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羁绊并蒂怜》蓝四

38、漏网

　　少年一身黑色劲装，鎏金暗纹在黑色底的锦缎上，布满了扭曲阴暗的回纹，宛若一些可怖神秘的咒语符号，显得阴森而诡谲鬼秘，他的背影纤细，较同龄之人更加娇小了许多，地宫中，他站在大殿之上，背对着众人，却是不语。

　　只见少年的后脖，凝滑如若羊脂玉的白皙肌肤，爬满了黑色的艳丽藤纹，条条分明，却又错综复杂，缠绕交错，细看下去，便好似是从后背处延伸过来的，甚至可能连那一张让人不敢直视的正脸，都是这藤纹。

　　长久压在众人心中的积威与胆寒，让那跪着的人，皆是心底战战兢兢，面上却是不显，却也不敢多言，不敢多看，唯恐一个闪失，性命不保是小，让少年不快是大。

　　性命不保是痛快的死亡；少年不快是长久的折磨，两相其害取其轻的道理，是个人，都懂。

　　见不到那人的神色，也就摸不着那人的心思，因而揣测的太多，都是无妄。

　　更甚者，就是见到了这人的模样，他们其实也无法揣摩这位主子的心思。

　　“下去，领赏。”

　　少年终是开口了，音色沙哑的厉害，有些破败，有些阴森，倒也没有多大的情绪，他转身，看着底下那一群面无表情，心思各异的下属，淡淡道。

　　待众人接退去后：

　　“你留下。”

　　他对着身侧的那人，如此道。

　　阴阴凉凉，冷冷薄薄，好似地狱的恶鬼，嘶哑难听，鬼气森然。

　　“宫主，何事吩咐？”

　　那人微微有些诧异，脚步一顿，转身，面对着少年，躬身，低伏，头微微下垂，一副服从领命的样子！

　　“杀了。”

　　少年原是戴着恶鬼的青铜面具，除了从脖颈延伸到了脸下侧的黑色藤纹，便什么也看不出了，那人余光略过少年鬼气森森的模样，心里便是一震，满是巨骇，敛的头更低了。

　　“......”

　　少年的手不规则的蜷曲着，黑色暗纹鎏金镶边的劲装下，偶偶外露能够窥见的五指，那白皙而青色的脉络与黑色的藤纹映映生辉，显得矛盾而违和，他站着，看着身侧那人伏身臣服的模样，语调不免奇异的上扬了些许：

　　“怎么，不懂？”

　　沙沙哑哑，嘶哑，破败，难听。

　　“属下愚钝。”

　　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哪怕心底纵然再是惊愕惶恐，在面上，属于杀手的本质冰冷却不会因此减少半分，看着就觉得冷漠无情：

　　“宫主是说，将方才那些人，都杀了？”

　　试探的，那人问道。

　　“嗯？”少年的头似乎微微抬高了几分，盯着身边的人，良久，他道，“是与凌华山伏击有关的一干人等，都杀了。”

　　纠正了那人想要已大化小的意思，将击杀的人数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少年唯一可以让人见到，便是他说完这话以后，只露出一角的唇侧，诡谲的尸寒冷意，与不觉又加重了几许的黑色藤纹。

　　“这......云轻掌事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那人是被少年盯怕了，就算没有直面与之对视，可就是那种如芒在刺的感觉，着实让他脊背发凉，却是不知因着什么原因或是恩情，还是冒着心底的寒意与惊惧，提了这么一句。

　　下一刻，血色弥漫。

　　地上是一具已经没了生息的尸体。

　　少年在那人话音落后，便是抬手，拂袖而摆，内劲阴寒，直射对方，杀意，直至地上那人几番抽搐再也没了动静以后，他转侧，附身而立，对着暗处的那人道：

　　“既如此，你去。”

　　那人颔首，转而，离开，悄无声息。

　　眨眼，三十四条人命，无一生还。

　　而那人之前所提到的云轻掌事，也只是在听闻此事以后，折断了满园的药草，便是一言也不曾出声。

　　也只是，更加小心的医治着，那偏僻小草庐里，卧床不醒的男人。

　　这次死伤，折损的，都是云轻下面的人，他不说，没人会提。

　　而云轻从来都是纵容着少年的行事的，哪怕对方屡次做出有违他行事的准则，他也没有与之正面起过冲突。

　　少年正是知道了这么一点，才无所顾忌的下了“绝杀令”。

　　风起了，暗流涌动的也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