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浓于水》考拉不睡觉

4、年关

　　何晴和孩子们的新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奶奶和东子也没有再去过多地问她们过去的事，何晴也没有再提东子的妈妈，就这样幸福地开始了。她把“老李家民宿”管理得有条有理，也把院子弄得喜气洋洋。
　　院墙上有严厉的画。在离开家前，她是有绘画班的，虽然不是画得很好，却让稚嫩的心灵，在整间院子留下印迹。
　　严瑾很喜欢院子里的那些菜地，可能是因为没见过的关系，她特别的新奇，总是会拉着奶奶问每种菜的习性，然后学着奶奶的样子打理园子，没有让菜生虫，也没见到一株杂草。
　　严格就没有她们忙，每天只知道晒着太阳发呆。她不屑跟他们一起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却又觉得一切只有这样而已。每次看到严明跟他们很亲昵，或是叫何晴“妈妈”她就觉得特别地憎恨。如果不是严明，她想，她或许会离开这里。
　　严明也还是每天围着何晴转，大概是有了安全感，也会偶尔地呆在自己的房间玩会玩具，他甚至觉得，比起有妈妈，跟严格一起的生活，现在更快乐。他开朗了许多，也比以前爱笑。
　　一转眼，日子就到了年关。
　　南方也下了很厚的雪。老李家的院子被白雪笼罩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就象快乐的小鸟，留下脚印。
　　何晴跟奶奶一起准备着年关的食物，不时地冲院子里看。
　　李振东也放假在家，除了看书，他大多时候也是陪孩子们玩。尤其是严厉，总爱拉着他讲学校的事，对大学，她好象充满着向往。
　　整个老李家屋充满着生机。
　　中午，太阳正旺，院子里的特积雪快化完时，一个黝黑的中年男人，走进了院子。额头上有很深的“三”字，牙很白，显得整张脸尤其地黑。他提着大背包，象个逃乱的。
　　“你是要住店的吗？”严厉上前招呼。她适应能力很强，原以为的，没有了原来的富裕生活，她会又哭又闹，却出奇的乖巧。每次有人住店，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问候。
　　“你是？”中年男人盯着她看。
　　“爸，你怎么回来了。”东子迎了出来。“您不是说今年过年不回来吗？”东子欣喜地接过了父亲的行李。
　　“这就是何晴阿姨的孩子？”李钢城有在电话中听儿子讲何晴和孩子们的事。
　　“嗯 ！”东子连忙一一介绍每个孩子。
　　李钢城开心地冲他们笑。
　　“奶奶，爸回来了。”东子又冲屋里喊。
　　奶奶和何晴一起走了出来。
　　当何晴出现在视线时，李钢城震惊了。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东子妈妈的样子。漂亮，温婉，娇柔，可人，却又透着股不屈不挠的韧性。他有些失态地在雪地上打了个踉跄。
　　“爸，您没事吧！”东子一把扶住他。
　　“没……没……”
　　“这就是李哥吧！”听东子叫他爸，何晴连忙上前打招呼。
　　李钢城却脸绯红，也不敢看何晴的脸，害羞地说不出话来。
　　“爸，这就是何晴阿姨。”东子把李钢城扶进了正屋。
　　“你好。”好半天，李钢城才羞涩地说出一句话。
　　一旁的李奶奶直瞪着儿子笑，她大概是看明白了一些东西。“儿子回来了。”她觉得这个年，会是这些年最开心的一个年。
　　“妈。”李钢城捏住老母亲的手，一年才见那么一两次，他觉得母亲又老了。
　　何晴看到这样的场景，连忙退出了正屋，拉着孩子们，进了自己的房子。她知道天伦之乐对于一个久别重逢的家的意义。可心里的伤，却在这个热闹的日子隐隐作痛。这是第一个没有严肃的年。她也在想，对于阿姐，对于严格和严明，却是那么多个没有严肃的年，他们的痛又在哪里？何晴安慰着自己，笑对着每个孩子。
　　第二天，李钢城就到镇上买了很多的礼物。严瑾的新衣服，严厉的画笔，还有严格的鞋子，包括严明的玩具。他都是听了奶奶和东子的话，一一为他们细心挑选的。
　　何晴很感动，却只有对着这个憨厚的男人感激地笑。
　　当何晴要把严厉没过穿过的新棉袄给严格搭配她的新鞋子时，严厉死活不同意。
　　“这是我的，是我的，是爸爸买的，早就说好等到我过年的时候穿，我都舍不得，凭什么给她。”严厉哭闹着。
　　一旁的严格懒得理她，在她眼里，严厉娇气，也太幼稚，即使她给，她也没打算穿。
　　“不给，就是不给。”严厉一句比一句激动，死死地拽住衣服。
　　何晴还是苦口婆心地说：“你已经有好多衣服了，哪穿得完，就分这一件给严格，听话，好吗？”
　　“不好，就是不好。”严厉嘴撅得老高，一边抹着泪。
　　“好了，好了，穿我的吧！”严瑾总那么懂事，她连忙拿来李钢城买的新衣服。
　　“不可以，这个也不可以。”严厉却一把抢过来。她犹豫着，比起姐姐的这件，还是给自己的吧！自己的衣服比姐姐的多。
　　“谁稀罕。”严格没好气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新年没新衣服穿，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她从没想象过，要在这个家中跟何晴的两个女儿有一样的待遇，她很明白，自己和弟弟就是寄人篱下。
　　“算了，还是我的这件吧！”严厉停止抽泣，把自己的这件送到何晴手上。
　　何晴笑了。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么的善良，虽然会闹点小情绪，但都会做得很好。
　　看严厉在家里闹着小脾气，东子也来解围了。他拉起严厉的小手，说是有好东西给她看，就把严厉哄着去的他的房间。其实就是大学女生送他的很精致的卡片，他把它送给了严厉。
　　严厉好奇地听东子讲大学的事，一会就把刚才的不开心忘得一干二净。
　　可已经拿到新衣服的严格却并没有穿在身上。她有些赌气。她看不惯何晴每次跟两个女儿说话时商量又讨好的表情，她记得她的妈妈从来都只有命令，也不记得妈妈的脸什么时候象何晴般好看过，笑容象她一样美丽过。她更讨厌严厉在耍小脾气的时候，总有人很细心地哄她，她觉得自己好象从来都没有需要人哄的时候。她越来越看不惯严厉，也根本就不想穿从她那里要来的衣服。
　　新年的第一天，严格还是穿着自己的旧衣服起床了。新衣裳，还在原本的地方，一动没动。

　　过完年，不善言词的李钢城，因为跟镇上小学的校长很熟，把何晴安排在了镇上的学校代课。也帮几个孩子联系了学校，就一声不响地回了矿上。
　　从此在何晴心中，有了一个能帮助她，象哥哥一样的亲人。在孩子们心中有了个无所不能的大伯。

作者有话说

　　人字的结构就是相互支撑，两人有缺失的人，只有用力支撑起对方，才能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