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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一)

      我,叫做昙花.

      恩,这个名字可能有点俗吧!可是它的确是我的名字.

      我有爹,我有哥哥,可是我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对的,就和你想的一样,我本是个孤儿.

      虽然,我并不是天生的孤儿.

      不过好了,现在我有爹,有哥哥,我就不是孤儿了.

      说到为什么成了孤儿?让我想想.

      我也只能依稀记得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具体是什么,我也记不得清了.爹总摸摸我的头说,忘了好,忘了好啊!

      可是我只是记不清了,没忘啊.总之呢,死人了,对,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只有我,被一个人推到了马车底下,那人是谁,不知道.我趴在马车的下面,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就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眼前血花飞溅,沾湿了我的脸,然后还有什么带丝温度的粘稠液体透过马车底部的木板滴了下来,

      染上了我的额,我的发,我的背.恩,感觉和溅在脸上的挺像的.

      退去了的红,就看见了白,一抹飘逸的白,袍角上依稀点了些红,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然后,那抹白到了我面前,我看到了一双裁着金线纹的靴.

      抬头,那抹白蹲了下来,还是俯视着我,因为我是趴着的呀!

      温厚的大掌摸了摸我粘湿的发,我看到那好看的唇形动了动,最终叹了一口气,说:"我终于还是来晚了."

      噢?晚了么?眼睛扫过周围,还是血肉模糊,啊,是晚了吧!不过我还活着,不是么?

      我并没有将这些话告诉那抹白.这样的话是很冷血的吧,那些血肉模糊里,好象有我的亲人呢.

      但是奇怪的是我没有悲伤,恩,很奇怪吧.

      我有的是木然,也许就想人说的,什么事情过了度,也就只剩下木然了吧.我想我也许是受刺激过头了.

      我还是木然的,就这样木然的被那抹白带走了.带走了这血肉模糊中唯一的生气.

      我那时候多少岁?不记得了.

      不知道多久后.我被那抹白带到了房子里,什么样子的房子呢,就那样的吧!然后把我的手交给

      了大概是因为那抹白的出现而奔出里屋的大叫着"爹"的孩子.

      同样的,那抹白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说:"小离,乖,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要好好照顾她,带她去

      沐浴.然后找件干净衣裳让她换了吧."

      那个唤做孩子软软的手抓紧了我的,看了看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脸蛋红扑扑的,朝那抹白大声

      说:"爹,小离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然后我被带去沐浴,换衣,最后又回到了那个一开始被带进的房子里.

      "爹!爹!妹妹洗干净了哟!妹妹长得好漂亮哦!"小离高兴的在那抹白面前说着,像急于想邀功的小

      孩一样,而他也的确是个小孩.

      那抹白应了他,又摸了摸他的头,像他期盼般的夸奖他:"小离做得很好."

      那抹白的眼睛望向了我,和煦的阳光般,柔和的,我是这样觉得的,不过我想我还是没什么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没有回答他.

      那抹白又开口:"我是白霜尘."

      我还是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抹白,噢,应该说是白霜尘走向了我,他并没有因为我的不语而恼怒.

      缓缓的走向了我,那么长的时间,他到了我的面前.

      我感觉到他那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着我的脸庞,眼中的神色应该是怜惜吧.我没有一直看着他,

      毕竟,我不喜欢那种被人俯视的感觉.

      他的手慢慢往下,滑过了我的耳,来到了我的颈侧,长指一勾,带出一条红绳,牵扯出一块仍带着我

      体温的润玉.

      "昙花玉上昙花生."白霜尘轻吐出那七个字.

      然后顿了一下,手指转去将那被他的动作带出的,一直在我身上的,

      那雕刻成一朵昙花样式的玉,握于掌心.

      我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我说过我不喜欢被别人俯视,所以我自然是没有去仰视他.

      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看到这块一直陪伴着我的玉的时候,他的淡定,他的飘逸,似乎有些破裂.

      可是我何必去理会这些呢?满眼的屠杀,自己浑身浴血都没有什么反映,这能让我有什么反映.

      沉默……然后,我听见他说:"昙花,你以后就叫白昙花吧."

      我似乎并没有同意.可是我就理所当然的成了白昙花,有一个爹,有一个哥哥.

      仿佛刚成为孤儿的我又突的摆脱了那个叫做孤儿的字眼.

      小离高兴的跑过来又牵着我说:"昙花妹妹,呵呵,小离做哥哥了呢,小离是你哥哥了!"

      我仍然没有说话,任小离一个人唧唧喳喳的自说自话.

      白霜尘就在旁边看着我们,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啊,突然想起,那血肉模糊,那冲洗我身体的温润液体,好象是来自我的父母那些人吧.

      我叫什么名字,我多少岁?

      管它做什么,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死了.

      喔,我知道了,白霜尘说,我叫白昙花,7岁.

      哥哥叫白离,9岁.

      爹叫白霜尘,25岁.

      那个时候,我那连自己都不晓得的生辰,神奇的变成了白霜尘带我回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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