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夜无华》卿扶风

2、美人如玉剑如虹（2） 美人如玉剑

　　美人如玉剑如虹（2）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染上了一层绯色，苏霁辰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思考。身边的秀女们说着今天的事，为自己的失态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苏霁辰只觉得头痛，想出去，却又不敢，怕太过引人注目。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众秀女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苏霁辰觉得耳朵清净了很多。之前认为师傅啰嗦，今日一见，方觉师傅说话实在精简，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实在不假。
　　入夜，苏霁辰轻轻关上房门，躲开一众侍卫，向藏宝阁的方向走去。
　　事先便已查探好王府的防御，一路畅通无阻。
　　穿过繁茂的树木，一片空地中央三层高的小楼拔地而起。从外观上看，倒是不引人注目，甚至还比不上王府里的一座小建筑。但苏霁辰知道，这藏宝阁有小国库之称，里面的东西都是世间难得的宝物。
　　走到这里，便放慢了脚步，观察了一番后，趁着守卫不注意，施展轻功，进入了藏宝阁。
　　藏宝阁内并不似外表那样的漆黑，相反，中央由夜明珠摆成麒麟的图案，映得整座楼亮如白昼。
　　苏霁辰看着面前的麒麟，不禁暗赞一声好美！借着夜明珠的光，开始找寻那枚印章。
　　那枚印章虽然是由鸡血石做成，但在这一众宝物中，怕是还不过凡品。想必不会放在太高的楼层。这样想着，苏霁辰在一楼细细的翻找。
　　一楼围绕着中央的麒麟，四周摆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苏霁辰小心翼翼的打开，尽量做得不着痕迹。盒中的宝物皆美轮美奂。找了许久，终于见到了一枚印章。
　　颜色比朱砂鲜红，章内血色成片做团，云中似雾，章的上部是两只飞鸟，乍看之下，似是鹏鸟展翅，但苏霁辰一眼便看出，凤求凰。
　　轻轻把章翻了过来，看下面的刻字。鸾飘凤泊，潇洒不羁，倒的确是飞白的字，可章上的字却让苏霁辰心中一惊。
　　看朱成碧。
　　突然想起了师父的那句话：
　　送什么人不好，非要送子曈。
　　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苏霁辰把手中的印章放进盒子里。难怪一定要把这章拿回来，可也许，是自己想错了？那两人，平日里似乎没什么交集，子曈对飞白也一向是爱答不理的。
　　苏霁辰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是否真的是那样，都是他们二人的事，师父既不阻拦，便是默许，阁主也自有他的打算，还轮不到自己来操心，先完成眼前的任务才是最要紧的。
　　将事先准备好的盒子放到空缺的位置，转身离开。
　　出来时，已是深夜，与那几人汇合后，便要回去。
　　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男装，面前几人才想起来没有事先安排换衣服的地方。苏霁辰不禁暗骂一声笨，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心里暗下决心，绝对不能收笨人做手下。
　　没有办法，只能以树木为遮蔽换衣服了。
　　苏霁辰将问月剑插在地上，剑鞘向上，以应对突发的状况。
　　刚刚解开腰带，苏霁辰便察觉到了脚步声。手摸向腰间的银针，回身甩了出去，银针扎到树上，传出“噗”“噗”几声。那人尽数躲了过去。紧接着，苏霁辰提起地上的剑跟了上去。
　　师傅教导自己，对于未知的危险绝不能姑息。
　　那人的反应也很快，躲过银针后，便抽出了随身的剑，刚好和苏霁辰的剑撞在一起，冒出一点火花。一次接触后，两人皆退了一步，竟是旗鼓相当。
　　苏霁辰算了算时辰，需在天亮前离开王府，此地不宜久留，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手中的问月剑舞了一个剑花，又冲了上去。
　　轻云欲度剑上雪，流风飘飖兮问月。

　　慕麟华端端正正的坐在酒桌前，脸上满是笑容，心里却期盼着快点结束。
　　方才，皇上的一番提问，慕麟华皆对答如流。皇上赐了柄如意给他。口里直说着：华儿当真不负这长安第一美男之称。身边的大臣们都在向宁王夸赞慕麟华，说他是青年才俊，长安才子之首。
　　宁王只是笑笑，举起象著，一门心思的吃菜。
　　慕麟华对爹爹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他对自己从不说教，也不会表扬自己，在慕麟华眼里，他就是个闲散王爷。可慕麟华觉得，身为王爷，便应该努力为国为民做一些事，而不是成日无所事事。
　　中央有歌姬跳舞助兴，罗纱婆娑，琵琶声不绝于耳。一曲终了，便又换上新的一曲，熟悉的，陌生的，慕麟华和旁边的人寒暄着，抬眼时，便看到前方的歌姬迈错了步，弹错了弦。她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慕麟华鼓掌，叫了一声好。而其他人似乎根本就无心于歌舞，自己交谈着。
　　酒过三巡，晚宴接近尾声。
　　慕麟华与宁王出了王宫后，便分开。宁王坐轿，而慕麟华骑马。
　　空空的街上回荡着哒哒的马蹄声。慕麟华高高的扬起马鞭，再落下。一声悠长的马嘶，慕麟华携剑纵马，扬长而去……
　　把马送进马厩，又喂了些草料，做完这些后，慕麟华从后院走进王府，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白天时遇到疏影的地方，免不了又要感慨一番。
　　再向前走一段，突然感觉到了危险。向旁边闪过，便听到身后传出了“噗”“噗”的声音。迅速地抽出腰间的风啸剑，和来人的剑撞在了一起，点点火花绽出。慕麟华后退了一步。心里却是暗暗吃惊。看身形，来人与自己相仿，想必年龄不大，自己虽是仓促接应，那人却也未使全力。慕麟华的师傅是天下闻名的剑客，他对自己的剑术一向很有信心，而面前之人和自己不相上下。轻笑，握紧手中的剑。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不容慕麟华多想，苏霁辰的剑便又追了上来。
　　苏霁辰的剑很巧，攻击的尽是慕麟华不容易回转的死角，而慕麟华身形灵活，用力逼退苏霁辰后，硬是拉开了一段距离。
　　两次的进攻后，两人便已明白，苏霁辰的剑路刁钻，长于进攻，而慕麟华在力气上更胜一筹。
　　苏霁辰心里十分着急，面上却不露痕迹，手中剑舞的更快了，攻击也凌厉了些，已使上全力。慕麟华也不含糊，难得遇到一个对手，手中的剑发出破风之声，似虎啸龙吟，迎了上去。
　　已不知打了多久，慕麟华的剑锋一偏直指苏霁辰的腰间，苏霁辰转身，擦着剑锋躲过。空寂的夜里传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慕麟华感觉到自己的剑撞到了东西，有什么应声而落。
　　再抬头看面前的人。苏霁辰在刚才转身时，衣服竟已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映着月光，慕麟华看清了面前之人，是疏影！因太过震惊，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苏霁辰。
　　苏霁辰的脸瞬时便红了，对着慕麟华灼灼的目光，更是无地自容。胡乱地穿好衣服。手中银针乱舞，施展轻功，转身落荒而逃。
　　慕麟华仓促的举起风啸剑，将银针尽数击落。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脑海里尽是刚才疏影羞涩的模样，暗自后悔竟没有留下她。让她就这么走了。
　　走到刚才疏影站立的地方，脚下有什么硬物，弯腰捡起。是半块玉佩。碧绿晶莹的颜色，即便是夏夜，入手依然十分清凉，想必不是凡品。因只有半块，看不出是什么样子，依稀可见是个繁复的图案。
　　握紧那半块玉佩，看着疏影离开的方向。那疏影，究竟是谁，来此又究竟为何？一身本领，绝世的风姿，处变不惊。以后，可还能遇到？
　　至此，十六岁的小王爷慕麟华心中有了一份牵挂。

　　已不想再追究那几人方才为何没有行动，苏霁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径自回去了。
　　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腰间的玉佩只剩下半块了。手里拿着玉佩，站了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这是娘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可自己也知道，那玉怕是找不回来了。把玉佩放在怀里，收拾好情绪，回阁。
　　回来时，师傅站在门口等候，把怀中的盒子交给师傅。想问些什么，却又不敢。
　　叶少离见苏霁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露出一个笑，轻声对苏霁辰说：“小辰，世间本无错对，又何必在意世人的眼光？”
　　苏霁辰心中一颤，原来是真的。只是，真的可以不必在意世人吗？那两人，又能走多远？
　　这一年，苏霁辰出师，被定为天乾阁的少阁主。
　　再见飞白与子曈时，心绪有些复杂，飞白看向自己时，眼里有些感激，苏霁辰心下明白，淡淡的笑着，算是回应。看那两人还是往常的样子，书部与画部本联系紧密，但子曈对飞白爱搭不理的。苏霁辰心里又有些讶异。
　　阁里的事情非常多，被宣布为少阁主后，阁主直接把事情都推给了自己，几天也不见人影，师傅也开始云游天下。
　　偶尔，也会想起那个人，宁王府嚣张的小王爷。江湖之大，也许，还会再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晚了些，这一更是剑如虹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