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嫁到》张小又

61、听天由命

　　“煎熬”二字究竟为何物，孟青阳总算是明白了。这两天在玄德山庄的日子就是处在煎熬之中。

　　看着不停进出山庄的人，孟青阳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这两日孟青阳看着一个又一个背着药箱的人从外面进来，又神色黯然地从房里出来。她大概数了数，大概有十多个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从赵康房间里出来后，他们无一不摇头摆手，叹道：“听天由命罢！”

　　此时，她已没有勇气踏进那道房门，没有勇气看着大夫为他诊治。于是，孟青阳独自一人坐在了房间外的石阶上，既不敢进去又不忍离开......

　　如果他永远醒不过来了会怎么样？她还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她真的能把他当做从未出现过吗？

　　孟青阳浑身打了个激灵，她不敢再想下去。她反复地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神通广大，还有有全赵国最好的大夫替他医治，他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会醒来的......

　　等到今日最后一名大夫从赵康的房间出来时，孟青阳赶紧迎了上去，急忙打听道：“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黯然神伤地摇摇头，“伤得太重，身体里的毒性剧烈，又错过了最佳解毒时间。在下医术有限，药石的效力已用到极致，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夫的话如同针刺，孟青阳只觉心有千金重，顿时就沉了下去，“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下不才，姑娘请另请高明。”

　　万金山也从房间里迎了上来，神色疲倦地开口道：“张大夫的医学渊博，医术已经是临安城的翘楚，如若您都没有法子，在下真不知如何是好了，请您一定再想想办法。”

　　张大夫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家公子中毒太深，毒液已游走于脏腑之间，若不是他的内力深厚，只怕早就熬不过三日。其实临安城内有许多“华佗、扁鹊”之辈，皇宫也有许多医术高超之人，而在下并不擅长解毒之术，若是你们能找到擅于解毒之人，也许贵公子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情形也会大不一样。不过你们一定要加紧速度，不然，毒液若浸入心脏，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万金山的眼睛顿时放出色彩，“张大夫可知临安城内有何人擅于解毒？”

　　孟青阳的心也随之激荡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张大夫侧头想了一瞬，缓缓说道：“这个嘛......在下倒是听说宫里有一位年轻有为的御医，传闻是“扁鹊再生”，曾经救活过将军府的千金，也为皇上解了不少忧，在下曾听同仁医友说过，此人的解毒之术也是无人能比，好像叫辰......”

　　“辰子未！”孟青阳惊喜出声。

　　对啊！辰子未！她怎么会把辰子未这个人给忘记了。辰子未医术高超，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想到主子有救了，万金山也是难掩一脸的惊喜，“孟姑娘难道认识张大夫口中的人？”

　　万金山话音刚落，孟青阳已转身跑出，转头大声喊道：“万大哥，你好好照顾赵康，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看着孟青阳轻盈而出的背影，万金山浅笑出声，主子若是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罢。

　　万金山舒了一口气，这两日由于担忧而紧蹙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主子有救就好，否则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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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子未刚下马车，守门的家丁就上前禀道：“大人，府里来客人了，是位姑娘。”

　　辰子未随意地点点头，不甚在意，“又是孙姑娘？就跟她说我还在太医院处理公务，今晚不回，打发她走吧，语气好点。”说完，便朝后门方向走去。

　　只听得家丁又说道：“不是孙姑娘，好像听她说是叫孟......孟青阳。”

　　辰子未停下步子，立即问道：“她在哪里？”

　　“在书房。”

　　辰子未顾不上换下太医院的朝服，直奔书房而去。到了书房门口，想了一瞬后，辰子未并未推门而入，转而问向守在门口的婢女，“书房内可有一位姑娘在等我？”

　　“是的，大人，孟姑娘已经等了多时了。”

　　辰子未淡淡地点点头，顿时觉得好笑不已，他竟然不敢推门进去，他不也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是怕被拒绝吗？

　　自从上次在东宫别苑一见后，辰子未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过她了。他并不是不想见，而是害怕那晚自己忽然的告白吓坏了她，于是想给她时间考虑。反而是这几日的日思夜想，令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所以，今日她的来访是为了来告诉他答案吗？而他早已是迫不及待了......

　　“你们先退下去吧，这里不用守着了。”说完，辰子未微微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后，推门而入。

　　门一开，便看见孟青阳蜷在椅子里，头枕着厚厚的书卷，沉沉而睡。不过虽是在沉睡之中，孟青阳的眉头却是紧紧蹙着。

　　辰子未忍不住上前轻抚了一下她的眉角，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人和事了吗？

　　他这一走进才发现，不过就数日未见，她却愈发瘦得厉害，锁骨凸显，脸好像也瘦了一圈。他的心隐隐作痛，你究竟是何是烦心，是我吗？

　　辰子未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动作轻缓地搭在孟青阳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内夕阳洒进时，孟青阳忽然惊醒了，惊慌出声：“康儿！”反手死死便抓紧了辰子未的手臂，似乎一下秒他便会消失不见。

　　待看清自己眼前的人之后，孟青阳立即缩回了手臂，“对不起，我好像是睡着了。”

　　辰子未隐住心里的悲伤，轻笑道：“没关系。”

　　起身时发觉搭在自己身上厚厚的衣服，孟青阳先是一怔，继而宛然一笑：“谢谢你的衣服。”

　　辰子未刚要接过衣服时，却听得孟青阳一声大叫，“遭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已过，快戌时了吧。”

　　孟青阳看着屋内日影西照，急得不停地在房里走动，“太阳都下山了！真该死，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辰子未一把拉住她晃来晃去的身子，面露担忧地问道：“冷静一下，告诉我，究竟出什么事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手足无措的孟青阳，以往的她遇到任何事情总是淡定从容，睿智如她，聪慧如他。见到她一反常态的样子，辰子未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对，我必须要冷静下来。”孟青阳尽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辰子未，拜托你马上带着你的什么解毒药、解毒散、还魂丹之类的药，总而言之带上一切救人需要的东西，请跟我走一趟！”

　　说完，她便牵起辰子未的手往门口走。

　　辰子未一把拖住了她，“你等等，到底出什么事了？”

　　孟青阳一脸急色，“没时间和你解释了，已经耽误不少时辰了，我怕再说下去就来不及了！”

　　辰子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凄然，轻声道：“你至少要和我说清楚病人人现在的状况和伤势，我才能准备恰当，否则尽带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在身边，去了也是白跑一趟、无从下手，根本无法对症下药。”

　　“病人背后有一处伤口极深的剑伤，已过了三日，不过并未伤及脏腑经络，应该并无大碍。致命的不是剑伤而是毒伤，剑上有毒，毒液经背后的伤口浸入，现已游走于脏腑之间，幸而还未触及心脏，所以仍有一丝气息。现在他的症状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唇瓣发紫，时而吐血。”孟青阳一口气将赵康的症状全部说了出来。

　　孟青阳说话间，辰子未已经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药箱，待她说完，他一面背起药箱，一面低头轻声问道：“是文宣王，对吗？”

　　孟青阳先是一怔，但也无顾不了这么多了，只得点头道：“没错，是他。也许你会感到十分奇怪、十分不解，但是我以后一定会全部解释给你听的！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请不要......”

　　辰子未抢先打断了孟青阳的话，牵着她急急朝书房外走去，“我知道了，我不会问的。快走吧，我还要去药房取东西，你先在马车里等我，我取了药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