疑狼崽子的动机,真是以君子腹度了他的小人心。也不知是因为狼崽子在他面前伪装的太过完美,还是他本就是个一旦信任便不去怀疑的人。
中午再回拨给季鸣沙的时候,他果然说原本是要问题目,但早上已经请教过老师了。紧接着又问了两句有没有醒酒,倒听不出多关怀的语气,只是平平常常地提醒一句以后注意身体少喝酒。
魏研揉着一直到此刻还在抽痛的额角,应的相当爽快。
魏研一向不爱凑热闹并且怕麻烦,社团活动也好,学生会也罢,向来都是敬谢不敏的,没有这些琐碎事务的干扰,学习时间自然相当充裕,加上读的又是自己一直以来很感兴趣的学科,因此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或者自习教室死磕专业书,周末再抽半天时间去市博物馆做志愿者,只偶尔被舍友抓住撸几局游戏或者出去搓顿大餐。
无聊的简直不像一般大学生活。
开学已经近一个月,校门却只出过四次,一次吃烧烤,三次直奔市博物馆,除了舍友、同学、老师、打饭大妈以及参观博物馆的小朋友,社交指数基本为零,其“宅”的属性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吴鉴则都要硬扯着他出门“见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