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夜无华》卿扶风

3、第二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1） 第二章美人

　　第二章美人如花隔云端（1）
　　洛阳城。
　　苏霁辰轻摇手中的折扇，信步走在街道上。清风阵阵，拂在脸上十分温柔。苏霁辰一袭红衣，及腰白发，修长的身姿，绝世风华。惹得周围的行人驻足观看。苏霁辰也不恼，仍是自己走着。对其他人的目光置若不见。
　　面前出现了一座典雅却不失华贵的建筑。苏霁辰抬头：醉月楼。
　　就是这里了，苏霁辰停步。
　　一个白衣的少年走上前来，躬身，毕恭毕敬的称了一声：公子。
　　苏霁辰合上手中的折扇，抬手将墨醉托起。“多年不见，墨醉过得可还好？”
　　“劳公子记挂，墨醉的生活一如往昔，无好无坏。”墨醉起身。“公子舟车劳顿，墨醉已备好温泉，只待公子来。”
　　“听说你这里的温泉是天下一绝，没想到我今天来便有幸尝试。”苏霁辰微笑，周身却有一股威严。
　　“公子体寒，特意放了些药草，现在，水温正适宜。”墨醉的语气里满是恭敬。
　　不再说话，由墨醉领着，便走向客房。
　　旁边的小伙计们都看呆了，自家掌柜是洛阳城里出了名的高傲，即使是面对太守，也是处事不惊，不卑不亢，对谁都没热心过。可今天真是一反常态，不但亲自备好了温泉，而且一早就站在门口守候，脸上竟浮现着期盼的表情。
　　伙计们都猜测着来的人会是谁，有人认为是什么高官，也有人说是掌柜的娘子……刚才一见，竟是个长相俊逸的少年，掌柜还如此恭敬的唤他公子，众人皆是不解，掌柜在众人眼里是神仙一般的人，能让他叫上一声公子，来人究竟是何身份？
　　把备好的衣服搭在架子上，墨醉便退出了房间。公子不喜有人服侍，他记得的。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苏霁辰抬手揉了揉头，有些想喝茶，习惯性的左手向左边一放，果然有一杯茶。笑笑，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再看看四周，客房的布置十分简单，却暗含着一些苏霁辰个人的小习惯。
　　客房的后部有一扇门通向温泉，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后，苏霁辰便打开那扇门，一进入那扇门，便闻到了一阵药香，桂枝，紫苏，丁香……皆是暖人的药。门内雾气缭绕，只能隐约看见一方温泉。这一月奔波在路上，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也确实有些乏了。轻吸一口气，苏霁辰把身上的衣服搭在架子上，准备沐浴……
　　水里有种让人极易沉浸的温暖，苏霁辰冰冷的身体也似乎有了些温度，把暗器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师傅说过，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就算门外有人守着，也还是要小心些。
　　闭上眼，温泉里很静，只听得到流水的声音。细细的想着这一路打探到的消息，表面上看，四处都十分平静。只是，江湖里又哪会真的平静，一个动作，便可将这潭所谓的死水搅得鲜活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霁辰突然感觉到了雾气中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脚步声，若不仔细辨认，根本分辨不出。
　　手摸向了暗器，银针入手，听音辨位，向脚步声的方向扔了出去，刻意隐去了破风之声。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雾气之中看不清来人，想是全数躲过去了。是个高手，苏霁辰轻轻一笑。
　　门外传来了砸门声，几个声音混在一起，十分嘈杂。听见墨醉的声音：
　　“我家公子在里面，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去。”
　　墨醉说话后，外面明显安静了不少，原本声音很大的人语气间也带了几分恭敬。“我们是官府的人，奉旨查案，我看见贼人进来了，还请掌柜行个方便……”
　　“不行。”冷冷的语气里满是坚决。
　　那几人商量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告辞。”又是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咒骂。
　　看来墨醉在这里很有威望，自己倒是没看错人。官府的人，看来是为雾气中的那个人了。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做了挡箭牌。摇摇头，看来是洗不下去了，倒是可惜了这温泉。
　　起身，在温泉中走至泉边，室内并不冷，初起身时，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水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十分清晰。抬腿，踏上石阶，向放衣服的架子走去。那人，亦站在架子附近。即使被发现了，也仍然没有动。
　　似乎有些有趣的事了！

　　慕麟华潜入太守府，守了一夜，在书房内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得意的时候，才发现，有机关，失窃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暗呼一声倒霉，把脸蒙上，慕麟华向门外跑去。太守府的家丁动作很快，马上就冲了出去。好好的早上，只因这一个人，整个太守府就鸡飞狗跳了。
　　慕麟华身手灵活，但太守府也是机关重重。又一次触动机关后，慕麟华暗自腹诽：说太守没做亏心事，谁信？
　　磕磕绊绊的，跑出了太守府。身后的人想是受了太守的命令，一路紧追不舍。清早，街上的人不多。后边的人连着追了几条街，慕麟华也有些烦了。抬头，看见一座小楼，有扇窗户。心下一定，助跑一段，在檐间借力，飞上小楼。因不知窗内是何人，落地时，十分小心，几乎没有声音。
　　屋内无人，有些许的雾气，一扇半掩的门，传来细弱的水声。那门，是通向温泉的吧？好奇心作怪，便放轻脚步，走向了那扇门。
　　门内倒像是另一番天地，雾气缭绕，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到一个架子，池中一个人影。再向前走，突然有一丝危机感，闪身到架子后。微微一笑，看来主人已察觉到自己这个外来人，这一手暗器，武功不低。
　　外面突然喧闹了起来，太守府的家丁赶到了，慕麟华反而不急了。那些家丁，恐怕都不如屋内的人可怕。
　　果然，不一会儿，那群家丁便退走了。池内也有了些动静，淌水的声音，在空空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慕麟华仔细的看着，脚步声响起，看来已走上来了。
　　水顺着苏霁辰的发梢滴到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苏霁辰走得很慢，临近架子时，伸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
　　慕麟华看着面前的人慢悠悠的穿衣服，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多谢相助。”一派正义之士的做派。
　　“我没有助你。”苏霁辰的语气十分平淡，还是慢悠悠的穿着衣服。
　　慕麟华有些不好意思，思考着要不要出去，想了半天，也没有动。苏霁辰的衣服穿完了，径自走了出去。慕麟华也跟了出去。
　　沐浴过后，苏霁辰的身上带着几分药香，端起桌子上已备好的香茶，轻呷一口，转身对着那人，眉宇间满是慵懒。
　　看清了面前的人，慕麟华的感觉就是惊艳，面前的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一举一动似乎都带着仙气。好像，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看了一眼窗户，是开着的，苏霁辰便知这人是从窗户进来的。
　　被苏霁辰这么看着，慕麟华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他们是太守府的人，我……拿了些太守的东西。”这话说得十分隐晦。
　　“我没有问你。”苏霁辰轻笑。
　　慕麟华语塞，如何离开这里？面前之人武功不知如何，况这里又是他的地盘。计上心头，开始说起谎来。“我听闻那太守是个大贪官，此行，是去寻找罪证，不想，机关众多，被发现了。也是我自己技不如人，呵呵……”从怀里拿了本账本出来。
　　幸好自己顺手拿了本账本出来，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
　　苏霁辰没有动，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今日多谢兄台相助，若是无其他事，我便走了。”慕麟华接着说了下来，十分自然。
　　“你不怕我去通知官府？太守，我们这些小人物可是惹不起的。”苏霁辰看着手中的茶杯。
　　慕麟华心里说，外面那位一句话就把人赶走了，你会怕太守？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口中却是另一番说辞“我信得过兄台的人品，兄台既能劝走太守的护卫，想必也有所依仗，何不为民多做些事？太守仗势欺人，为恶一方，实在可恶。”咬牙切齿的样子，倒真像是位正义之士。
　　苏霁辰心里偷笑，人品？这人可真有趣。“放你走也可以，账本留下。”平淡的语气无悲无喜。
　　“这……”慕麟华装着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人想干什么？不会真的信我说的了吧？不像啊……“好吧……兄台务必妥善保管。”
　　放下账本，向门口走去，这样就逃脱了吗？未免有些太简单了，慕麟华已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正碰上了走进来的墨醉。墨醉一脸惊讶，看了一眼苏霁辰，苏霁辰摇摇头，意思是我没事，墨醉脸上的惊慌才退了几分。看着窗户，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眼光似刀，狠狠的剜了慕麟华一眼。慕麟华无视墨醉的眼神，径自走了出去。
　　“公子，是墨醉大意了，还请责罚！”墨醉躬身，请罪，心里懊悔不已。
　　“这不是你的错，开一扇窗子，本就是我的习惯。他趁机进来，也是意料之外。”苏霁辰拿起那本账本，翻了翻。
　　“公子，那人……”太守的那些护卫想必是为那人来的。墨醉并不担心那人会对公子如何，只是怕公子的行踪暴露，那便麻烦了。
　　“无妨，他不知我是谁，不过，倒是个有趣的人。”又想起了那句人品，唇角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墨醉看着苏霁辰嘴角那丝笑意，有一瞬失神。
　　“把这账本拿去，还给太守。”苏霁辰伸手，把手中的账本递给墨醉。
　　墨醉低声应了声是。
　　这账本其实是个烫手的山芋，若是被太守知道账本在这里，必会招太守猜疑。莫不如还回去，该怎么说，苏霁辰相信墨醉，更何况，一个太守，苏霁辰也并不怕。
　　墨醉退了出去，苏霁辰坐在椅子上，那人虽不知是谁，目的绝不是为了这一本账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洛阳城，开始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