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犯罪》边缘人物

1、第 1 章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抓吗？”

　　罗羽被这个问题弄懵了，实际上他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是懵的。昨晚他喝酒到后半夜，头痛欲裂地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按在椅子上，眼睛被一束强光照得刺痛。如果这是绑架，那罗羽至少还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实际情况是三个警察拿着纸笔正坐在桌子对面审讯他，他们问了他的名字、工作和基本的家庭情况。罗羽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就跟着警察的问题走，直到这个问题的出现，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反问下警察这是什么情况。

　　“我真的不知道，昨晚我过生日，去ＫＴＶ喝了很多酒，醒来就在这儿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罗羽身体前倾，诚恳地问道。

　　“你昨晚过生日是在晚色酒吧吗？”一个较为年老的警察问他。

　　罗羽点头。

　　“那你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警察从桌上递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白色床铺上的男孩，十三四岁左右。罗羽仔细看了下，觉得面生，所以摇了摇头。

　　“他妈的看他这副装无辜的样子我就想抽他。”一个年轻的警察激动地站起身来，要不是有桌子的阻隔，罗羽完全相信他会扑到自己身上乱揍一通。年老的警察按住他的肩，让他重新坐了下去，然后说道：“身为警察，这样像话吗？”

　　“你又不是没看到那个孩子的惨状，折磨成那样，他还是算是个人吗！”年轻的警察涨红了脸，连身份差距都不顾了，冲老警察吼道。老警察命令他出去，他愤怒地看了罗羽一眼，摔门走了，整个狭小的屋子安静了下来。“照片上那个孩子怎么了？”罗羽皱着眉头问。

　　“他被你性侵犯，严重肛裂，高烧，正在住院。”老警察冷静地说道，旁边的警察一声不吭地做着笔记。

　　身后的铁门被猛力关上，里面的几个犯人抬起头望了一下罗羽，又低下头，面对空旷昏暗的房间，罗羽感到无比的清醒，但又什么都不清楚，那个老警察的话还回荡在他耳边。“昨晚我们接到举报到达晚色酒吧，打开２０１房间时发现你正在对一个未成年的男孩实施性侵犯，我们提取了□□样本，也拍摄了案发现场的照片，我们已经提起上诉，只等那孩子能够上庭作证。你犯罪的证据确凿，到了法庭上就不要摆出这副态度了，还是争取宽大处理吧。”

　　性侵犯，未成年，男孩，怎么可能…这几个词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他才刚成年，高考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刚要迎来自己的黄金时代，就要以□□罪被判入狱。他虽然是同性恋，但一直压抑自己，根本不在圈子里，自己又不是变态，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去强迫一个孩子呀。一个狱友看他一直发愣地站在那里，推搡了他几把，罗羽还是没有反应。另一个人招呼那个狱友：“算了，看他的样子也是第一次来这，不适应很正常。”

　　罗羽费力地回忆着，那晚他邀请了十几个同学来，大家送了他礼物，开始Ｋ歌，一起搂着肩唱朋友，没有什么不对，往深处想，他还能回想起那些同学的表情，有考上了好大学而格外兴奋的，有稍显抑郁不得志的，班里有一个女生穿了一件白裙子，在过程中不小心洒上了啤酒。１２点将至，大家都说撤了，女同学都陆续回了家，男同学相约一起去网吧通宵，就在结账的时候，他遇到了在大厅喝闷酒的陈蓝。

　　陈蓝本来也是在他的邀请之列的，可是却推辞说有事来不了，罗羽生气地打了他一拳，“好啊，我１８岁的生日不来，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呢，结果坐在同一个酒吧喝酒。”陈蓝把酒杯推到他面前，“来陪我喝。”罗羽翻了个白眼，准备不理他直接回家，被陈蓝一把拉住：“我高考落榜了，三本线都没过，你让我来看着你们春风得意啊。”罗羽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所以留下了。然后就是白的红的，各种瓶子的酒。他们都醉了，陈蓝歪七扭八地滩在吧台上，对罗羽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他们都不懂你，礼物也是礼节性的没什么意思，我送给你的礼物，包你满意。”罗羽也醉了：“快，快拿出来，你懂我，一箱子美金少不了的。”

　　然后呢？好像是一起毫无意义的傻笑，陈蓝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塞在了他手里，好像有一个人搀扶了他，然后是被放在床上的一瞬间的冲击力。记忆在这断节，罗羽惊得一身冷汗，他慢慢地蹲坐在了墙角，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尽管他对于那些构成他罪行的情节一无所知。

　　罗羽离群地坐在自己硬邦邦的床上，监狱里一般都会问新来的人犯了什么事，所有犯人最唾弃的就是□□。但对于这个看起来精神已经有些失常的人，他们也尽量离得远一点，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也没什么欺负新人的事情发生，这里毕竟只是临时关押的地方。

　　警察暂时放他出来，让他和家里通话，母亲在那头说：“我已经去看过那个孩子了，医药费也付清了，我会给你找个很好的律师，我…”罗羽听到了压抑的哭声，他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母亲捂着嘴巴无力地哭着的场景，他充满愧疚，对她说：“妈，对不起…”“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一直是个好孩子。”

　　每个母亲都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好的，做出的所有错误的事情都只是一时冲动，这样的心理不是基于事实，或者说，他们早把事实在心里替换出他们愿意相信的样子。然而那个孩子的母亲会怎么想呢，毕竟错误已经酿成了，挂掉电话，罗羽盯着白墙，决定不再自我开脱。

　　如果那个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而无法在社会上生存的话，那么自己也要承担起他的生活，有了犯罪记录后不好找工作，看电影的时候发现有些监狱是有图书馆的，罗羽想自学计算机，他本来就有些兴趣，也有一点基础，学了编程之后就可以在网上接单，可是没有电脑实际操作，好像也没法去学…把这个问题搁下，他又想，如果那个孩子抗拒自己的存在的话，自己可以通过什么方式去渗透进他的生活，好做出一些非金钱性的弥补？

　　想着想着，他在监狱里坚硬的床板上睡着了。

　　而另一头，警察局接到了一个电话，老警察对年轻警察说了什么，那个年轻气盛的警察满脸写着不相信，“该不会是他们家用钱买通了那孩子的母亲吧。”

　　“不要胡说，哪有母亲为了一点钱就甘愿忍下这样的气？而且户籍没有错，医院方面也出具了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