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不经年》普通朋友

4、赫连殇

　　赫连殇对顾然来说是个十足的意外。
　　认识很偶然，漂流瓶。
　　一大早，科室交完班之后，顾然就被赫连殇喊道主任办公室了。
　　是的，顾然在医院。
　　不是医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透析科护士。
　　这下顾然就郁闷了。心想：小女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最近没出差错也没被哪位病人投诉啊，这主任怎么就盯上我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顾然磨磨唧唧的十万分不情愿的来到了主任办公室门口。
　　要知道，这新主任刚空降来没多久就已经训斥了好几名医生和护士，连护士长都没能幸免。回想起前两天偶然碰到从办公室出来的楠楠，再想想她那副要哭不哭的便秘脸，顾然心想早上出门时真该给菩萨烧柱香的。
　　“既然到门口了就进来吧，我不需要看门的护卫，尤其是女护卫”
　　单听赫连殇的声音还是蛮舒服的。干净，磁性，不带杂质，底气十足，颇有王者风范。
　　再看这说话的内容就不怎么样了，什么叫我不需要看门的护卫尤其是女护卫。这不是变相骂自己是狗吗？好吧，就算自己是单身狗，但堂堂一科室的主任说话就不能注意点素质吗？素质！素质！懂不？你才是护卫！你全家都是护卫！
　　顾然在心里默默的诽谤了八百遍这个早被她定义为道貌岸然的赫连刺猬之后，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进屋了。
　　那猥琐劲儿怎么看怎么像怡红院的老妈妈。
　　不知道赫连殇在忙什么，桌子上一大堆文件，从顾然进办公室到现在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我忍，我忍，我忍...
　　就这样忍了十分钟，有人爆发了。
　　“尊敬的赫连主任，您好。我是顾然，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组里还没忙完呢，要不您看...”
　　顾然说话喜欢拐弯抹角，意思很明显，你再不开口说话老娘就出去了。
　　某位尊神终于把头从一堆文件中抬起来了，此时，顾然已是备战模式。
　　“你是不是左小米？”
　　顾然一瞬间死机了。
　　“是不是”
　　顾然在重启。
　　“是还是不是”
　　某人复活之后脑子短路，很自然的来了句“你谁啊”，流氓痞子口气拽的跟二五八万没区别。
　　赫连殇像是看猴子耍杂技似得看顾然一脸三变样。
　　他站起来，走向顾然，靠近，低头，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分贝说“你口中的小孩”
　　赫连殇说完之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看样子顾然一会红一会白的脸比那堆文件更让他有兴趣。
　　恶魔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
　　“想起来了，恩？”
　　赫连殇的个子很高，据顾然不完全统计至少一米八五。顾然一米六，真真的只达到了兵长的身高。
　　好吧，顾然很不甘心的抬起头，仰望着赫连刺猬，复读机似得的蹦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是，是，那，个，那....”
　　说蹦出一句话来太可客气了，这摆明了就是几个字嘛！
　　“殇、奈、何”
　　听到这三个字，顾然一个机灵似得反映过来，立马跳离了赫连殇一米开外。认认真真的仔仔细细的从头道脚的看了赫连刺猬一遍，啊的一声，没骨气的跑了。
　　跑了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给他关上。
　　留在原地的赫连殇笑了。
　　有意思。
　　很有意思。
　　这不是顾然第一次认识赫连殇。
　　如果只当作陌生人，放在微信上来看得话他们倒是聊得来也很投机。
　　赫连殇周一、周四、周五固定坐门诊，所以直到下班顾然再也没看见他。
　　托这只刺猬的福，顾然今天写错了六张透析单，一整天都在改单子不停的改单子，重点是被护士长发现了，又是免不了一顿酣畅淋漓的教育。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顾然并没着急回家，在哪都是一个人还不如在科室睡会觉的好。
　　这一觉睡醒之后都六点多了，顾然穿戴整齐刚想回家时正好碰到从外边值班回来的张璐。在张璐好说歹说死缠烂打之下顾然是陪她一起吃过晚饭才离开的。
　　当然加上订饭送饭的时间离开科室时都快八点了。
　　晚上的医院很安静，路灯不是太亮也不是太暗，偶尔还会看到几个人，或是家属来看望病人的，或是陪伴扶着病人在楼下转圈活动的。天边挂着几颗星星，找到猎户座时心下一片祥和。
　　如果没有遇到赫连殇。
　　顾然不知道赫连殇从哪冒出来的，等她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并肩走路了。
　　首先我们赫连主任发话了
　　“下次不必等我”
　　肯定句，不容反驳。
　　顾然听到这话时翻了个大白眼，非常的不想理那只刺猬。但碍于大家同一个科室，而且他还是大boss，想想这口气还是自己咽了吧。
　　“赫连主任，您说错了，我是在科室陪张璐吃完饭才走的并没有专门等您”
　　赫连不理会像是没听到样，自顾自的把围巾摘下来，在顾然做出反应之前就把围巾套在了她脖子上，最后还不忘嘱咐一句:下次出门记得戴围巾，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北京冬天冷易感冒，知道了吗。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围巾上有薰衣草的味道，如此安心。
　　慢慢的空气中有一种叫做暧昧的分子在流动。
　　饶是顾然坚持不住了，不自在的咳了两声算是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那个，你...”
　　顾然悲催的发现自己对着赫连刺猬真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说的你再考虑考虑吧”
　　其实顾然很想问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从何说起啊，但她忍住了。
　　大概是赫连猜到顾然没懂，补了一句，做我女朋友的事。
　　说者风清云淡。
　　听者嘛。
　　这回顾然没有跳到一米开外，而是很不要形象的直接撒腿跑了。
　　只留下赫连殇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