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一世芳华一世安 诉哥哥安排 ...
-
诉哥哥安排我住在西院的芳华阁,屋前一棵梨花树,春日冬雪未落,那纯白无瑕的花朵便开始迫不及待的盛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大抵就是这样吧。
只可惜这花,命太短,等不到冬季肃杀,等不及秋风四起。
我裹紧身上的衣裘,初春湿意有些重,只觉得我手指冰凉冰凉的。
推开门,沿着细长的小路走去,尽头,繁花似锦。锦衣碧袍,风起,吹起我一头未理的青丝,其间,几根白发触目惊心。
那个说护我一世无忧的人啊,那个我把他深深珍藏在心底的人啊,那个我许诺非他不嫁的人啊。我想,我看到了世上最美的景色,我想,我看到了对我最残酷的一幕,少年不知倾城色,学做大家,舞墨毫。
多年前,有个人那么跟我说,“安儿为我跳舞可好。”
为他跳舞,我却是不会,我从不知道,他会奏弦。
簌簌花落,他低头奏弦,月色白袍,额角六瓣梅花,美到似画出来一般,他肩上枕着一个女子,月娥容貌,胭脂未抹,一颦一笑,动人心弦,纵使姑娘家也要蛊惑去。
我低头理了理衣裙,压下心中的不适,风绕过枝桠,卷起裙角如浪花拍岸。
“沈氏的女子就那么弱弱缩缩吗?”爹爹当时便是这么说,“九族的血脉那么至高无上,哪怕跌入血污,也要俯视所有人。”
沈氏早年在中土并不是很出名,但是南疆的每一个子民都知道,若是见了沈氏子女,若是见了身着白裙梅花记的人,必须行大礼。
“你就没想过回到南疆吗?”阿彻曾问过我。
但我也只是那么说,“想过,为什么没想过。”
“可是阿彻你可算过南疆离京都多远。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三月之程。”
很远很远,远到再无法触及,我的,诉哥哥,他的,安儿。
所以从来不敢想,有那么一天。
后来,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站在那个妩媚的长公主面前,请她带我回到南疆。自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如今的我,却只敢步步向前,碧色的长袍拖在地上,接了很多很多的落花,可惜配上我这套碧色衣裳,很是不和谐。
他和身侧的姑娘连头也没抬一下,声音温如水,却有了一丝冰凉,“你来了。”
“是,我来了,师兄打算如何处置陈安。”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也有一丝冷,可是大约是天生性格,终究是温温和和的小姑娘音调。
诉哥哥轻笑,“你想如何,丫头。”
那么一瞬间,我有些恍惚,仿佛他还是芙山上的诉哥哥,没有变过。
“我不知道。我从芙山是为你来的,如今他们都死了,我只剩你了。”还记得那时我跟黎归刚从芙山下来,山上一片通明,那些火舌烧了我的全部,我的爹爹,我的娘亲,还有我的啊彻。我想哭,却再也哭不出,我想,那些过去真美好,可是,全部焚烧在一片火海中,分不清。会给我梳辫子的娘亲,会教我识字的爹爹,会给我折梅的阿彻,全死了,全都死完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如今我却只能笑笑,我的诉哥哥怎么也死了,会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笔写下陈安两字的诉哥哥。
弦音戛然而止,“很好,你敢嫁,本少也便敢娶。”
我走向他,看也不看,食指与中指向旁边一夹,“如此,芙山陈安静候诉公子。”一片绯色尖端泛白的落樱寂然落在他在琴弦上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