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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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玉祁一路上怎么拨撩，赵鸣鹤也没有再搭理过他，至多在加速时提醒上一句扶稳別动。这样久了，玉祁也自然不再自讨没趣，转而欣赏起下面飞速掠过的山河来。
御剑用瞬息万里来形容绝不为过，况且赵鸣鹤使得一手好风术，速度自然更加快上几分，不过数个时辰，巍峨昆仑便尽收眼底。
然后，赵鸣鹤索性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两指并拢朝下方扫出劲风，只听得剑身轻吟，骤然停顿后又直直朝山中冲去。
身后玉祁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跌倒在剑上，只好讪讪摸了摸鼻子，心想好脾气也未必能惹啊。
直到某个山谷处赵鸣鹤才从剑上越下，玉祁自然也紧跟着从剑上下来，理了理身上被风吹乱的衣裳后，方看见赵鸣鹤不声不响地收回剑。他觉得他还是可以再争取一下的。
山谷无名，景却是极好。流水采采，飞鸟相逐；翠竹幽篁，下有绿阴。溪中又有数块巨石乱卧，石下水藻随波摆动，刚柔并具，算得上是有灵且美。
冷着一副脸的道长找了块巨石坐下，拔出佩剑横放膝上，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块棉布仔细擦拭。
谷底无风，岸边竹林却不时发出的“梭梭”声。玉祁实在好奇，又想印证心中猜想，在确认赵鸣鹤一时片刻不会收剑走人后，便循声走近竹林中。
待他转身，赵鸣鹤便起抬头，见他背影朝向竹林，并无危险，也就随他去了。
林子不大，竹子却长的密，有些枯掉的叉枝甚至将他衣服划花几处。玉祁叹气，寻了半天，才终于从一方竹丛中拎出一个算不得大的团子。拎到跟前，仔细一看，乐了。
于是就这么把团子往怀里一抱，出了林子。
赵鸣鹤正端坐在石头上擦拭佩剑，气机虽有感知，却并未注意到他还了个东西回来。
“我可就靠你翻身了啊。”他单手把团子抬到到胸前，另一只手戳了戳它满是白毛的脸，然后抱着它走到石头边上，示意赵鸣鹤看看。
道长依旧低头认真拭剑，长而密的睫毛颤都未颤，显然是要无视他到底。玉祁无奈，只好瞄准他手离开剑的时机，乘机把团子丢他怀里。
赵鸣鹤突然感到胸前多出一个绵软滚烫东西，动作自然被打断，注意力也随之转移。
怀里的小东西眼睛圆溜溜瞪着他，眼圈带着两团墨，耳朵和四肢也是黑色，只有蜷缩拱起的背脊和腹部是白绒绒一团，它看起来不是很大，眼睛瞪得滚圆，两只爪子死扒着赵鸣鹤衣襟不放，看着有些呆傻，又让人觉得实在可爱。
“这是……貊？”这回轮到赵鸣鹤惊讶了，终于目光放到他身上。而小团子恰巧此刻也正扭头看向竹林方向。一人一熊猫，动作意外神似。
玉祁忍笑：“道长是打算理我了？”
赵鸣鹤干脆又把头低下去不去理他，只是插剑入鞘，唯恐不小心伤到怀中小兽。
玉祁叹气，“我知道长好意。可是既已见识到了乾坤之大，又如何甘心只一条池鱼呢？”
赵鸣鹤沉默，他也丝毫不再意，继续说道：“道长心中定是埋怨我冷心冷情，不顾家人。可我又如何能够断定你所言是真是假？”
“哪怕道长确实是珍情重义之人又如何？仙途漫漫，于你而言，我或许不过是一瞬之事。可人寿短暂，光阴易老，我只能一掷孤注罢了。而留下的那个可能，我却是怎么也不敢赌的。”
“你未免太过决绝。”赵鸣鹤听完这一番话后，这才看着他，眉头微皱：“极情之下，伤人伤己。”
玉祁却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长心肠极好，却不知它能软到如此程度。我爹娘正值壮年，不会后继无人。你又曾说根骨不凡，又怎知我不能再回去报偿他们生养的恩情。再者，难道我出事，道长会忍心不管？”
那只貊朝赵鸣鹤怀里拱了拱，个头虽小，力气却是挺大。一时不察之下让他歪了歪身子，差点没抱稳那个小家伙。这样一来也就没很留神玉祁后面到底说了些什么，自然也就错过了他最后一句话。
好不容易才让怀里折腾不休的小家伙安静下来，赵鸣鹤也并未对他这番算得上剖心的话多做评价，只是很平静地告诉他：“凡事不可能皆如你打算，我方才也并未同你置气。”
“我自己都不能算得上道心圆满，又如何去评判你行为对错。世人皆有活法，我方才不过是难以开解心中所思，你不必如此介怀。”
玉祁这才想起来方才在飞剑上的事情，只觉得眼前之人是当真可爱。固执却不死板，认真又不至于严苛。能说的上是孤傲冰峰，又体贴的似绵绵丝絮。也更加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养出这样奇异透彻的性格，自然对修界又多了几分期待。
只是到了那时候，还得找个理由离开，并留下个好印象才是，毕竟他不可能永远装出这幅样子来。
赵鸣鹤自然不知道玉祁心中所想，只是顿了顿，又道：“你目前道根未开，进了天门之后方是真正的昆仑，到时你务必跟紧我。”
“所以为何要大费周章借道昆仑？你先前也曾提过信物之事，不能从那些门派之内的界道进去吗？”玉祁不解。
“不虚山积怨甚多，太和也是封闭之地。”赵鸣鹤瞥他一眼，言下之意就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昆仑虽险，机遇也甚多，你跟紧我便好。”
“剑阁开放也不远了。”他放下怀中貊兽，掐指算了算日子，沉吟，“我或许能为你寻一柄剑。”
“那若是遇到所谓积怨，又该如何？”玉祁心中盘算，更加坚定了只交好而不入门的想法。
“术法也好，剑道也罢，总之打到服气。”赵鸣鹤简洁明了，气定神闲。
末了，又补上：“这是师父的意思，师叔虽未明说，却也是默许的。你不必太过忧心。”
玉祁只觉得喉中一梗，说不出话来，只想着跟着混到机缘后寻个由头乘早离开。
——这样可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料想与谋划，还得再多了解些有用的消息才行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昆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