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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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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思
当真饱暖思淫欲吗?
我是个普通的女人,也一样会渴望爱情。
古时的女子到我这个年纪早都拖儿带女,又有几人做得“叶赫老女”,我这般思春也属正常。
他和我朝夕相对,对我体贴入微,呵护有加,如果,能忽略掉他充实的后院,我会更容易爱上他。
可惜,我已说过,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但是”。
我出生于一夫一妻制的社会,显然不会习惯也没有准备和这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这个时代的男人总把女人比做茶碗,而他自己是茶壶,通常一只茶壶要配四只茶碗。那个无聊的辜鸿铭就是这种极端变态的“茶壶理论”的代表,男人嘛!典型的用下半身思考的物种,所和者趋之若骛。几乎世界上所有的雄性动物都是通过配偶和土地的数量增长来表现至上的男权,未免太流于形式化,而且幼稚。再说,这么多妻妾偏房,吃得消吗?
这个园子很大,但被他的那些“茶碗”瓜分得七零八落。想到此,有些好笑,“茶壶”,这个绰号不错,挺适合他。
他的嫡福晋完颜氏已有数月身孕,倒越发让我羡慕起来。恋爱,结婚,生子,女人的生命从此圆满。我期待圆满,到底是落不开俗套的。
当然,期待也会成奢望,在二十一世纪,追求爱情是值得鼓励的,在这儿,却是水性扬花,人人恨不能得而诛之。看这情形,也只能做好独自面对漫漫长夜的思想准备。
我所住的暖阁视野很好,从窗口望出去,是大片荷塘,时值隆冬,池塘中只有零星的枯荷残梗,真难想象夏日的繁华,莲花尚且一岁一荣,而女人的青春,感慨之间便滑过许多,什么也不留下。
手指轻轻抚过琴弦,扬起一连串悠扬的音符,徒添了许多烦恼.......
冬雪并未掩盖住某些人的野心,历史的脚步也不会因为我的孤枕难眠而放慢,该来的终归要来。
酒足饭饱的午后,我坐在暖阁里温习《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在一旁临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俊男美女,旁的人怎么看都是一幅画。
平静到庸懒的气氛实在难得,我们沉溺其中。只要他身边,我的心时刻都很安定,那感觉,美好的几乎很难用语言来表达。
当然,美好的东西是不会长久的。
这时候,就听见有人笑道:“我道十四弟告什么病呢,原来竟是过着这般的神仙日子。”我回头,只见一个笑得满脸风调雨顺的家伙带了两个跟班走进来。
难得浮生半日闲,生生被人给搅了。
他起身:“八哥,九哥,十哥,今天怎么有雅兴到小弟府上。”
原来是著名的八爷党核心成员。我也赶忙行礼:“八爷吉祥,九爷吉祥,十爷吉祥。”
为首那个笑里藏刀的就是康熙的八阿哥,表情冰冷内心阴暗的是九阿哥,还有一个目光放肆的胖子,应该是十阿哥。我不禁感叹,都是一个爹养的,怎么差这么多!
至于雍正,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陈列在故宫奉先殿的画像给我的震撼太深刻了,哪有人长得这么夸张,原先还以为是抽象派作品,现在看来,搞不好画是写实的,人是抽象的。
还好十四不像那班家伙,否则我真要撞南墙去了。
我抬起头来,却意外收集到三人眼中的惊诧。
“年......”胖子被老八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这位就是十四弟带回来的林姑娘,”好个老八,一脸的奸笑,实在无愧于“八贤王”之称:“姑娘还真是鱼沉雁落之姿,连本王都惊为天人,也难怪十四弟魂不守舍,埋醉于温柔乡。”
他这是哪出对哪出?有这么胡说八道的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却不敢发作,任由他自我陶醉,自康熙五十三年死鹰事件以来,老八的风头就彻底被打压下去,直到雍正即位,为了收买人心,封他亲王,才又小辉煌了一把,但很快就被雍正给收拾了。也罢,就让他找找自我感觉吧,反正我也不想待下去。十阿哥赤裸裸的目光好象在一件件剥我的衣服。
几乎所有的胖子都好色。
我又一次感慨幸亏遇到了十四。
实在不喜欢胖男人,不喜欢自以为是的男人,更不喜欢阴险的男人,最不喜欢胖且自以为是加阴险的男人,现下这几位都占全了。
借口倒茶,我闪了。
我在,有些话可就不方便说了。
他们密谈了很久,我也闲了一个下午。
掌灯时分,我被他唤去,“看不见你,竟有些放心不下。”好象很是在意我的样子。
我只得谦虚道:“十四爷抬爱了,奴婢受不起。”(除了您的抬爱,我还受不起的是后院怨毒的目光)
“不必这么生分,突然想听小曲,给我唱一个吧!”他看上去似乎很倦。
我心中起了疑,发生了什么?这个节骨眼儿上,那群黄鼠狼突然找上门,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权利,真的那么重要吗?
想到马上要降临到他身上的一切时,我的心竟有些隐隐地痛,历史,如何能改变的了?
允禵!请你放开这一切吧!它们不属于你。我心里在大喊,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人生就是那盘珍珑棋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而我,只是观棋者,所能做的,仅有安慰,哪怕是一首歌。
原来,我还是在意你的。
“山青青
水碧碧
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如泣如诉如悲啼
叹的是
人生难得一知己
千古知音最难觅
一声声如颂如歌如赞礼
赞的是
将军拔剑南天起
我愿做长风
绕战旗........ ”
这首歌唱得是蔡锷和小凤仙,允禵当然不知道蔡锷和小凤仙为何方人士,但是看得出,他亦为歌词而动容。
看着他轻蹙的眉头在歌声中渐渐舒展,不禁想到,此生,若能成为他的知音,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红烛落下丝丝烛泪,透过朦胧的光晕,美得有些不真实。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他闭着眼,轻轻说道。
烛光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起来有些困惑。
突然,他伸手把我拉近。
“啊”,我刚要挣脱,就听见他的声音:“别动。”如此落寞的声音,我心揪了一下,此时的他好无助。。
他把头埋在我的腰腹间,坚实的臂膀紧紧环着我的腰,“让我靠一下!”
动作霸道,语气却充满恳求。
我不再抗拒,任由他抱着。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十四爷!”
“叫我允禵!”他手臂箍得更紧,好似要将我揉进身体里。
“允禵!”叹了口气,我希望你快乐!尽管这么想,还是无法说出口,我俯下身子轻拥住他。
冬夜漫长的好似没有尽头,我们只能彼此温暖。
他将我抱到榻上,纳入怀中。
我亦乖乖地依偎他,那个怀抱让我因流浪而浮躁的心渐渐平和。
是的,夜太黑,风太急,世情太凉薄,人情太冰冷,我们需要彼此温暖。
仿佛一切都成虚幻泡影,唯有这个拥抱才是真实。
与情欲无关,与爱情更无关。
剩下最简单的你,我。
暧昧?
王府里所有的人看我们都是暧昧。
是有点暧昧!
更让我郁闷的是,我似乎有些喜欢我们之间的小暧昧呢!
我喜欢你吗?我轻轻问自己,并不要答案。
随着一场又一场纷飞的大雪,新年即将到来,由于先皇孝期未满,王府里觉不出什么喜庆的气氛,森冷的空气压迫着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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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赫老女:当年的满蒙首席美女----叶赫那拉氏东哥,又名布喜娅玛拉,于1582年出生在吉林梨树县,自幼就美名远播,部落巫师预言她“可兴天下,可亡天下”,有着非比寻常的来历。
她似乎是专为给努尔哈赤制造统一女真、挑战中原王朝的借口而降生的。从9岁起,就被父兄不断许配一个又一个部族首领,她的婚姻在女真各部中掀起一场又一场战争。硝烟散尽,最后的胜者是努尔哈赤。公元1615,东哥三十三岁,才远嫁东蒙古喀尔喀部,她出嫁之时,年龄已经远远超过了当时普遍的婚龄(当时有些女人在她这年纪,恐怕已经是祖母级了),因此,她在史书上也被称为“叶赫老女”。
自古红颜多薄命,出嫁后不到一年,东哥就死了,时年34岁。
第二年八月,努尔哈赤灭叶赫部。
可兴天下,可亡天下。
当然,也是个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