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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动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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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而血腥的杀手,蒙着面,冲了出来,他们的目标不是司青与而是周毓。
在一派刀光剑影之中,除了反击别无他法。
于是,司青与取出腰间软剑,冷冽杀伐,加入了战局。
而灾民,早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便被吓得面如土色,在一边瑟瑟发抖,唯恐暴露了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他们是从晋城、宏成、锦城等大大小小的城镇一路步行走到帝都的,这一路上见过的死人不计其数,原是不该被这吓成这般,但早已预知的死亡与突如其来的血色相比,后者比前者更让人惶恐不安。
也不知是何人开了头,在这样的血影拼搏中,本在一旁畏惧不堪的难民开始逐渐靠近了布粥发银之地,说是顺手牵羊也好,偷鸡摸狗也罢,他们将手伸向了没有人管的银两衣物之地。
有一便有二,再是一发不可收拾。
杀手们有意无意避开了难民,招招攻击的是周毓,却又没有下死手。
而周毓自小养在江湖之中,身手说不上是绝顶,却也是一流的,一个拼命反击,一个没有杀意,这便僵持下了。
司青与出剑必见血,他不留情,他身边的护着他的暗卫也没有留情,杀手们对于这个不在计划里出现的人,也是明显下了死手的。
他这边,较之周毓那边反倒更为棘手。
双方人马的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逐渐动乱了的难民已经开始了抢夺,在生存面前,一切的人性都变得微不足道。
一个人抢到了一袋银子,才刚露出一个满足的笑,他身后的人拿了手中的石头,用力的砸了上去......
一个母亲,偷偷摸摸的塞了两套衣物在自己的胸前,转眼,就被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抢了过去。
还没待他露出兴奋的表情......又一个人和他扭打了起来。
饿疯了的瞎子,摸不到方位,却是拖着一个已经被砸晕了的男人,远离了战争,拿起随身贴着的小刀,兴奋地开始了取肉生吃......
这是人吃人的世界。
没有法制、没有良知,有的只是无尽的生存本能。
这样世界怎么会出现在皇城外沿?
饥不择食的生吃人肉,泯灭人性的争抢厮杀......
按道理它不该出现,因为周家一直在布粥施恩,要饥饿到怎么样的地步,才会让这群人出现这么大的恐慌,进而去做出如此不顾一切的争抢。
它可以出现,却是怎么也不该出现在已经赈灾了的皇城外。
周家倒底是怎么做事的?
司青与神色冷凝......他想着,便分了一分心思在这上面,在面对杀手时的攻击也不那么凌厉了。
而杀手可不会管这么多,他们趁胜追击,倒是合力将司青与压制的死死的......差一点,就可以伤了司青与。
......
随处可见的、毫无章法的肉搏斗狠与另一边血腥杀伐、刀光剑影成了鲜明的对比。
竟是说不出哪边更让人心寒颤栗。
本就疯狂了的难民,争夺斗狠,肉搏血色,突然在撕扯之间,那些所谓的棉衣便被扯开了,纷纷洒洒的内芯就这样在空中落了一地,那所谓的一袋袋银子全部被倾倒在了地上。
那不是什么棉絮,那是稻草。
那不是什么铜板,除了面上的浅浅一层,下面的那些是酷似铜板的圆铁片。
然后,突然怔住了的难民发了狂似的涌向了周毓那边,被欺骗的他们失去了理智,崩溃的难民将一切绝望的愤怒发泄在了这些管理这一切的周毓身上......他们一致的涌向了这个一开始就十分冷漠的女子身边。
杀手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难民。
周毓在不知不觉间,出于自保,竟然手上染上了灾民的性命,但,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周毓手上染了灾民的血,却没有让灾民害怕后退,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已经让他们无所顾忌,豁出去了,既然怎么样都是个死,为什么不能拉下这样的贪官污吏给他们陪葬!
凭什么他们就要这样死,而这些人却可以这样高枕无忧的活着。
失了控的,在不知是何人的高喊下,原本有几个保留着理智的难民也涌向了周毓。
鲜血就是这样遍布了开来的。
蔓延......而血腥......。
司青与见到这般滥杀无辜的周毓,神色甚是冰冷,他看着她,向来清冷的眸光里划过了一道暗色,快的谁也没有发觉,留了三分心神在周毓这边,面对杀手的他,竟是有些大意了。
一把淬了毒的剑就这样笔直且不容闪躲的向他胸口刺来......
避无可避,唯有接招。
他出剑......
“噗”——
刀剑入了血肉的音色在耳边突然绽开。
受伤的,不是司青与,而是一个突然出现了的,带着青铜面具的、身穿玄色鎏金华衣锦袍的少年。
他将杀手刺向司青与胸口的剑挑开,而自己却被司青与的反击招式伤了腹部。
一时间,风都静止了。
少年看着自己腹部入了血肉的软剑,似乎有些错愕,良久,他抬眸,对上那人逐渐碎裂了的清冷眸子,突地,就向那人眨了眨眼,似乎是调皮的撒娇,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受伤与哀色......
除了那一双湛黑的宛若深渊的眸子,少年的任何神色都被掩盖在了青铜诡异的面具之下,让人看不大清。
司青与冷若冰霜的脸色一下子就僵硬了,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了的少年,看着那人受伤的眸色,看着那而不掩饰的哀色......竟是在这样的危险境地下愣住了。
他认出了少年。
两人的对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当事人而言这一次的对视却是好似过了千万年的亘古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