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记》赤西泠

3、(二）

　　(二)

　　我不是哑巴.

　　可是他们以为我是,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我从不说话.

　　已经相处了三年了,不过我没有同任何人说过一个字.

　　但是他们知道我不是天生的哑巴,他们认为我是受了过大的刺激而导致的障碍.

　　然后白爹爹,哦,也就是白霜尘,我在心里就那么叫他,虽然我从不说出来.他给我喝了

　　好多好多很苦很涩的药汁,努力想让我变正常点.我想他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小离哥哥就是百般讨好我,想让我开心.

　　除了当白爹爹教他医术和让他做医病的帮手外,一般其余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围着我.

　　忘了说,白爹爹是个大夫.好象很厉害的样子,每天都会有很多很多生病的劳苦面容从我

　　的眼前蹒跚而过,带着充满了期望的眼神走向仿佛带着神圣光芒的白爹爹.

　　我想白爹爹是个很好的大夫吧,可是他每天都因为无方让我开口说话而皱起那双修长的眉.

　　想到这心里就有股小小的开心蔓延开来.我还真是个坏孩子啊.

　　这样的三年的时间里,小离哥哥和白爹爹的重心一直在我的身上,他们疼爱我到及至.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活泼可爱的小离哥哥,温柔淡定的白爹爹,对我很好呢.

　　所以,我决定找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对,我要说话.

　　恩恩,我不说话不是因为我受到刺激,而是单纯的因为我不想说而已.

　　嘻,我果然是个奇怪的小孩吧.

　　然后,我在三年后的那天,我的十岁生辰那天,在我们三个人围成的小圆的饭桌上.我说话了.

　　那时,我看着满桌他们为庆祝我的生辰而张罗的菜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小离先开口了:"妹妹,今天是你生辰呢,你看我和爹弄了这些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来,尝尝这清水鸡丝吧!"语落已经将一筷自鸡丝夹进了我的碗里.

　　我没说话.也没动筷子.

　　白爹爹见状,将靠近他那边的碟子里的四喜丸子嘉了一大颗到我碗里,说:"昙花不喜欢小离给

　　你夹的菜么?那尝尝这个丸子吧."

　　我还是没说话,也没动筷子.

　　气氛尴尬了起来,小离哥哥和白爹爹有些不知所措,嘴巴一开一合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然后我毫无预警的开口说了我三年来的第一句话.

　　"白爹爹,小离哥哥,谢谢!"

　　我听到了筷子撞击碗的声音,筷子和碗撞击桌子的声音,筷子和碗撞击地板的声音.

　　呵,貌似很震撼啊,对他们来说.

　　可以说,只到现在,我才真正的承认了我白昙花的这个身份,因为我叫他们了.

　　白爹爹激动的无以复加,声音有点儿颤抖:"昙花,你刚才......"

　　小离哥哥也愣着.

　　我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还真是滑稽呢!虽然在一起三年了,不过从没见过他们这样的我半掩着

　　嘴笑了起来,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了'白爹爹,小离哥哥,谢谢.'"

　　然后白爹爹的颤抖不在了,有的是激动,那声音明显的很高兴,说:"好,好昙花,你吃,吃菜啊!

　　你白爹爹先把这地上的碎瓷收了再过来陪你."然后去收那刚才因为我开口说话而被他和哥哥

　　弄碎的瓷碗.

　　小离哥哥则掐着自己那少年稚嫩的脸蛋,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直到掐得粉红了,才开心的放开自己的脸,忙又冲去厨房拿了两双碗筷来,给我夹这个菜,又给我

　　夹那个菜的忙得不亦乐乎.

　　我的十岁生辰就这样的过了，尽管是个白爹爹和小离哥哥比我这个过生辰的人好要高兴许多倍

　　的生辰。

　　而后的日子过得也非常好，白爹爹和小离哥哥对我还是那么那么的好，说不准他们又担心我万

　　一有个什么不高兴又不开口说话了。

　　除了小离哥哥外，同龄的邻居孩子们都不爱和我玩耍，实在是因为我太无趣了吧。

　　试问活泼好动的小孩怎么会愿意和一个不大爱讲话又不爱与他们疯闹的孩子玩呢？

　　小离哥哥在孩子群中是很受欢迎的，他活泼开朗，长得也是那群孩子中最俊朗的少

　　年了，怎么会不被人喜爱。

　　我是无所谓与那些个孩子们玩不玩的，我更热衷于白爹爹教我的医术。

　　自从十岁生辰又开始讲话起，过了段时间我便向白爹爹要求要同他学医，白爹爹欣然

　　应允了。我自己觉得学得非常有兴趣，也非常愿意整天扎在医学里去，药啊书啊的都看，

　　反正我识得字，我比小离哥哥懂得更多，可能是我以前学的吧，没啥印象了。

　　小离哥哥怕我寂寞，玩呀学呀之余都会来找我，他同其他孩子玩的时候总叫我与他同去，

　　可我并没有去过，这让他很沮丧。

　　可是我不喜欢去啊，虽然小离哥哥想，但我不喜欢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