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宫》淿月

64、第 64 章 “喜欢？”

　　“喜欢？”
　　毓微十分突兀地反问，比起惊奇和疑惑，她更多的是意外。这当然不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表白，也没有太多什么小女生心思，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似乎想和对方保持距离。
　　华樱敏感地察觉到面前女孩儿的紧张，他以为那是羞怯或是矜持，却仍旧捉着她的小手不放，认真而温柔说道：“是的，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毓微的手挣不开，身后已靠着墙壁，拉不开太多距离，一时有些后悔，怎么又将自己陷进这样尴尬的境地。
　　华樱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等待着她的回答，身子也不退反进地逼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十分奇妙。
　　毓微听着窗外雨声，心里完全没想到华樱竟会如此举动，她来不及去思考自己的答案，只是想到对方身份，当下脱口问道：“可你不是已经有十多位妻室了吗，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我……”华樱被问得一愣，有些莫名，所幸很快缓过神来，解释道：“你知道的，她们都是太后安排的婚事，并非我自己的意愿，我并不喜欢她们，我只喜欢你。”
　　毓微听了，并没有什么欢喜，继续问道：“亦兮你不喜欢，我能够理解，但白苏、菁年和碎玉她们，难道你也看不上？”
　　华樱自嘲一笑，有些捕捉不到她的心思，也不明白为何要执着问起这些，但见着毓微面上认真的神情，又缓了缓，方才说道：“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十分不自在，你大概也清楚她们的家世身份，这样的姻亲不过是利益相系罢了，哪里有什么喜欢可言。”
　　毓微神情微异，在她印象中眼前这位少年宫主一直有些文弱，却未想也会有这些现实的考量。
　　她怔怔地还没接话，只听华樱继续在耳畔叹道：“亦兮性情乖张跋扈，自进宫第一日起就对我多有束缚，眼里也容不得半点沙子。白苏倒还温柔些，只是到底人妖相隔，而她又总是那样目的性十足，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菁年和碎玉都很不错，却实在太过冷淡，像是远道而来的两位大姐姐一般，让人难以亲近。至于那另外那些十多位佳人，更是连见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喜欢她们吗？”
　　毓微认真地想了想，她当然听出华樱言下的心酸之意，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双秀眉疑惑地皱了皱，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华樱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忍不住笑道：“你的问题可真奇怪，喜欢这种事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
　　毓微偏了偏头，还是反问：“没有吗？”
　　“嗯……”华樱想了想，半晌说道，“如果你真想要个答案的话，那大概是因为，你很特别。”
　　毓微听不太懂，“我哪里特别了？”
　　“你难道没发现吗？你简单开朗乐观自然大方且无所求，即使在这里待了这样久，遇见这样多事情，你还是没有任何妥协改变，根本就不像是个宫里人。”
　　“……”
　　“和亦兮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要装成另外的样子，带一副其他面具，可在你面前，我不需要扮作任何其他人。我也许天真、幼稚、不成熟，宫主之位也给了我太多负担和压力，我虽然不想让太后失望，却也想努力留住自己喜欢的人，哪怕机会只有一次，我也必须试试。”
　　毓微静静听着，忽然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安静说道：“原来是这样，如果你是因为相处而喜欢我的话，那也会因为疏远而冲淡这份喜欢，就像你虽然现在不喜欢碎玉她们，以后渐渐熟悉起来，也会喜欢上的。既然如此，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那一个，与其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上，倒不如维持现在的状态更好。”
　　“你……”华樱有些吃惊地睁大眼睛，未想到她竟会有如此冷静理智的想法，不由愣愣问道，“你这是拒绝吗？”
　　毓微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忘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华樱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开，他有些惊讶又有些生气，忽然大声说道：“我不许你忘记，我要你永远记得才好。”
　　毓微感受着他的怒意，悄悄避开目光，低声说道：“抱歉，都怪我今天没让你回宫。”
　　“你用不着道歉！”
　　毓微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若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华樱也不会找到机会说出那样的话，这场秋雨可实在有些恼人。
　　华樱沉默了会儿，屋里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窗外仍旧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两人的心思却不知飞到了何处。
　　“是因为幽然吗？”华樱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
　　“你喜欢幽然？”
　　毓微摇了摇头，完全不懂他为何问起这些。
　　华樱笑了笑，语气古怪说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将你让给别人。”
　　毓微缩了缩身子，感觉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于是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睡吧。”
　　华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看着她轻轻闭上眼睛，安详而温柔的面容分明就在眼前，却不是属于自己的。
　　淡淡的花香再次弥漫开来，华樱陶醉其间，猜想着毓微或许是个花草精怪，否则又怎会如此迷人。
　　他心思越来越杂乱旖旎，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澜陌嘱咐过他的话——他是万妖宫宫主，宫内一切无疑都要听他处置，更何况是毓微这样的普通丫鬟。
　　他身子忽然有些发热，看着毓微的樱唇，忽然俯身贴了过去。
　　双唇才轻轻一触，毓微便猛地惊醒，皱眉问道：“你干什么？”
　　华樱没有被吓住，看着她如小兔般温柔模样，反倒鼓起些勇气，忽然翻身将毓微用力抱住。
　　他的吻生涩却猛烈，双手也按捺不住地上下游走，不想给毓微任何反抗的机会。可这好事不过一瞬，他便感觉小腹突然作痛，一股巨力将他从床上掀了下去。
　　黑暗中，只见毓微坐起身来，居高临下斥道：“为什么你今天总是做这些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