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杨小墨迹

13、再不疯狂，就老了

　　吴远知和杨树认识了也好几年，虽然不知道自己可能算不上杨树最好的朋友，但至少是五年来一直并肩作战的伙伴。这几年他消极过，低沉过也压抑过，却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哭。杨树曾经最低落的表现，就不过是把自己锁在录音棚里整整12个小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
　　而现在，他颓废地瘫坐在地板，一条腿伸直另一条弓起，头发汗湿，脑袋抵在膝盖上。吴远知有些手足无措，愣了半晌才拍了拍杨树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你压力太大了。”
　　杨树闭着眼，微微地摇头。他自以为自控力良好，谁知整整24小时李小凡和别的男人挽着手离开的场景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甚至会在他本该专心工作的时候难以自持地闯入意识。他不甘心，烦躁，恨自己懦弱娘们，却无能为力。——甚至于，他现在连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想到这样无用的自己，杨树都快要崩溃了。
　　“老吴，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他是压力太大了么？也许吧。可是作为一个自诩淡定的男人，压力居然来自自己的前女友，不是更可笑么。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吴远知惊讶了，“这么多年你都把事藏在心里，早晚得憋坏。你就当我是个石头，有什么不爽的就全发泄出来。发泄完了，也就放下了。”
　　如果看不淡，看不开，那就别看了。甩下那些包袱，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头看了吧。吴远知心里，宁愿杨树买一场醉，发一次疯，不要再端着，把郁闷在心口的那些清醒的时候不愿意说出来的话都喊出来。而不是日复一日，披着一副潇洒淡定的皮囊，负面的能量却一日日在内心深处堆积。
　　“如果我说，我想把弄丢的那些都追回来，你还会看得起我么？”杨树睁开眼，抬起头，几米外的落地镜子里，映出了吴远知迷茫的表情。
　　“丢掉的东西？”吴远知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重复了一遍思维才跟上来，“你指的是李小凡？”
　　“嗯。是不是很可笑。”杨树低声轻笑，从吴远知的语气里他就听出来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荒唐，“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不会乱来。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不不——”吴远知沉声打断他，“你搞错了，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你自己。你要想清楚，你现在这个阶段适不适合谈恋爱。要是别人我无所谓，要是李小凡，你忍心让她默默做你背后的女人？”
　　杨树勾唇一笑，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吴远知，语气里有一丝戏谑，“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喜欢李小凡，生怕我追她。”
　　“你搞什么笑。”吴远知有些无语，“我现在是在以经纪人的身份跟你提建议。至于李小凡——哥们我要是看上她了你还能有机会？虽然你长得比我帅，但是论智商论手段论魅力，能比得上我？”
　　杨树没有心情理会他的自卖自夸。虽然自卖自夸是吴远知的一贯风格。

　　和王妍聊完天的李小凡回到办公室便开始慢慢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用了快一年的猫咪形状的陶瓷杯，不锈钢文具架。抽屉里收拾出了一整盒外卖单还有几张找了好久的会员卡。她把那些半新的文具分给周围的同事们，打开邮箱发现HR已经把扫描完了的离职单发了过来。李小凡看着PDF文件上的电子章，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份工作居然还存有一丝不舍。
　　快四点的时候，李小凡去了老板的办公室。这个45岁的男人在表达了公司随时欢迎她回来看看的客套话以后吩咐秘书不要忘记把礼物给她,也算是好聚好散。打点完一切，在同事们一脸“事情怎么这么突然”的疑问中，李小凡在王妍的帮助下，把收拾出来的一箱子杂物和老板最后送给她的一个纸袋从办公室搬到了楼下等着的TAXI里。
　　在报出自己家地址，出租车启动的那一刻，李小凡才想起来看看老板送了自己什么。打开纸袋一看，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包包——当然，价格远比不上自己应得的那份年终奖。怪不得老板一口答应了她突如其来的辞职要求——还有哪个傻子会赶在年底辞职呢。
　　也许——只有自己了。
　　手机里，周霖已经发来了去香港的航班号和酒店名称。想到自己一周以后会和周霖这个小年轻追去杨树的香港演唱会现场，李小凡忍不住想吐槽自己。
　　可是——眼看着外面的天空变得越来越暗，这个冬天这么长，再不疯狂，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