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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胭脂无色已陌路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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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瞧了手上的银环,嘴角上扬,“以露,下回别做那么危险的事,她要是想给,只管亲自来便好,何必要为难你一个姑娘家家。”
我目光直对以露,一分也不曾闪躲。
不知为什么我竟从她眼中看到了恐惧,似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没有问她,反而素手撩窗布,看向轿外。此时,颜以露方缓过来一分。但仍是有些惊魂未定。
我就那么可怕。
外面竟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我怔怔的看着,却又不知道看什么。
突然,那些靠边的人群发出很响很响的呼喊,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风中听得空气被割开,一道凌厉破风而来,绞碎轿帘。
颜以露捞起我,把我放在身后,我闭上眼,片刻后,睁开。
剑锋对着轿内的颜以露,她眼中早就浮起杀机,只奈何空间有限,竟然被他以剑抵住。
我轻笑,颜以露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看怪物。
“你死了好歹还有个念想,如今你活着,我很不开心。”我掩唇,遮去半面红颜娇色。“阿彻,哦……不对,如今妾身应该尊称,献王殿下。”半分娇羞半分讽刺。
一把尖刃对准了他的心脏处,“放了她。”
我声音低哑,“你想杀的不是以露,何必针对她。”
我自然知道他想杀的是谁。市井相传,昔公子诉欲娶宿州南蘅,十里红妆锦缎佳人,南洋宝珠缀红颜,北岭雪狐为披。婚嫁至府门,帘幕半撩,公子佳人卧于轿中,衣裳不整。
后,南蘅为护公子,一剑穿心而死,尸身不知去向。
我抹了抹发上的戴的六花朝冠饰,“殿下不失望吗,阿诉可不在这里。”
“你在,不一样吗。”他淡淡附在我耳畔细语。
“一样,殿下。”我讥笑,“一样,什么一样,殿下怕是误会什么了。你的宝贝师妹早就被那些事吓得疯了,死了,你觉得什么都没有变,只要陈安活着在你身边,只要她还在。就还好,她就还喜欢你。”
“只是何必在欺骗自己,你觉得什么都来得及,可是别人未必这么以为。如今我也便告诉你,你来迟了,你输了。”
我昂着头,挺直腰板,踏出轿,一步步走,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我的脸颊上,淋的红衣越加鲜红,仿佛血染的一般。我知道以露定然能活下,并且李恒也不会伤了她。方才的举动,我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从狭窄的轿中脱身罢了。
“哪怕迟到一秒,阿彻,你也是输了个彻底。”我有意的叫他阿彻,果真,他有些迷茫了,手中的剑竟然有些脱落。
看着以露趁着这空档脱离危险,我暗噓口气。然后我向前大约走了十三步,回头,不怀好意的向着花轿旁的酒楼上斜眼瞧去,不出所料,那儿有个人斜卧在紫檀小榻上,显少穿的大红衣裳把他衬的比玉还美,更精致。我暗叹,这妖孽。
他就卧在那里,眉一挑,似笑非笑看着我,比玉还精美的爪子拈起瓷盘内的瓜子,饶有兴致的嗑着。
不一会,我却笑了,口微张,默默与他对着口型,“阿诉,不打算带我回家吗?”说着,脆弱的眼泪顺着颊滴落下来,与雨点一道掉入尘土。
他美艳动人的眼眸中,仿佛万千色彩缤阑。玉般的手按在榻上,慵懒的从小榻上起身来,只一会,血色的靴子勾在雕花栏杆上,从酒楼上飞身而下,额角的六花盛开美不胜收,大红的袖子张开来,如同一只妖艳的凤蝶翩翩落下。
“夫人是要走着去府邸吗。”他声音清雅而悠长,回味无穷,却夹着一丝慵懒随性。
“安儿当然不敢,夫君未到,怎么敢先行去呢。”我嘴角勾起,笑的仿佛是个偷了腥的猫儿。
他今天束了银白玛瑙发冠,红带扎起墨色青丝,余下未系上的红丝带随着未束的发披散在肩上。杨柳眉,雪色颊,凤眸一挑,狂傲之气便涌了上来。他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只可惜,男生女相,视为不详。
此时,他长靴轻巧点了地一下,整个身子半个转身呈四十五度角向左急急退去,长发红带随着他的动作飘起,只显得他身姿格外轻盈。
一个回身站定,他将一缕落在襟前的长发勾起,撩到后面。
“师弟,这是要弑兄么。”他语气淡淡,没有一点感情,动作优雅大方,尽显贵家公子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