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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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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
原来竟是这样么......原来竟是这样么!
少年悟了,终是知道为何孩童的不对劲之处与装傻充愣,前后不一的原因了。
呵呵......他怎么能够期待上天会给他重来的机会呢,怎么会那般轻信会有如此好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呢!
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没有变,司青漠依旧是哪个恨不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孩子,他所感激的这一世,其实从来就没有给过他与孩童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可以原谅司青漠,是因为这一世,孩童的手上,孩童的记忆里,没有那一份共同沉重的,血腥的记忆,那是他一个人的记忆,他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司青漠依旧干净,认为前世债,前世偿,与今世无关。
然而在孩童多次提到的“前世今生”里,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可笑的奢求!
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原谅!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罪孽,本该只有他一个人承担的罪孽,却是在司青漠的指控中,成了两个人,最后决裂的因素。
司青与,这个清隽的少年,绝不可能接受一个手上沾了自己知己,自己妻子鲜血的弟弟,出现在他身侧,那是对前世他愧对的人,最大的亵渎与不尊重!
他做不到!
如今,看着红烨为孩童,不,应该说是少年,司青漠既然已有了成熟的心智,那么,便不该再称之为孩童了,看着床榻之上那个阴诡黑暗的少年,安详平和的睡着,站着在床沿外侧的司青与,清傲漠然。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有了定数。
待纤细鬼魅的少年醒来,他便会送他离开。
曾经属于痴儿与他的一切,权当不曾发生,他们依旧是前世相杀至死的双生兄弟。
本该如此,不是么!
红烨为其施针,鬼厉藤纹渐渐消退,他看着即使没有了意识,嘴角依旧挂着愉悦骇然笑意的少年,看着这人此刻的平静无波,看着外沿清傲冰寒之人的冷淡寂然,明白终是有什么改变了。
他想到了一日前,这个鬼暗少年,盯着自己,神经质质之言。
“红烨,你说为什么哥哥老和周毓牵扯不清呢?”
“为什么一个无才无德无貌的女人,总要横在我和哥哥之间呢?”
桐园里,少年青铜面具,眼中尽是诡暗尸气,浮现消散,浮现消散......生生不息,他黑色鎏金劲装,墨发束之,远观,背影纤细瘦削,并非修长颀立,却也好似强劲罡风,深沉幽冷,他看着虚空中的某处,伸手,在逆光之下,眯着眼,看着自己青白交加的五指,凝滞良久,后微微合拢,好似渐渐掐住了某人的咽喉,眼梢处带着掌控一切的势气,嘴角是夺了人性命而觉得的愉悦满足,突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的事情,他松开了手,轻笑道:
“果然呐,我真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破皮拆骨呢!”
最后一句话,至轻,至淡,缱绻喃喃,温柔到了极致,宛若情人,却骇人听闻,脚底凉气自下而上,脊背隐隐发寒。
“宫主,发生了什么事么?”
青年离少年不过两臂距离,他看着身侧这个浑身上下笼罩在黑暗鬼森气息里的孩子,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深沉尸冷,敛目,低问。
红叶不同于他人对少年的恭敬畏惧,他对于这个孩子,总有着莫名的宽和与心疼,从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属下,所以由他问出这样类似于以下犯上的言语,也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呵!是了......”
少年一惊一乍的,幽幽尸气,萦绕周身,他轻笑低语:
“是我忘和你说了,前几天哥哥见到周毓了呢!”
“昨天路过哥哥卧房,怎么也想不通,好丑的一对朱钗,哥哥的掌心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呢......”
“啧,那个女人喜欢的东西,果然啊......除了哥哥,我一个都不喜欢啊!”
少年的话落,红烨便明了所有,少年虽是语无伦次,但了解少年至深的他,又怎会不知道那连串之话的含义呢。
周家小姐周毓,兄父宠之,溺之,性爽朗,不拘于闺阁,自小养在江湖草莽中,好金银首饰。
众人道之:“伤风败俗,败家之女。”
司青漠要说的,不过是,他重过生命的哥哥,那个冷若冰霜的司青与见到了没有买到喜爱之物失落不已的周毓,费了心思,为对方默默找到了那件喜爱之物——一对镂空兰花朱钗吧!
少年看似虽然平静,实则早已被那一幕刺激的不轻,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之约,只听得他幽幽惨怛,森寒骇人的笑着:
“周毓......”
这般轻柔的叫着这个女子的名字,宛若缱绻恋人,可那样的神色,却止不住的让人后退,让人发寒。
红烨终是咽下了所有劝解之语。
不论少年何种心思,今日既是将这些因果告诉了他,那便是决定,生生忍了,忍了所有的暴虐嗜杀,那他他无需再多说什么。
所以,这、倒底是因着什么缘由,造成了此刻——少年压抑后的爆发偏执呢?
明明之前将所有告知自己的司青漠,都把那些疯狂魔怔的念头忍了下来,不是么?
看着床榻之上的纤细血色,诡谲阴暗,睡着的安详少年,红烨敛下一切的深思,专心施针。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是彻底打破了这番平静吧。
“红烨,他的寒疾,可有解法?”
青年离开前,少年清雅淡漠问道,多了些飘渺的冷淡与疏离,与世格格不入。
“......”
诧异的看了眼少年,红烨低头,回道。
“并无。”
不疾不徐,残忍直白。
“若是知道他的寒疾有何而来,可有解法?”
少年再问,孤傲冷淡,言语中有着鲜为人知的厌世疏懒,他站着,背对着青年,如松如柏,清立俊挺,宛若神祗,高不可攀。
“殿下何意?”
红烨一怔,双手作揖,袖摆一敛,拱手,音色更加的低了!
“前几日,有人说,是我将年仅四岁的漠儿推入了御花园的清潭湖底,寒冬腊月,造成他落了这一身的病根,可笑我竟对此半点印象全无,如此,红烨可是有了倚仗,有了解法?”
少年转身,看着红烨,冷若冰霜,肃杀漠然。
“这......容属下回去,再三思考,看看有无解法。”
红烨吃了一惊,以为司青与知道了当年之事,讶然僵硬,下一刻,如此回道。
“好。”
少年淡淡,似是倦了,不再言语。
红烨离开了。
少年看着那人走远的背影,清雅若莲的眸子,泛起点点冷凝。
果然,红烨有什么...的...是瞒着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