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柳一稚嵩

9、选择题

　　楚子航还在看着路明非的笔记本，路明非始终都没有醒过来。
　　楚子航一向不是好奇去偷窥别人隐私的人，但是在路明非面前，他好像就是另外一个楚子航了，有着人类的缺点，有着好奇心。
　　看完路明非的文章以后，楚子航的理智渐渐占了上风，不由得对自己在路明非面前居然如此克制不住感到惊讶和自责。
　　路明非没有醒过来，头却轻轻的靠在了楚子航的肩膀上。
　　楚子航刚想提醒路明非注意手上的笔记本，但是楚子航被眼前的美景给惊讶到了。
　　那是一个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年，头发微微散落，眼睫毛长而整齐，鼻梁虽不高大但也很好看，异常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唇如同果冻般。而此时这个少年正乖巧的靠着楚子航的肩膀，静静地睡着。
　　看得楚子航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楚子航突然有些明白自己对路明非的感情是什么了。
　　看着路明非却觉得看不够，会为路明非和零坐在一起而生气，会想帮助路明非。
　　喜欢二字足矣。
　　然而看清了自己感情的楚子航并不是喜悦的，相反地，他有些恐慌，他害怕这种感情给路明非知道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他害怕路明非会嫌他恶心、说他是变态，他更害怕路明非知道以后的怪异的眼光。
　　可是自己还能这样下去多久？自己迟早都会忍不住的，迟早都会不能置之事外，迟早都会沦陷得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睡相极差的路明非居然一手抱住楚子航的腰，笔记本差点落地，幸好楚子航接住了笔记本，匆匆的让笔记本进入休眠状态，放回了自己的背包里面。
　　做好这一切以后，路明非仍然没有醒来，楚子航心里既紧张又激动，但是他不想打破这份美好……
　　也许在路明非的眼里是十分的恶心……
　　楚子航一向都是自信的，却唯独在路明非面前，变成了不自信。
　　自己该拿你怎么办。
　　路明非。

　　路明非再次看了看路鸣泽一眼，便转身离开。
　　路鸣泽目送路明非离开这个幻境，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而是一反常态的凝重。
　　“哥哥能够自己挣脱我布置的幻境了么……楚子航你真是好样的……”
　　路鸣泽走来走去，终于是狠下决心般：“既然哥哥我得不到……那么……”
　　“楚子航，你也别想得到！”
　　一丝刻骨的狠戾在路鸣泽的脸上产生，扩散……
　　路鸣泽把楚子航当作了敌人对待，殊不知，路明非自己摆脱幻境还真的和楚子航没有多大关系。

　　路明非睁开眼，发现楚子航正在看着他，再一感觉，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居然抱着楚子航的腰，不由得脸一红，连忙撤出那只手，然后向楚子航道歉：“师兄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睡着了……我不是故意抱着师兄你的……真的不是……”渐渐的，路明非没了声音，低下了头。
　　楚子航看着向自己道歉的路明非，再看看他那好似熟透的番茄一般的脸颊，不由得让楚子航看的出神。
　　“师兄？”路明非的道歉没有得到回应，路明非觉得奇怪，喊了喊楚子航，同时抬头。
　　路明非刚刚抬起头，迎来的是楚子航放大的脸，和紧贴着自己嘴唇的唇。
　　路明非愣住了，但是“楚子航在吻他”的信息让他清醒过来，推了推楚子航，楚子航的手却开始搂住路明非，同时牙齿咬了咬路明非的唇，强迫路明非打开嘴，路明非吃痛，楚子航便直接长驱直入，找到路明非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同时楚子航的手按住路明非的后脑勺，舌头也与有些躲闪的舌头更加努力的搅动着，却无暇再管那顺着两个人的嘴角留下来的液体。
　　直到路明非感觉缺氧，用力去推楚子航的时候，楚子航刚好结束了这个吻。
　　路明非气喘吁吁的看着楚子航，脸上的绯红色没有褪下，楚子航的眼眸闪烁着金黄色，目不转睛的看着路明非。
　　“师兄……你……”路明非脸红着说。
　　“路明非，我喜欢你。”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心里喟叹一声算了，反正都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不说，路明非看都看的出来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他再次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人品实在是不好，居然连着几次都打开（？）失误。不行！自己要再睡一边，说不定醒过来以后楚子航就正常了，一切就正常了。
　　楚子航看路明非那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既自责也难过，自责的是自己克制不住对路明非的渴望，难过的是路明非看上去十分地抵触自己。可是自己该怎么办？莫非自己还能继续忍下去？能够忍下去的话就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了。而看上去自己一时的冲动导致了路明非现在的不可置信和……吓到了。
　　另一边，路明非的脸色变幻不定，楚子航向自己告白了不是重点，他不介意楚子航喜欢自己也不是重点，楚子航夺去了他的初吻照样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也对楚子航有着些特殊的感情，他不排斥楚子航，但是他也不希望楚子航靠近自己，他还是觉得自己和楚子航不是同一路的人，他还是觉得自己会死，他还是觉得楚子航喜欢的不应该是自己，也不可能是自己……现在怎么办？想到这的路明非的脸好不容易褪去的绯红又开始上涨，并且脸色变幻得更加厉害。
　　楚子航看路明非的脸又变得通红，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经验的楚子航以为路明非是觉得自己恶心，不想和自己在一起。黯然地看着路明非，向路明非开口：“对不起。”
　　楚子航在道歉？路明非想着，该回答的人不该是自己吗，怎么楚子航开始道歉了？
　　可是自己真的就那么排斥楚子航，就真的对未来绝望吗？路明非不知道，但是楚子航这一吻，也算是把路明非吻醒了大半。
　　实际上，自己不是那么的排斥楚子航，但是他觉得无论楚子航是自己的朋友也好，捆绑任务搭档也好，楚子航都还是那个金光闪闪的有着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的那个师兄，楚子航都是那个世称“永燃的瞳术师”的神秘人物，楚子航都不会是亲近自己很多的人，更别说是爱人……他心里还是有层玻璃隔着自己和楚子航，他觉得楚子航肯做自己的朋友只是出于一种同情，只是出于一种师兄对师弟的爱护，只是出于一种被逼无奈的情绪。
　　可是自己为什么还乐在其中地接受楚子航为自己做的这些？可是自己又是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对楚子航究竟是接受还是拒绝？
　　是还有诺诺吗？不是，自己想多了，诺诺早就已经花落恺撒家了。
　　是还有苏茜吗？不是，自己也想多了，楚子航说过自己不喜欢苏茜，他只是把苏茜当成朋友。
　　是还有绘梨衣吗？路明非愣住了。可是那也不可能！自己早就说过要把这些放下了！放下了就不能去回忆了！回忆起来也没有意义了！绘梨衣已经死了啊！！！！
　　是啊，绘梨衣死了……那么现在还想起干什么！你是在找理由逃避么路明非！
　　他突然间又想起了那次自己迷惘的时刻，那个只想楚子航帮自己忙的时刻。
　　他突然又想起在那个尼伯龙根，楚子航安慰自己不要害怕的时刻。
　　他突然又想起，想起的太多太多……
　　可是想起了那么多，又纠结了那么久，自己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路明非快被自己给逼哭了。怎么选择一件事这么难，怎么接纳一个朋友就这么难，怎么接纳楚子航就这么难？

　　楚子航说完对不起，看着路明非的脸色，路明非的眼眶居然红了，一看就是要有哭的意向。
　　楚子航被路明非吓了一跳，莫非是自己道歉错了，在哪个方面戳中了路明非的伤疤？楚子航开始变得恐慌，为什么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在无时无刻的不在刺痛路明非，上回和路明非谈那本《上海堡垒》也是，上回那次任务婶婶和路明非的关系也是被自己弄得一团糟，是不是自己就不该和路明非说话？是不是自己都在帮路明非倒忙？是不是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在路明非的世界里？是不是自己喜欢路明非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不仅别人不会轻易接受他们，社会不会认可他们，更重要的是连路明非自己都接受不了？
　　可是爱上了你的自己，要怎么办……路明非，你要我怎么办。
　　突然间，楚子航想通了。社会认可是次要的，别人的眼光也是次要的，甚至是不重要的。最主要的是自己和路明非的感受，如果自己不说些什么把路明非逗笑，不说些什么让路明非不要流下眼泪，自己才是真正的糟透了。

　　路明非终究还是哭了。
　　一开始只是小声的抽泣，后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惊到了整个飞机里的乘客和空姐，一时间路明非和楚子航就成为了飞机上大部分人的焦点。
　　他还是觉得，让自己选择接受楚子航太难，让自己选择喜欢楚子航太难，甚至觉得让自己活着太难，可是能够怎么办？自己不知道喜欢楚子航是不是种罪，自己该怎么办？
　　楚子航想着，自己真的是糟透了。没想到才刚想安慰路明非，路明非却已经哭了。
　　但是，首先得让乘客冷静下来，不能让乘客知道自己和路明非的关系，楚子航的思维开始被理智占了上风，而且他也知道路明非本来就不能接受自己，要是再给普通乘客知道，路明非轻则更加抗拒自己，重则重到楚子航也无法接受，无法承受的地步——他不确定路明非会不会有轻生的念头，毕竟路明非现在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再落人口舌，他还可以接受，但是他知道路明非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抱歉，我们不是有意打扰到各位乘客的休息的，但是我的同学由于想到了一些难过的事有些伤心，在这里我道歉。空姐，你们有纸巾吗？”楚子航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再加上是真心感到愧疚，让所有的乘客都选择了谅解这两个人。
　　一旁的空姐立刻拿出了储物室里的纸巾盒，递给楚子航：“先生，您要的纸巾。”
　　“谢谢。”楚子航点点头，从纸巾盒里扯出一张，然后把路明非的头强行扭过来，开始替他擦眼泪。
　　路明非刚才也听到了楚子航说的话，也知道自己丢人了，而且还让楚子航善后，自己于情于理都欠了楚子航的，也没有反抗，任由楚子航擦着自己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