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利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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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腊梅在雪色上绽放艳色，偏僻的府邸虽是破落却也别有一番景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九曲回廊，清池庭院，雅间别楼，这些本该是府邸该有的排面倒是一样不少，像是经过名家设计的，府邸景色甚是好看，阁间错落有致，虽萧索却仍显大家之气，大片大片的冬梅开的浓艳，少了鲜绿也少了生机，显然是常年没有人居住的。
然而，此刻这破落的府邸却隐隐有些不大对劲，偏于一隅的雅阁里似有人烟，往里看去，也只能微微看到那一列放满了古书的书架与那布满了尘灰的书桌，那桌角左处是世人常用的文房四宝，干涸的砚台没有半点儿墨迹，只一眼，就知道是因长时间没有人用而造成的，悬挂着的四支毛笔有三支还没开封，显得极为诡异，一边的长梨花木制成的琉璃盏出现的很不合时宜，同样，在这样积了岁月痕迹的地方，出现的两个人也很是怪异。
这两人在书桌的左下方侧身而坐，只一手相隔着的四小方案上是两杯冒着热气的茶盏，显然是才下坐没多久的，放眼望去，才看得出，除了尘灰布满的桌案，其余地方干净的不染纤尘，像是刻意有人将那一处地方与世隔绝了一般，诡异的紧。
“大殿下此次可有法子，助我周家过了这个坎？”
细听这两人一番客套的寒暄以后，他们所谈的正事就这样开始了。
率先说话的那人乍看普通的很，好似一个仍在大街上也不起眼的中年落魄之人，但你若细细观察，就能发觉他的眼底的内敛与城府，足见是个不好对付的。
中年男人将茶盏端起，抿了口茶，语气很是平静无波，仿佛他说的，求的都与他无关。
“周老，你......真心想知？”
那人声色，低笑中带着轻颤，几分撩人，几分沙哑，像是一根羽毛刷在人心头，痒痒的，让听的人不自觉暗自滋生着黑暗欲望。
之后说话的人墨发飘飘，光天化日之下不挽发，这般随意的出现在人前，在这个司青皇朝能如此视礼教于无物，大逆不道的人，除了司青落，想来再有没有别人了！
“愿闻其详。”
中年人是这一代的周家家主周衡，如今周家已然陷入风雨交加之际，中年人却依旧能够从牢里不动声色的离开进而找上司青落，着实可见他的能耐之大，而两人会面他能够这般面不改色心不跳，保持着平静的男子谈话，足见他的城府至深。
“前线战事吃紧，粮草不济；七城十二镇灾情严重，刻不容缓，”微微一停，语气奇异，男子扬声轻笑，“周老以为，司青与是真的......”顿了顿，抬眸，似笑非笑道，“想要在周家之事上查出个子丑寅卯来么？”
“周老未免也......太看得起你周家了！”
司青落音色慵懒，沙沙哑哑的，有着难以言喻的幽魅，他含笑轻语的感叹着，眸中不自觉的就带出了几抹情色与恣意的嘲弄，让人好生迷醉。
“七殿下是主战方，老夫自然明白此刻他紧缺的是什么。”周衡，也就是中年人如此道，没有被男子奚落的不满，也没有被男子妖孽的模样迷惑，反倒是冷静至极，“然，并非老夫奉上金银，他便愿意收的，更不用逞，即使他收了，这案子也不是说抹去就可以抹去的。”
“殿下还是不要......调侃老夫了！”
将茶盏端起后，又放下，周衡说的话不多，却句句抓住了关键与核心。
“周老以为，司青与是个什么样的人？”
风马牛不相及，司青落没有回答中年人提出的那些疑难，反倒是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清高天真。”
“顽固愚忠。”
“不知变通。”
“难以讨好。”
十六个字，周老淡淡道，没有什么情绪。
而司青落却听着这些词语却加深了眼底的暗色，似笑非笑的恣意嘲弄显得更加尖锐了，看得周衡很是诧异。
“是么，本殿倒是不知......”微微停顿，“周老之女周毓，是怎么从朝堂之上的暗斗中......全身而退的！”
司青落话落，周衡瞬间就悟了。
自家儿子周琦去求七殿下救自家女儿周毓，他是知情的，那么在周毓成功获救后，他方才对司青与的评价“不知变通，顽固愚忠”也就因而不成立了！
至少司青与罔顾了王法，救了周毓。
所以，司青与并不是个铜墙铁壁，只要对症下药，没有什么不可以达到的！
司青落短短几句话，一个嘲弄的神情，就让老谋深算的周衡推翻了他对司青与的看法，当然这也基于周衡的多疑与自私，像他这样的人本就不相信这个天下真会有这么为众生而不为自身的人，更不用说这样的人是一个皇子殿下了。
“殿下好城府。”
随即，一点就透的周衡这般道来。
至少，能够知道周毓之事与司青与有关，只能说明司青落手下能人至多，暗棋之深，在司青与和周家里能够插这么深得棋子，足见司青落的本事。
司青落好似没有听懂周衡的暗示，转而开了另一个话题。
“前些日子，朝堂之上国师弃周家于不顾，周老以为是因何缘故？”
他讽笑着，反问道。
“不过是因为......司青漠！”
不需要等着周衡的反应，司青落直接给了答案。
周衡眼底骤然一缩，很多想不通透的关键之处似乎豁然开朗了，然他的面上依旧无动于衷，老神在在仿佛早已知晓。
在司青落似是而非的三言两语中，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而这个猜测建立在司青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前提下！
而方才，又因为司青落的一句话他又对司青与的品行有了重新的定位，因而，这样的猜测显得更加合情合理了。
众所周知的是，七皇子司青与和八皇子司青漠私交甚笃，而八殿下又和国师有着难以言喻的关系，且就在一个多月前原本痴傻的八殿下司青漠恢复了神智，这一次周家莫名其妙就在城门口翻了船，那一批大打出手的死士和司青与出现的那么巧合，让人不相信是一场阴谋都不行了；而一直和周家有着合作关系的国师又在这次的周家危难中选择了袖手旁观，这样的做法和平日里那个揽权重欲的国师性格全然不符，这就有了很奇怪的地方，也是周衡最想不通的地方。
但如果说要是因为司青与急缺钱财，因而打上了富可敌国的周家的主意，进而在城门口演了这么一出，让周家在朗朗乾坤下无所遁形，后又命令自家弟弟司青漠去和国师达成了什么协议，导致国师对周家的不管不顾，就很合理了。
当然，这样的假设成立有两个条件：一是司青与事实上就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远非他所表现的那般清高天真，宁折不弯的顽固样子；二是司青与有那个能力和手段开出了能够让国师那个大胃口的人心动的条件。
条件一成立很容易，毕竟司青与能够在这个豺狼虎豹的宫里存活下来就足以说明他的手腕了，再加上他之前也确实动了好几个世家，洗劫了许多金银支援战事，又有司青落刚刚那一个嘲弄表情，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无一不表明着司青与的城府远见；条件二也很容易成立，司青与在江湖上的势力远非他们所能及，有了能让国师心动的奇珍异宝也不是不可能！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的周衡，已经深信不疑的相信他自家所得出来的猜测，全然不知他已经掉到了司青落的陷阱里。
只能说这是聪明人的悲哀——想太多，以为什么人都和他们一样。
周衡现在也不认为司青与动那些世家得来的钱送上了军队，他认为那是司青与私吞了的，不过他也不会那么盲目，回去之后必然还会求证一番，再作打算。
他自是不知道，他“求证”派出去的那些人，早已经被动了手脚，给他的回音，自然是朝着他想要去的方向。
周家的几近穷途末路，让这个向来谨慎的周家家主在深处乱了分寸，只是他自己还不自知罢了！
司青落看着目光闪烁的周衡，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轻笑一声，刻骨的恣意嘲弄在眼底更加深浓了！
既然人家都朝着自己给的方向去思考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好谈了。
......
一刻钟后。
周衡离开了。
“跟你家主子去说，这局......本殿既已经布下了，入不入就由不得他周衡了！”
司青落看着空无一人的雅间，神色冷漠，他说的话强势而充满了狠戾，似利刃一般锋锐杀伐。
周衡知道了司青与的“弱点”和“贪婪”，自然就会对症下药，殊不知他以为的自救，成了他的催命符。
司青落很期待看到周衡最后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更期待的是看到司青与被那般误会侮辱以后的怒意。
毕竟依司青与那个难弄的性格，当初看到周家的那些腌赞事情已经是忍无可忍了，而周衡自以为是的贿赂只会让他更加倒进胃口，最后，钱，司青与一分不少的收了；命，司青与估计也是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取了吧！
想到这而，眸色深黑的男子眼底的讥哨更重了，他一身的绯色华服，绫罗墨玉，三千青丝大半散落胸前，起身，缓缓踱步，游离在书桌之外三尺，轻笑幽喃：
“也省的，你主子劳心劳力，在背后费心筹谋！”
他可是依着司青翎的吩咐，将周家的钱财送去给了司青与，助司青与扩大了夏良军队的实力，也称他司青翎了的心意，原原本本的将那伏尸千里、血流成河的景象送给他了呢！
司青翎，这样......你可遂愿？你可开心？
他开口，如致命的罂粟，含着剧毒，缱绻咬字的把种种情思掩于口中三言两语，让人窥不见真意，摸不透真心，唯有眼底深处的嘲弄将所有的悲哀压制。
“喏！”
妖孽惑人的男子话一说完，就只听闻虚空中传来的淡淡应声，隐隐的，只见窗外似有某一身形闪过，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影子转瞬不见了踪影。
这般动静，男子似毫无所觉，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一方小小的桌案之上，想要靠近，眼底却又流露出了寂然的神色，犹疑的性子的全然不像他素来的张扬恣意。
“司青翎......”
他起唇，喃喃低语，说的话让人全然的听不真切，溢散在了整个雅间的空气中。
屋外，已经结了薄冰的清池底下，游曳着三三两两的黑白锦鲤。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