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懿皇后传》国色

6、第 6 章

　　第六章
　　转日便是宫宴了，皇后命人新制了九华裙分发下去，最上等的自然有望云殿一份，纪初容色本就出众，圣上前几日又赏下一只南疆进贡的翡翠福寿镯，更衬得纪初皓腕如霜。
　　宫宴刚刚起头，皇族家眷便来拜见皇后，其中一个穿鹅黄衣裳的女子英气逼人，活泼好动，举手投足都是豪爽磊落之意，萧窈娘悄悄指给纪初看:“那就是息滟郡主了。”
　　纪初微微有些惊讶，“看起来倒是个好姑娘，如何心肠那般狠辣？”
　　萧窈娘不屑:“若不是这幅模样如何能讨得皇后喜欢，她父亲与圣上可是隔了辈儿的堂兄弟，只是面子情，听说婉嫔，我，还有一个去了的曹常在，都是她们王府送了进来讨皇上欢心的。”
　　“皇后嫂嫂，息滟听说嫂嫂这几日有些肺热，从自家庄子上带了些白梨与嫂嫂，御医说隔水炖了吃了好。”息滟郡主看着便是个贴心的，圣上富有四海，坐拥天下，什么好东西没有？偏偏巴巴儿地送了两筐白梨，亲密得如同普通人家的姑嫂，也是个有手段的。
　　皇后点点头，“你有心了。”
　　息滟笑得羞涩：“娘娘要时时留意身体才是，不然皇上可不是巴巴儿的心疼。”
　　贤妃自来善妒，一听这话儿可不依：“郡主倒是一副天生的好口才，讨得皇后娘娘欢心，不过郡主也是懂得给娘娘分忧，举荐入宫的萧氏倒是十足受宠，望云殿简直是陛下的心尖尖儿。”
　　这话就是给纪初和窈娘招恨了，顺便也离间了皇后和息滟，倒是皇后一派镇静：“贤妃这可不对，陛下富有四海，待人宽和，六宫之中，哪个姐妹不是陛下的心尖子呢，不过倒是你最有福气，先为陛下诞下皇子，只怕贤妃妹妹，在陛下心里，才是独一份儿。”
　　婉容华向来不会看眼色，此刻也笑道：“大皇子精贵无比的人物，陛下怎能不多加疼爱。”
　　底下的嫔妃窃窃私语起来，个个都在说着贤妃的酸话，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不热闹，贤妃惊怒交加，只好强颜道，“大皇子还小，本宫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就好。”
　　这时窈娘悄悄捏了捏纪初的手，用帕子捂着嘴开始作呕，纪初忙上前去禀告皇后：“皇后娘娘，嫔妾瞧着萧姐姐有些不适，可否请娘娘派遣太医前来查看一番？”
　　皇后回头对着宫人示意，便有人急急去了太医院，息滟脸色有些不好，“看宝林的样子，难道是有了身孕？”她与窈娘有着旧仇，窈娘若是在宫里站住脚跟，绝对会头一个来报复于她。
　　皇后仿若不觉，“慧宝林若是有了身孕，当是老天保佑，再好不过，陛下膝下只有一位大皇子和公主，你们当为陛下开枝散叶，早日绵延子嗣。”
　　不多时太医便匆匆赶来，一摸脉象，已是有孕月余，消息一出，各人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贤妃和息滟郡主，两人都是青白一片，前边圣上也得了消息，当即晋了窈娘为慧嫔，连升三级，窈娘一时风头无双。
　　皇后也随手给了不少赏赐，一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也是说赏就赏，众人皆夸慧嫔好福气，福嫔向来不爱说话的人儿，也来淡淡说了几句吉祥话。
　　婉容华悄悄走到息滟郡主身旁耳语了几句，息滟点点头，婉容华当即挤到人群之中：“慧嫔姐姐，殿中气息不通，息滟郡主想请你去临清池边散散心。”
　　这本是慧嫔和纪初安排好的一出戏，自然含笑应了，众人知她是王府举荐进宫，以为郡主有私密话儿向她叮嘱，也都一一行礼告退。
　　息滟亲热地挽着窈娘的手，“当年见妹妹聪颖剔透，知道妹妹是有大福气的人，才举荐妹妹入宫，果然姐姐没看错人。”
　　窈娘淡笑不语，旁人看起她们来十足亲密无间，两人出了殿门，慢慢走到湖边，晚上月色清爽，息滟示意下人们告退，揣度着说了心里话，“从前是我不好，做了些错事，请慧嫔妹妹大人大量，饶了姐姐这遭儿，姐姐给妹妹赔罪了。”
　　窈娘轻轻问道，“既然如此，姐姐可知道什么是无息？”
　　说完猛地一推息滟，自己向湖里倒下去，口中还凄厉喊着：“郡主饶命啊！”
　　一时息滟呆在原地，宫人们纷纷下水，慧嫔肚子里可有着圣上的孩子呢，若是有何三长两短，戕害皇嗣的罪名谁都担当不起。
　　殿里也有人前去报信，道是息滟郡主将慧嫔推下水去，慧嫔现在生死未卜。
　　纪初得了消息赶忙前去临清池，心里十足担忧，窈娘跟她说是有办法诱得息滟犯错，但没想到她是拿自己的命去做赌，一时心里冰凉无比。
　　纪初到的时候慧嫔已经被救起来了，全身湿淋淋的，下身竟然有着一丝血迹，纪初急忙忙地唤人抬她回望云殿，看都没看脸色苍白的息滟一眼。
　　望云殿到的时候，太医已经守候在原地了，把了把脉，只能摇头叹气，“慧嫔小主这皇嗣，已然保不住了。”
　　慧嫔开始捂着肚子抽抽噎噎，“郡主为何如此狠心！嫔妾要求见陛下！”
　　腹中疼痛一波接一波，慧嫔已经无法忍住了，宫人们进进出出，不停端来热水，过了许久，慧嫔才小产下一个未成形的胎儿。
　　太医颤着手包好那个未见天日的皇嗣捧了出去认罪，皇后和孝和帝已经在院里等着，息滟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孝和帝膝下荒凉，好不容易得了个有孕的消息，正在兴头上，却被泼了盆冷水，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等待她的结果是什么，她一向与慧嫔有旧怨，没想到慧嫔的报复竟伤人伤己，凌厉之极。
　　婉容华毕竟是息滟的表姐，见势头不对，忙出来求情：“陛下圣明，嫔妾觉得慧嫔落水一事，还有诸多疑点，望陛下详查才是。”
　　赵昭仪嗤笑道：“婉容华真真是帮亲不帮理，湖边仅有慧嫔和息滟郡主二人，难不成慧嫔失心疯了竟用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害人？”
　　息滟一时有口难辩，下人是她亲口屏退的，别人自然不会相信她是事先并无预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