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之白凤伯鸾》墨对泉

1、东海之央出仙山 千年前仙魔

　　千年前仙魔大战，仙界虽胜，却陨落诸多。有道心坚定者，于凡间修行轮回几番，便可飞升归界；也有神魂震荡者，忘乎所有，以自己为花草精怪，终年浑噩不知所以，某日顿悟，遂重返仙界，复归原职……诸如种种，且不多说。
　　但说这仙界渐渐复兴之时，有这么一位突兀冒出来的仙家，也不知打哪得的一指头金贵息壤，肆意抛在北海之央，落化成山，点了满山梧桐，顶立三宫九殿，自此封山不出。
　　地盘上莫名多了座山，北海龙王有些不大乐意，又怕是位大仙，便遣了个小子去访山，只一会儿便叫个仙婢打发回来，也没瞧见什么，只晓得那仙家唤作“伯鸾”，仙婢倒像有些来头，穿的一身竟是西王母御前一等仙子的宫装。
　　自此，北海诸仙大都晓得有这么个山立着，里头的仙人怕是有些来头。因而好奇寻访的不少，只是碍于周山禁制，得入山门的少之又少；强闯者有之，还未见山主一面，便叫仙婢打发了。那仙婢惯会说话，见了强闯者，也不横眉怒视，只做一副可惜模样，今儿说仙君抱恙明儿便道仙君远行，左推右阻送了客，然后转身下禁制下得越发勤快，一轮复一轮，其繁复紊乱叫人咂舌：晓得的道是防着人闯山，不晓得的道是囚着甚么大魔。
　　后来不知怎的，这事传到昆仑山，西王母便遣座下青鸾探了几次，顺手封了仙君的名号。
　　昆仑山观心殿，庭前。
　　仙音渺渺，飞花簌簌，一只飞天锦鲤悠悠经过宽大袖袍，轻轻一啄眼前倒茶的手，又扭身摆尾要走。
　　一手轻挥，满庭俱静，无数飞花与那只扭身锦鲤俱是封在晶莹寒冰之中。
　　“啪啦”一声乍响，那锦鲤摆尾破冰，随即遁逃远去。
　　青见倒完茶，伸指弹开冻在眼前的飞花，“他不愿见客。我探了几次，也不是很清楚，那位大概是凤，只不晓得是个什么凤……帝君且收敛些，这庭院花树经不得久冻。”
　　对面的太清饮茶半杯，茶杯搁在案上，杯中袅袅的热气已是散尽了。
　　太清道，“你亲自去探，西王母也封了名号，怎么会不晓得。”
　　青见笑道，“我又不是回溯镜，见一面就什么都照得出来。我教那仙婢拦在山外山之时，是青鸾之身，估摸当时鸣了一声，那伯鸾仙君便出来了，我只远远见他一面，白衣白发罢。”
　　太清长指轻敲，“栖梧桐，迎凤鸣，应该是凤。”
　　青见却道，“山下积冰堆雪，又不大像。”
　　这么说着，他伸手往一旁的世书录点了点，书页自发掀开来，停在某一页。
　　“上古有神鸟，饮朝露，食新竹，栖百年梧桐，浴火而生。雄凤鸣之即即，雌凰鸣之足足。载录有五：赤者朱雀，青者青鸾，黄者鹓鶵，白者鸿鹄，紫者鸑鷟。”
　　——《世书录》卷一七章
　　太清轻叹道，“白凤血。”
　　须臾满庭冰销，飞花无风自动，香气很快便淹过方才森森寒意，扑鼻之间尽是温暖清甜。
　　青见知他有了去意，伸手往石案上一拂，“这梧桐枝摘自那息壤山，帝君若要前去，对此施些术法还是能混进山里头的。”
　　太清道，“你竟留着这个。”
　　青见苦笑道，“仙魔一战，我弟弟便失踪了。如今这世间，除了我，独独剩这伯鸾像只凤。彼时心中有所猜疑，千方百计要混进去，后来见了一面，才晓得不是。”
　　太清道，“轮回无常，总会相见。”也不收下梧桐枝，兀自从袖中拎出白戮剑来。
　　这怕是要强闯了。
　　青见无奈道，“伯鸾仙君即便是鸿鹄，帝君要请他一滴白凤血，怕也难得很。息壤山如今禁制重重，更添移形换影之法，帝君若是求快，却要取些巧。”
　　太清道，“有何巧可取？”
　　“虚妄境。”
　　虚妄境，即是虚妄梦之境。九天之上碧落宫有泱泱碧落花海，集世间一切凡人梦境，虚妄者多，便汇成虚妄境。
　　伯鸾仙君的息壤山，怕是种了不少碧落花，只是北海之央不比九天之上，些许虚妄梦便极易汇成小虚妄境，稍一成形，便教山中禁制压制破碎，使其逸散开去。
　　彼时夕阳正好，海面滚滚浪涛与烂漫霞光交织成锦，金光璀璨，嶙嶙闪闪。却见海面上突生异象，万千飞光自远空漫开而来，渐近渐消。临海诸多凡人聚在海边探看，无不惊异非常，不敢大声喧哗，只窃窃私语，以为神迹。
　　有五色祥云急来，一妇人怀中稚子忽而手指笑道，“人！云上人！”
　　众人哗然，却未见云头人影。
　　云上头确是有位仙人，手握虚妄境碎片，化作一抹流光，一路流星赶月般直奔北海之央而去。
　　太清借虚妄境碎片遥相呼应之能，寻到息壤山。
　　息壤山确如青见所言，漫山梧桐郁郁葱葱，山下积冰堆雪，峰顶更以坚冰铸作宫殿，遥遥而欲坠的夕阳映衬出峰顶冰殿万千华彩。只是纵有无限好风光，却碍于周山禁制，只能远观不可入山一探。
　　然，白戮剑随北天帝君征战数千近万年已久，斩过的妖魔毁过的法器不计其数，遑论区区息壤山结界，轻轻松松只一记“劈”式，那结界恍如云出旭日般，须臾便烟消雾散了。
　　太清落在殿前时，守山仙婢正奔出殿来，其发飘金绫带，身披黄官衣，正是西王母御前一等仙子的宫装。
　　那仙婢本面带惊异之色，紧走几步拦在太清身前，复敛眉顺眼道，“竟是北天帝君来访，可不凑巧，伯鸾仙君应昆仑游仙所邀，已离山多日了。”
　　太清轻声道，“种种说辞可收起来了，若不想我将这山劈开来亲自寻他，便带路去。”
　　仙婢面有难色，“仙君确实不在……”
　　太清抬脚往殿内去，仙婢作势要拦，白戮剑清吟一声，明晃晃剑身立起，直指那仙婢。
　　仙婢似有惧意，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她忍不住看一眼流光溢彩的白戮剑，却不肯再挪开半步。
　　正是此时，有风挟着凛冽寒意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浩浩荡荡气势汹汹，不过一息之间，便是白戮这等神兵利器，也如朽木枯枝般被吹翻在地。
　　太清肃立不动，衣袍直挺，神情倒算平淡，身前仙婢衣袂飘飘，也不拦他了，却叹气道，“帝君息怒，请随我来。”
　　便引着太清绕过前殿，往后去了。留白戮剑躺在冰上，孤零零好不凄凉。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没人看我就慢慢慢慢慢慢慢慢地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