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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爱谈天我爱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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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又一天,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纳兰容若对待夏凉介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温和,是不是还会带着她去京城的热闹之处逛。顺便给她解解馋。除了曹寅还会经常给她个刺激以外,其他的夏凉介都很满足。但是满足归满足,夏凉介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那条消失了许久的项链。问遍了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家丁和丫鬟,也不曾有人知道其下落。这让夏凉介很绝望。自己的确是适应了这里,可是她更想念爸爸妈妈和她的朋友们。此时的她也就只能望着房顶感叹了。
纳兰容若正在伏案作画,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身后的人早已经神游太空了。纳兰容若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对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很是满意:“介,你来看看这幅画如何?介?”纳兰容若一连叫了两次都听不到回应,还以为夏凉介趁着自己不注意偷跑了出去。回头一看,人还在,只是傻呆呆的看着屋顶,口中还念念有词。纳兰容若重重的咳了一声,夏凉介才反应过来,慌张的不敢看纳兰容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古有余音,弦绕梁,三日不绝,怎么我这梁上难道也有余弦未绝,竟让你如此痴迷?”纳兰容若开起了玩笑。听到纳兰容若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夏凉介抬起头,笑呵呵的说:“余音绕梁又何奇?大少爷您画的墨色山水才奇。就连那作画用的墨的气息,都要绕梁十日不散呢。”夏凉介此刻只能故伎重施,说些好听的,防止他一生气责罚自己。不过说这样说,好像纳兰容若还从未对她有过责罚。就连其他下人,纳兰容若也对他们很友善,很少有被罚的。纳兰容若早就对夏凉介这种奉承话有了免疫力,只是用扇子轻敲了下她的头,算作惩戒。又转过身去接着作画。夏凉介也只能捂着脑袋,再确认他不会察觉的情况下,对他的后背吐舌头。突然有人破门而入,吓得夏凉介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纳兰容若也对这种闯入的行为十分不满,皱着眉头问有什么事?来者立刻跪下行礼:“大少爷,宫里来人了,老爷让我请您一起去接旨。”前来的人说话很快,很着急的样子。但纳兰容若听过之后,倒是不慌不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了声知道了,就打发了人出去。自己则是慢吞吞的起身,整整衣衫,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去看看。便带着夏凉介来到了明珠府的正厅。
看到儿子的姗姗来迟,纳兰明珠显然有些不满,但又无奈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责问什么,只是将茶递给了在一旁闭目养神的传旨公公“小儿已经到了,麻烦公共转达皇上的旨意吧。”夏凉介看见那位公公正一脸的享受,果然,跟在皇上身边的人,就是居于高位的纳兰明珠也不敢惹吧。传旨的公公倒是不急,茶喝的差不多了,才站起身走到门口,纳兰明珠则赶快让大家跪好接旨。夏凉介也被安排跪在纳兰容若的身后。“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念纳兰惠儿入宫后,性情温良,深的朕心,特进纳兰惠儿会贵人,但正逢国丧,不宜加封,待国丧事毕之后,加以封号。纳兰明珠,责成国丧事宜,定要尽心竭力,不得有误,钦此。”“臣领旨,谢主隆恩。”纳兰明珠接过圣旨,送走了公公,自然也少不了赏钱。可这一切,纳兰容若都漠不关心。转身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夏凉介清楚的看到纳兰明珠皱了下眉,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夏凉介跟在纳兰容若后面回到房间,却被他拦在了外面。说了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就关上了房门。夏凉介这才明白,纳兰容若是因为再一次听见了纳兰惠儿的名字。自从纳兰惠儿入宫之后,明珠府上上下下,都默契的对纳兰惠儿的事绝口不提,仿佛是在给纳兰容若一个假象:纳兰惠儿,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夏凉介以为纳兰容若的伤口已经愈合,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纳兰容若不过是把伤转移到了更深,更不被人察觉的地方。再次被提及这个名字,伤口就再一次鲜血淋漓,他无法承认,他青梅竹马的恋人此时已是皇上的宠妃,尽管这已经是事实。他所表现给夏凉介的一面,是他伪装的假洒脱“已经过了这么久,你依旧放不下。”夏凉介对着门,轻轻的说,她知道纳兰容若听不见。夏凉介感觉到内心似乎有一些酸涩,然后他、她又自嘲的笑了笑“是吃醋吗?可是她好像还没有吃醋的资格。”
不多时,纳兰容若就从房间里出来,并告诉夏凉介,自己要去找木刈,让她不必跟来,直接回住处便可。纳兰容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夏凉介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木刈是纳兰明珠的左膀右臂,纳兰明珠的大事小情必有他的参与。但他的年纪却不大,和纳兰容若很是要好,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和夏凉介自然也就有些交情。要是平常,纳兰容若去找木刈,夏凉介并不在意,可纳兰容若正处于现在的状况,又不许夏凉介跟着,这不免让夏凉介疑惑不已。
一连三天,纳兰容若几乎都要到木刈哪里去,一去就是几个时辰,又不许夏凉介跟随。夏凉介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直到第四天,纳兰容若被曹寅叫走,夏凉介有些疲惫就没有陪同,只是一个人呆在院子里,正无聊的时候,木刈出现了。将一个包袱交给夏凉介说让她交给纳兰容若,神色很是凝重。“木刈,大少爷这几日找你究竟是什么事?”夏凉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不能说,你若是想知道,就先看看着包袱里是什么。”木刈指着夏凉介手中的包袱,表情有些无奈。夏凉介打开,里面竟是一件喇嘛穿的衣服“这。。。。”“老爷让我负责国丧的事,邀请喇嘛到宫中念经,介,你这么聪明,还不懂吗?”木刈苦笑一下。纳兰惠儿,喇嘛,进宫,这三个词让夏凉介立刻被自己所联想的结果吓了一跳,纳兰容若是打算混成喇嘛的样子进宫去见纳兰惠儿,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怎么可以答应他?这会害死他的。”夏凉介一把抓过木刈的衣袖问道,木刈也叹口气说“介,你跟在大少爷身边这么久,难道不了解他的脾气?我若不答应,他也一定会去找别人帮忙的,见不到大小姐,大少爷是不会死心的。”夏凉介的手从木刈的衣袖上滑落,纳兰容若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可真的就这样眼睁睁的看他送死吗?夏凉介突然想到什么,又抓住木刈的袖子“木刈,你帮我个忙,麻烦你,再去弄一件这样的衣服来。”“什么?”木刈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要去,大少爷如果自己去了,见到了大小姐,万一一时冲动,暴露了身份怎么办,我跟去,起码可以拦住他。”夏凉介说。木刈也觉得夏凉介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两个人一起混进宫去,无疑也增加了危险“介,你确定你要去?要知道,万一被发现了,你也会死,大少爷也是因为不想连累你,才一直没有告诉你。”木刈担忧的看着夏凉介。夏凉介却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麻烦你了。”木刈长叹一口气,拍拍夏凉介的肩膀,说了句何苦,又转身离开。夏凉介拿着手中的包袱,顿时觉得好重好重。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看着他送死,既然不能拦他,那就和他一起面对。
过了不久,纳兰容若就回来了,夏凉介把手中的包袱交给他,看见夏凉介的表情,纳兰容若就明白,她已经知晓一切:“对不起,介,不是我想瞒你,只是。。。”“你不必说了,我会同你一起去的。”夏凉介直视着纳兰容若,眼神满满的都是坚定。纳兰容若不可思议的摇摇头“不,我不会让你去的,这不是去玩,万一败露,首先木刈就逃不了干系,不能为了我,再搭上一条性命。”在纳兰容若的眼中,夏凉介虽然是他名以上的随从,可实际上,夏凉介早已同曹寅,木刈他们一样,是他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多一个人送命,他就多一份不安。“你既然知道此举凶多吉少,为何还要去?”夏凉介的目光,一直与纳兰容若的目光相对,仿佛要看穿他心底的答案。了“我一定要去见她一面,哪怕只是一眼,死而无憾。”纳兰容若的目光变的忧伤,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水,夏凉介移开视线,又是那个眼神,那个让她无法呼吸的眼神。“你怪我吗?那天没有叫醒你。”夏凉介不免联系到那天,她没有叫醒纳兰容若,没有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纳兰容若沉默不语,与其说怪夏凉介,倒不如说怪自己的懦弱,那天,自己明明是醒着的,却没有去送她。而夏凉介却把这种沉默,当作了默认,苦笑着说“木刈已经同意了,我与你同去。若真是命运不济,被杀了头,那就当我欠你的那份情,还清了。”也不听纳兰容若是否还有话说,夏凉介迅速的离开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坐在床上,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落泪,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可是如果不哭出来,夏凉介感觉自己心里像有着千斤巨石,压得她无法呼吸,只能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大脑一片空白。
国丧大典已经来临。一大早,木刈趁着天还没亮,就把两个人送出了明珠府,安置到了预先安排好的入宫的马车上。”大少爷,我已经安排妥当,一会儿自然有人带着你们入宫,这辆车会跟在护送喇嘛的车的后面,空门口会有人盘查,不过你们换上了喇嘛的衣服,应当是认不出来的,我不能久留,先走一步了。“木刈纵使现在有一千个不放心,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谢谢你了,木刈“纳兰容若拍了下木刈的肩膀。木刈笑笑,又对夏凉介使了个眼色便匆忙离开。那个眼神,夏凉介还是看得明白的,就是嘱咐她要好好看紧纳兰容若,以免他一时冲动,闯下大祸。
喇嘛们天亮之后才会被送进宫中,所以,此时的纳兰容若和夏凉介只能够耐心等待。纳兰容若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气定神闲,只是他手中微微渗出的汗水暴露了他的紧张。夏凉介则是将头倚在车窗上,想着自己因为一条项链,来到了三百年前的清朝,又在纳兰容若身边做了将近一年的随从,现在,项链始终不见踪影,而她自己有可能也活不过今日了。这就是命,即使没有死在跌落悬崖,也还是会死在刽子手的屠刀之下,终究是难逃一劫。想到这些,夏凉介觉得自己反倒不那么害怕了。”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再来一次吗?“夏凉介不断地给自己打气,但话语里的确是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夏凉介不是不想往好的方面想,也许进了宫,见了面就回来了,天衣无缝。可是夏凉介知道这样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就连她自己也骗不过去。更何况,就连纳兰容若这样平时镇定自若的人也都是如此不安,她还乐观的起来吗?夏凉介此时的脑子里闪过一种又一种未知的可能性,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正在夏凉介胡思乱想之际,马车突然震了一下,接着就行驶了起来,纳兰容若和夏凉介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有人要送他们进宫了。车内立刻安静得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夏凉介甚至不敢看外面已经行驶到了哪里。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下来,夏凉介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车里是什么人?”声音听起来很浑厚,夏凉介不觉得打了个冷战。“这车里是进宫的喇嘛,您刚才已经问过前面的车了。”“哦,这么多人?这都好几辆车了,行了,快走吧,别耽误了。”话音刚落,车轮又再次转动起来,如果夏凉介没有猜错,他们现在已经进入皇宫了。马车摇摇晃晃,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帘子撩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到了,下车。”没有过多的话。夏凉介和纳兰容若就被赶下了车。天已经大亮,不少喇嘛正鱼贯而入了什么地方,队伍很长,夏凉介和纳兰容若低着头跟在后面。夏凉介时不时抬起头望一望。“这就是皇宫啊,以前在北京玩,故宫也只是开放一部分,根本就看不到全貌,这次也算是无憾了。”夏凉介一边想着,没有留意,他们正在向佛堂走,进入佛堂的的台阶故意修得比别的地方高了许多,一个不注意。夏凉介绊了一下,就向前倒去。正要惊呼,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身体也被另一只臂膀扶稳。还好,纳兰容若手疾眼快,及时扶住了她。看看四周,似乎没什么异样。这才放开她,丢给她一个责怪的眼神。夏凉介也只是抱歉的一笑,在心里责怪自己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惹事的。脑袋都快没了,还有心情神游。
队伍在佛堂停下。佛堂内的侍卫,太监不多,管事的也只是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夏凉介和纳兰容若被安排在了佛堂的一角,和其他人一起跪着诵读经书。一切似乎比想象的要容易得多。夏凉介的心也暂时放进了肚子。不住地拿眼瞟着四周的环境,再回过头看一看身边的纳兰容若正和其他人一样,闭着眼睛,纹丝不动,要不是口中一直念念有词,夏凉介还真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时间已过正午,也不见有人来过,夏凉介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不过还好,这不和谐的叫声被念经的声音所掩盖,即便是在一旁的纳兰容若都没有听到,更何况是别人了。夏凉介这才意识到,法师诵经期间是不允许吃饭的。只有到了晚上,诵经结束后才可以吃饭。现在,想让自己不感觉饿的办法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睡觉。夏凉介所处的角落,背后便是可以靠的门窗,再加上纳兰容若高大的身形恰到好处地将她完全遮住,无疑是睡觉的绝佳位置。找好角度,夏凉介安心的闭上了眼,本来昨晚因为担心没有睡好觉,现在就已经又困又饿,而法师此时口中的经文,在夏凉介听来,就更是极好不过的催眠曲了,不多久,夏凉介就安稳的找亲爱的周公约会去了。
浑浑噩噩的不知睡了多久,眯着眼睛,光线已经昏暗了,佛堂内已经点起了蜡烛。夏凉介正恍惚之间,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之时,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让她瞬间清醒过来。赶快跪好。假装念经。还不时的瞟一眼身边的纳兰容若。皇上来了,就说明宫中的嫔妃也一同前来祈福了。纳兰容若微抬起头,眉目间翻着闪烁的光。双手不自觉的颤抖,是激动还是紧张?夏凉介也无从知晓。望向佛堂门口,只见一个身着龙袍的男子走进来,侧脸看上去似乎和纳兰容若相差无几,周身金色的装扮,在烛火映衬之下,如同太阳一般金光四射。看的是那样的不真切。身后紧随着六宫粉黛,金钗凤冠,珠翠满头,杨柳细腰,凝眉皓齿,或雍容华贵,或温婉动人,或美艳绝伦,后宫无绝色,因为尽是绝色。夏凉介一个又一个的看过去。人群之间,那个熟悉的面孔终于出现。样貌没变,只是浓妆桂冠,玉钗金步摇,少了往日那淡雅的素颜,一双明眸,磨尽了昔日的光彩。面目比昔日更加苍白。不知道是否察觉到了什么,纳兰惠儿向夏凉介这边望过来,目光突然怔住。惊喜,激动,不安,意外。短短几秒钟,纳兰惠儿的眼中闪过太多的情绪,夏凉介向旁边一看,纳兰容若的眼神已是光芒闪烁,复杂难辨。历经重重磨难,终于换来了一次相见,果真是一眼万年。纳兰容若慢慢的要站起身。却被夏凉介一把抓住。早知纳兰容若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如果现在他冲过去,总是有再高强的武艺,迎来的只有被乱刀砍死的下场。纳兰容若被夏凉介一拽,又有些回过神来。跪弯了身子。目光却不离纳兰惠儿半分。纳兰惠儿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转过头,走了过去。夏凉介清楚的看见,一滴泪在她转头的瞬间滑落,又被她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轻轻擦拭掉。似乎听见有人在说些什么。可是这一切夏凉介全然不理。此刻的她,只能看着纳兰容若如同被抽掉空气一般,伏在地上。穿越人海的渺茫,冒着死罪的风险。只能这样远远的看,无法奔到她面前,问她是否安好。无法告诉她,自己对她刻骨的想念。每个午夜梦回,总以为她还在身边,从未离开过。近在咫尺,却无法带她逃脱着牢笼。此刻的纳兰容若又怎是一句肝肠寸断就可以形容他的痛苦的。夏凉介在宽大的袖子的掩护下,将手递过去,握住了纳兰容若攥紧的拳头。那样冰冷的温度,顺着夏凉介的手传过来。夏凉介把手握得更紧了。哪怕能给他一丝温暖也好。
皇帝不过和皇后各上了一炷香便离开了。嫔妃们也紧随其后。离开时的纳兰惠儿并没有向这边望上一眼。纳兰容若也没有再抬头。夜幕重重地拉下来,法事终于做完了。夏凉介松了一口气。跟在大家后面往出走。出了佛堂外,一阵清脆的敲击声划破暗夜里的寂静。时轻时重。像是无心使然,又更像是有心为之。似乎是一首曲子的节拍,想着想着。夏凉介猛然间抬起头,正对上纳兰容若的双眸。彼此心中都已经答案,这声音像是用玉簪敲打竹栏杆发出的。而这旋律,正式纳兰惠儿平日最爱的一首曲子——《长相思》。声音绵长婉转,带着欲说还休的哀怨。可夏凉介和纳兰容若的脚步却不能因此停留,只能任凭这声音逐渐飘渺,消失不见。夏凉介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不知怎么上的车。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出了皇宫。像一场梦,来了又去,了无痕迹。只有那点点击打声依旧萦绕在耳旁,久久不能停止“长相思,在长安。”
直到坐在自己的床上,夏凉介才真实的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感觉很累很累,不是身累而是心累。将头依在床框上,闭上了眼,重重地吐出肺里仅存的空气。又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放到往日,夏凉介一定会发火,可今天,她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谁啊?”夏凉介的声音有些气若游丝。“是我,小叶。老爷问大少爷是否回来了,若回来了,就去见过老爷。”原来是府上的丫鬟。“大少爷回来了,不在房中吗?”夏凉介耐着性子问。“不在,麻烦您去找一下吧,不然,老爷又要责罚了。”丫鬟的声音似乎很着急。夏凉介又只好打开门让丫鬟随着她去找找。
不用多想,纳兰容若此刻定在后院之中。果然如此,只不过,夏凉介看见纳兰容若之时,他正自饮自酌,脚边倒下的空的酒壶已有两三个了。不用说,他已经醉了。丫鬟看着有些为难。夏凉介打发她去回禀老爷,就说大少爷已经睡下,明日一定一大早就去请安。而自己则是打算将纳兰容若扶回房间。所有的酒壶都已空了,纳兰容若趴在石桌上,呐呐的独自低语。回到府中,纳兰容若让夏凉介回房去,夏凉介便猜到一定会有这一幕,说好只见一面就放下,又可真的能够放得下?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将纳兰容若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上,扶他起来,纳兰容若微微睁开眼,苦笑一下,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夏凉介一个人身上。夏凉介吃力的扶着纳兰容若,每一步都那样艰难,紧贴着自己的身体那么冰冷,和手一样的温度。“介,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带她走?是我无用。”口中呼出的气体伴着夜间的凉风吹到夏凉介的脖颈上。夏凉介打了个寒颤。扭头看向纳兰容若,微微合上的双眼,睫毛轻颤。“你是我遇见的最重情义的男子,为了情义,甘愿冒死,你不知,我本就是不属于这里的。可是为何?我真的有那么一点想要就此停留。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这句话,月亮听得到,身边人不知。
夜深寒重,跌跌撞撞,原本只是一二百米的路程,在夏凉介这里却感觉比跑一场马拉松还要耗费体力。扶着纳兰容若躺在床上,看他安稳睡去,随手将被子盖在他身上,夏凉介就回房了。再多不舍,再多纠缠,今夜一过,也终会烟消云散的,多年之后,也许只有时光还会记得。
一夜无梦的夏凉介大早上起来便感觉神清气爽,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晃晃悠悠的来找纳兰容若报到。可走到门前,看见纳兰容若的门窗都是紧闭的,三四个丫鬟在门外候着,低声聊着天,见到夏凉介,更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大少爷今天还没有醒,我们也不好进去叫,麻烦你进去看看。”一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丫鬟说。夏凉介听了也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纳兰容若可是认为流光易逝,只争朝夕,也不止一次调笑夏凉介把大好的年华都交付给黄粱美梦了。今天却到这时仍不见动静。不过疑惑归疑惑,夏凉介还是走上台阶,轻轻叩门,三声过后,不见有人回应,手上的力度稍稍增大些,又是三声,却仍不见回应。“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在远处张望的丫鬟们开始窃窃私语。夏凉介心中也有些忐忑。昨晚她出门时只是将门虚掩着。刚刚叩门时,门边移开了一条缝隙。轻轻将门推开,纳兰容若似乎仍在安睡。走进,夏凉介发现,纳兰容若洁白的脸上,有两团突兀的红晕。眉头紧皱,十分难受的样子。额前也微微渗出汗水。伸出手去,探向纳兰容若的额头。已是滚烫,无需任何经验,夏凉介也知道是昨夜染了风寒,导致他发烧昏迷过去。立刻吩咐在外面等候的人去请大夫,又打来清水,用巾绢给纳兰容若擦拭额头,脸颊,帮助他散热。夏凉介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忙得不可开交。
不多时,丫鬟就请来了大夫。约已年过半百,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都有些许银丝了,夏凉介见大夫来了,就起身站在一旁,使了个眼色让丫鬟再去打盆清水来。明珠府请来的自是当朝的太医,只见他粗粗查看了下状况,又搭了脉,就将病症之处了然于胸,走到几案前,提笔留下药方。交代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之后,扬长而去。夏凉介拿着药方,因不懂得药理,也只是大致看了几眼,就交给其他下人了。自己则是接过丫鬟新打来的水,放入换下的巾绢。虽已是初夏,但刚从井中打出的水依旧冰冷刺骨,双手浸在水中,夏凉介不自觉地皱起了眉。频频的更换纳兰容若额上的巾绢,夏凉介的双手已经通红,感觉不到水的温度了。
“药煎好了。”小丫鬟端着红漆的托盘走过来,离着几步,夏凉介就已经闻见这种令她恶心的中药味了。当年她刚来到明珠府的时候,因为头部受伤,喝了一周的中药,一天三顿,顿顿不落。那是还真是怀念生病时吃胶囊的日子,就算是用皮鞋做的,也比中药强。就在夏凉介愣神的时候,小丫鬟已经走到她身边了,夏凉介强忍着胃中的不适,移开床边,将巾绢丢在水盆中,甩着自己已经没有知觉的双手,好让血液能够有利的循环。“不好了,大少爷根本喝不进去药。”小丫鬟突然从床边站起来惊呼。夏凉介听见便立刻凑了过来。果然,刚刚喂的药,都已经顺着嘴角流向脖颈,枕头上已有了明显的药迹。纳兰容若正在昏迷当中,根本无法喝药,除非让他清醒过来。可是刚刚用凉水擦拭了半天,体温也没有消退的迹象。夏凉介一时也想不出办法。“记得以前自己发烧的时候,老妈总会用酒精涂在自己的手心中,酒精更易挥发,自然效果也比凉水好得多。可是,这里哪有酒精啊。或许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夏凉介咬着嘴唇,绞尽脑汁的想。不能用酒,浓度太低,没有效果。又想起了几种其他的,但还是一一排除了。“对了,冰,青儿,府上可有冰?”夏凉介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找到了可用之物。叫青儿的丫鬟点点头“这个自然有,快到夏季了,府上的冰是早就备好了的。”“快去拿一块来。”夏凉介催促着。青儿一脸茫然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几个家丁就抬着一块冰进了屋。夏凉介显然是低估了青儿眼中“一块”的大小了。不过还好,家丁们也带来了敲冰用的冰锥。夏凉介吩咐他们把冰放下,自己拿着冰锥敲下一角,有敲成平时喝饮料时放的冰块般大小。本想叫家丁再把剩下的抬回去,但转念一想,这么大一块冰放在屋子里,也可以起到降温的作用,就留下了。
夏凉介手捧着碎冰,走到床前,将其中的两块分别放在纳兰容若的左右掌心中。待到全部融化后就再添一块。不过添了两三块。纳兰容若就睁开了眼睛,也有了意识。夏凉介马上吩咐在一旁的青儿给纳兰容若喂药。看见纳兰容若将整碗药喝光后,又睡了过去。额头虽有些烫手,在气色的确是好了许多了。夏凉介松了口气。又将一床被子盖在纳兰容若身上。房中的冰一点点的融化,屋子里的气温也降了不少,刚刚因为忙碌的夏凉介没有在意,汗水浸湿衣衫,寒冷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夏凉介打了个冷战,头也有些昏昏沉沉,靠在床边,坐在地上。身体不自觉的向着热源靠近,那热源就是此时发着高烧的纳兰容若。头也坚持不住,枕在了床边,夏凉介恍惚中抓住了什么东西,很温暖,不想放手。
再次睁开眼睛,正对上的竟然是纳兰容若的明眸,清晰明亮,哪有一点病态之感。“醒了?”纳兰容若挑挑眉毛问。“嗯,你没事了?”夏凉介看纳兰容若此时气色极好,脸上也不见发烧时产生的红晕,有些惊异。“睡了一觉,便好多了,只是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还要睡的比我更久。”纳兰容若微笑着说。夏凉介听出纳兰容若是在说自己,嘟囔着说根本没有睡多久,但环顾四周,视线已经因昏暗而看不清了。记得自己睡前不过是才过了正午,如今竟要天黑了,夏凉介这才知道自己的确是睡了很久。纳兰容若看夏凉介发呆,心情突然好起来,用手指点点夏凉介的头“喂,我要起来。”“哦,那就起来吧。”夏凉介不知道纳兰容若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还要让自己扶不成?见纳兰容若依旧不动,夏凉介就疑惑的看着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床边,夏凉介的手正紧紧抓着纳兰容若的手。暗骂自己该死,夏凉介立刻将手收了回来,站起来就去点桌上的蜡烛,黑暗里,绯红的脸颊不被人察觉。
将蜡烛点亮,,屋子里便充满了昏黄的光晕“明明醒了,看天色这么晚,怎么也不点灯?”夏凉介试图找个什么话题打破刚才的尴尬。“只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见你睡的香,不想打扰你,不得好不说,还落了一通埋怨,还是孔老夫子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纳兰容若故作无奈的仰着头,夏凉介正要反驳,青儿便端着晚上的药进来,看见纳兰容若已醒,行了个礼“大少爷,这药已经好了。”“哦,搁在桌上,你出去吧。”纳兰容若说着摆了摆手,青儿道了声是,就出去了。“怎么,还不把药端来?”见夏凉介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纳兰容若既气愤又无奈,“哦”夏凉介答应着把药端过去,从碗中飘来的一阵又一阵中药味,让她皱紧眉头,脸上的五官都要挤到一块去了,走到床边,赶紧把碗递了过去,将头扭过一边“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要我自己喝?”“难道我要喂你喝?”夏凉介惊异的说,更是将一张脸挤成了包子样。“你是我随从,不应该吗?”纳兰容若的语气有些重,就算是不乐意,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明显吧,虽然在心里,纳兰容若没有把夏凉介当下人,可名义上,他也是她主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纳兰容若就真是没脸了。“不是,不是,我喂。”夏凉介知道夏凉介生气了,立刻端着碗,用勺子将药搅匀,乘了一勺,放到了纳兰容若嘴边“小心烫啊。”夏凉介提醒着将中药喂进了纳兰容若的口中,已经喂了几勺,可是这碗中的药竟也不见少了多少,呼吸着充斥着中药的空气,夏凉介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忍住她想吐的欲望。见夏凉介的表情一时比一时纠结,纳兰容若也不知为何,心中暗想着不就是喂个药,怎么竟让她难受成这个样子。心里想着,嘴上也就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了?”“啊,没事啊?”夏凉介故作轻松的笑,但松开了口,胃里立刻涌上一股酸水,她的笑容立刻收住。脸上已经扭曲的惨不忍睹了,那表情,纳兰容若已经不敢直视了。“看看你的样子,没事?鬼都不会信的。”见瞒是瞒不过去了,夏凉介干脆心一横,把实情说了出来。“这个药,你吃着不恶心吗?”夏凉介如临大敌般的看向手中的一碗汤药“还好,喝惯了。”{纳兰容若回答完,就已经明白了原因,夏凉介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想到竟在这一碗小小的汤药上载了跟头。“我刚看过了大夫给你开的药方,别的不说,就那人参和鹿角可都是极少有的宝贝。补气血,养心神的绝佳补品,可是怎么就做出这么难喝的东西,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嘛,算了,不说了,药凉了,快喝吧。”夏凉介说着又将手中的药碗递了过去。“你先放那吧。”纳兰容若见夏凉介痛苦的表情,仿佛自己喝的正是穿肠毒药一般,便是怎么也喝不下去了。听见纳兰容若的话,夏凉介如同丢一颗即将爆炸的手榴弹,将碗迅速丢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脸上露出微笑。“你若让大夫知道,你说他的药方是暴殄天物,我看他会立刻赏你一杯鹤顶红的。”纳兰容若被夏凉介脸上的复杂多变给逗乐了。开起了玩笑。“他医术不精,与我何干?若有能让药变成甜的的人,那自然才是有真本领的,他不过就是个半吊子罢了。”夏凉介轻哼一声,不屑一顾,“本来,用那么多补品,就是死人也能医活了,更何况是简单的发烧了,再说味道,更是想起来就想吐,记得自己小时候吃糖丸,长大后,药片外也都用糖衣包裹着,比这一碗苦药汤可容易入口多了。”夏凉介想。“哈哈,半吊子?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若能变成甜的,岂不是天方夜谭?在你眼里,恐怕只有仙人仙药,才算不上是半吊子吧,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整日都是装些什么东西?”纳兰容若笑着用手指轻点着夏凉介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比纳兰容若想象之中要热的多,又将手背覆在额头上,皮肤间穿过来的温度已有些烫手。而眼前之人,根本毫无察觉。还一脸的茫然。纳兰容若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心疼,还是无奈。“你发烧了。”“哦,是吗?”夏凉介也将手放到额头上,是有些热,难道我刚才睡了这么久,也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吗?夏凉介想着,脸上的表情似乎很不在意。“让青儿再去熬一碗药来,你也知道,那药材名贵,用在你身上才是暴殄天物。”“不,不。”夏凉介一听,头立刻摇的像波浪鼓一样,她可不在乎什么名贵不名贵,再让她喝中药,她到宁愿去和鹤顶红。“不喝?难道看你不治而死不成?”纳兰容若虽然觉得夏凉介害怕喝中药的样子很有趣,但是治病才是第一位的,不自觉的语气也蒙上了几层严肃。“不用浪费药材了,我自有办法。”夏凉介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以前老妈有一阵子迷上了养生,书籍光碟买了一大堆,让夏凉介很是鄙视,但长时间的耳濡目染,对于治疗风寒,她可是记了几招的。
走到门前,将在门外候着的青儿唤进来,说道:“取荆芥2钱,生姜2钱,苏叶2钱,红糖6钱,茶叶1钱,同放入锅中加水煮沸后端来。多熬一点。”夏凉介凭借着记忆将需要的东西交代清楚。“这是?”青儿有些疑惑“这些东西都是些最寻常可见的,大少爷怎么会用得到?”见青儿有些迟疑,纳兰容若也吩咐她按照夏凉介说的做。见夏凉介一副胸有成竹的得意样,纳兰容若也开始好奇了。听见大少爷发话了,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青儿立刻跑去了厨房做好了送了过来。“麻烦你了。”夏凉介结果用盅乘上的汤,对着青儿粲然一笑,本是无意,竟见到青儿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晕,低着头说了句没关系,就立刻跑出了门。夏凉介见状,懊悔的敲敲脑袋,青儿肯定是误会了,都怪自己不注意,惹了烂桃花,不,甚至都不算是桃花。算了,改日再解释吧。夏凉介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汤乘载两个碗里。又把其中一个端给了纳兰容若。“就是这个?”纳兰容若挑起眉毛,似乎有些轻视。“虽然颜色是褐色的,但总比那黑乎乎的一大片好很多吧。你喝过就知道了。”夏凉介说着就将手中的一碗扬手喝了个精光。纳兰容若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果然是甘甜的,但又有一些辣,进入胃中,似有暖流流过。“的确不错,还真没想到,你夏凉介也有这种女人的手艺。”前半句还比较受用,但后半句可怎么听也不像是夸自己了“什么叫做也有这种女人的手艺,我明明就是女人好吗?”夏凉介反驳道。“哦?夏凉介入府近一年了吧。可有人识破你的身份?而且,我怎么听说,府上好像是还有不少对你芳心暗许的小丫鬟吧。”纳兰容若上下打量着夏凉介,一身素静的男装,性格更适合温柔没有半分关系,天下怎会有这样的女人。纳兰容若叹息着摇着头。此时不反击,就不是她夏凉介了。眼睛飘到纳兰容若手中的汤,计上心来。“哦?那大少爷你可知这汤中用的是何物?其实,说来也是常见,就是红糖和生姜,这二者结合起来,即补气血,又能驱寒养胃,可是很有效的,女人坐月子的时候,每天都要和三大碗呢。”夏凉介狡黠的笑笑,要知道,尤其像纳兰容若这种大男子主义极强的人,所用之物是段不可以与女人之间有丝毫关系的,而现在,纳兰容若手中端着的汤,可是女子坐月子时必喝的,一句话就直指纳兰容若的要害,话无许多,有效就行。听到这话,纳兰容若将原本已经端到嘴边的汤又放了下来,脸上生气的表情是怎么也藏不住了。“咳,咳。我不说了,喝吧,一会儿该凉了。”夏凉介虽说是完胜,但还是见好就收吧,他可是在人家的屋檐底下。见夏凉介难得如此有觉悟一次。纳兰容若也不想为难她,还是将手中的汤如数喝掉了。“这是你们家乡才有的做法吗?”纳兰容若虽已和夏凉介相处了这么久,但对于她的身世背景,他还是一无所知,起初她说自己是父母双亡,被仇家追杀,才逃到了这里,可在她养病的那一个月中,纳兰容若也派木刈调查过,明珠府外,也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过,即使追杀,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任由夏凉介没了踪影?再看他的举止谈吐,既不像小户人家的子女,又不像是大家闺秀。纳兰容若曾经有所怀疑,但相处久了,也就放下了戒备,他自己的朋友就有三教九流,贫富不等,即使来路不明又何妨,她不说,他也不问。今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想从夏凉介口中知道些什么。“不是啊,不过是平民老百姓都知道的方法,也就是像他这种整日名贵药材吃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才不晓得。”当然,这后半句,只能是夏凉介自己的内心独白。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只不过是这法子效果慢,要好几日,若是换成输液,一两瓶就痊愈了。”“树叶?什么树的树叶?”纳兰容若疑惑的问,“额”自己不过是一时没收住,就被纳兰容若听了过去,夏凉介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该怎样解释“输液?”这个词。总不能说就是拿针刺破皮肤后,再用导管将药送进身体吧,拜托,只可是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年代,自己一定会被人认为是精神不正常,搞不好好会被人抓进去坐牢的。“是我们家乡的方法,不用喝,药就能进入身体里。”用针刺的那段就被夏凉介自动删除了。“不用喝?药就能进入身体里?是你们家乡的巫术吗?”纳兰容若也提起了兴趣,夏凉介总是能说出他从未听过的东西。“什么巫术,这可是正经的高科技好吗?什么才子,根本就是一文盲。”夏凉介内心里对纳兰容若翻了个极大的白眼,但仍是面带微笑的说:“大少爷,即说是家乡的法,就自然是不可外传的,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足为外人道也。”既然他纳兰容若认为这是巫术,夏凉介就算是变得再离谱也是无妨。
“也罢,不问了,介,你的项链可找到了?”纳兰容若突然转移了话题。“没有。”夏凉介叹了口气,已是不抱任何希望了,已经一年了,问过无数人,仍不见下落,估计真的是在他昏迷中,不慎将项链掉入了时空隧道,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