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柳一稚嵩

8、假期

　　“师兄早上好。”路明非对楚子航打着招呼。
　　“嗯。”楚子航点点头。
　　又是新的一天。
　　楚子航总算是冷静下来了，虽然花了很长时间。
　　但是楚子航反而更加内敛了，关于路明非，他会自己慢慢地亲自去验证自己对他的感情。
　　从来没想过卡塞尔学院也有这种名为“期末考试”的东西。
　　从来没想过卡塞尔学院考的东西居然是大四+大三+大二+大一的内容。
　　从来没想过坐镇全校第一的楚子航也会被挤下去。
　　这个人还不是别人，就是路明非。
　　很多人在惊讶的同时也有些纳闷——明明楚子航和路明非的分数都一样的好不好，为什么楚子航排了第二？
　　楚子航表示这没什么，只是……自己在血统等级上比路明非弱一些。
　　……所以搞了半天你排第二的原因是因为按血统排名路明非是S级排第一了么！
　　路人甲再次路过，顺便开口：“干脆按姓氏排名得了！姓氏排名的话会长也是第一名！”
　　—— 一看就知道是狮心会的人。
　　“好主意。”苏茜表示赞同。
　　路明非捂脸了——我说你们的逻辑可以再奇葩一点吗？！

　　卡塞尔学院有放假，但是学生即使放假也要在学院的指导下完成学院派发的任务。
　　这不，路明非刚放假就收到了学校的一个任务通知。
　　任务很简单，就是让路明非写一份有关于自己对龙族的看法，字数不限。
　　路明非摇摇头，学院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布置这么没有厘头的作业。
　　殊不知，楚子航、恺撒和芬格尔收到的任务也是这个。
　　不过也好，反正自己也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到婶婶那了，上次暑假的时候婶婶不是逐客令下得那么坚决了。
　　正好来研究研究怎么完成这个毫无厘头的任务。

　　弗罗斯特下命令监视路明非明显不是时候，因为下命令的时候，已经准备放假了。
　　但是弗罗斯特也没有召回帕西，反而是让帕西继续监视路明非，无论路明非在哪里。
　　这意味着帕西得时时刻刻跟着路明非，无论路明非在哪里。
　　帕西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权力，也不可能忤逆加图索家族的命令。
　　但是他也得听听恺撒的意见，毕竟恺撒才是他少爷。
　　恺撒的意见很简单：“跟着我，我需要你。”
　　于是帕西回绝了弗罗斯特。

　　楚路二人走在出校门的路上，楚子航打算回家看看，而路明非只是想看看自己能在哪里呆着混过这个假期。
　　“路明非，你打算回家吗。”楚子航问。
　　“我回不去了。”路明非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为什么。”楚子航平淡的语气让路明非差点呸一口出来。
　　师兄你知不知道就是你机智的动用了学院的力量帮我切了满屋子的萝卜而且还机智的让婶婶和叔叔他们看到了我才回不去的？好吧路明非不觉得楚子航会知道。
　　——所以还是不说了免得楚子航和自己一起难过。
　　“没什么，就是上次和婶婶闹翻了。”路明非口气很随意的说道，但是心里却有些难受。
　　“我们在日本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好像见过他们了。”真不愧是楚子航，字字戳心。
　　路明非翻了翻白眼。
　　“见过他们又怎么样，叔叔是一家之主又怎么样，可是我……真的回不去了啊。”路明非说完，一脸的无所谓居然看得楚子航感到心里莫名地梗得难受。
　　路明非说完，见楚子航没有再开口，便沉默了下来。
　　虽然叔叔说自己是一家之主，但是自己就算是真的回到了婶婶家，难不成自己还真的能得到婶婶的好脸色了？开玩笑，自己以前都被婶婶支配惯了要是突然间她不理自己了自己才觉得难受啊。而且就算叔叔把婶婶给管好……那也不是路明非要的结果啊。
　　——衰小孩要的也不多啊，但是每次得到的太多了都不是自己要的。
　　——知足吧少年，得到了那么多你就也别想太多了。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回家。”未经过思考的话楚子航却脱口而出。
　　路明非停下来了，眨眨眼睛，看着楚子航。
　　什么？师兄说想我和他一起回家？回谁的家？为什么要和自己一起回家？他不介意带着自己这个秤砣吗？他不觉得自己是累赘吗？
　　楚子航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给愣住了神，自己怎么会这样说，怎么会希望路明非和自己一起回家。
　　可是心里还是真的渴望的吧，真心渴望路明非和自己回去，哪怕回他婶婶家……
　　“好吧师兄，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咯。”路明非耸耸肩，说。
　　“你不带东西吗？”
　　“我有什么吗东西好带的，莫非还在这里买个礼物给我婶婶带回去吗？上回那礼物婶婶肯定是很不满意的……”路明非摇摇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些什么。

　　“我买。”楚子航说。
　　路明非再次眨了眨眼。他在怀疑是自己幻听了还是楚子航出问题了。
　　师兄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但是你也不用对我那么好啊你说是吧！
　　“那个……还是算了！我还是去师兄家住一段时间吧，正好花点时间完成一下作业。”路明非叹了一口气，对楚子航说。
　　“你叹气了。”楚子航说。
　　“什么？”路明非真的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幻听了，他居然从楚子航的口中听到了和当时芬格尔一样的话“你叹气了”。
　　“你叹气了。”楚子航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啊，我只是在想自己这个假期得怎么完成那个作业。”路明非翻了翻白眼，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咬牙切齿的原因也很明显，就是不想再让楚子航戳自己的伤疤，更加不想让自己和楚子航的处境更加尴尬。
　　“你的作业是写自己对龙族的看法，对吗？”楚子航问。
　　“师兄你怎么知道的？”路明非问，他可不记得他告诉过谁。莫非是楚子航对自己关心过度，监视了自己的短信啥的？
　　“我的任务，或者说是作业，也是这个。”楚子航把自己的IPad给路明非看。
　　“哦……”路明非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同时为自己那龌龊的想法感到万分的鄙夷。师兄一看就知道是个模范的五好青年怎么可能是那种偷窥别人隐私（你确认那所谓的任务是隐私？）的人！路明非你真的是够了！
　　“对了……你刚才说去我家，说实话我是很乐意的。”楚子航话锋一转，瞬间完爆路明非那脆弱的世界观。
　　今天的师兄绝对不对劲！怎么感觉师兄开始欢脱了！！一定是我出来的方式有问题！一定是的！

　　再次坐上返回中国的飞机，路明非看着窗外的蓝天，又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不是不想和楚子航说话，而是想说话才发现根本没有好说的，自己和楚子航始终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这点路明非很清楚。
　　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不用交流太多，也不用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留下了想铲除那就真的是有些难度了……
　　但是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在那个雨夜之中，自己的背影，已经成为了楚子航记忆中无法抹掉的刻痕之一。
　　楚子航永远不会忘记那道冲入雨中的身影，那么孤独和……绝望。
　　飞机上，路明非拿着笔记本，打开Microsoft Office Word，准备记下一部分自己对龙族的看法。
　　渐渐的，路明非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对龙族他有很大的看法。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却觉得路明非真的变得有点陌生了。
　　然而，不经意间，楚子航看到了路明非打出的一段话。

　　“……教授是这样说的，同学是这样认为的，几乎绝大多数的混血种都觉得龙族很凶残，很残暴，然而我的观点却与此相反。曾经和楚子航参加过一次屠龙任务，你们知道耶梦加得，或者说是夏弥，她说了一句什么吗。”

　　“她说，你们人类从来都不了解龙类，龙和人一样，最开始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而据我所知，混血种的由来，很血腥。人类窥窃龙族的力量，希望可以为己所用，于是让妇女与龙类□□生出混血种。为了这个，有多少条生命付诸东流。而最可笑的是，人们居然还说龙类凶残。那么试问，人类难道比龙类仁慈了？”

　　楚子航瞪大了眼睛，路明非的想法居然和普通混血种的完全不一样。更让楚子航惊讶的是，路明非写完这段话以后，表情开始染上了一点悲伤的情绪。

　　“哥哥……”路明非的耳边，浮现的究竟是谁的声音？
　　“阿泽，别打扰我，我在回忆一些东西。”路明非的声音比以往的略微有些低沉。
　　“哥哥，那你至少得合上笔记本啊……你写的东西貌似都被你那可亲可敬的师兄看见了。”路鸣泽笑了笑，说。
　　“看见了又怎么样，反正最终这篇文章还不是要给校长看。”路明非不以为然。
　　“那如果坐在你旁边的是芬格尔呢。”路鸣泽继续笑着问。
　　“挡着，不给他看。”路明非毫不犹豫的答道。
　　“看来哥哥你潜意识居然没有防备楚子航啊……这么信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顷刻间，路鸣泽的笑容消失不见，转化为的是一种疯狂般的狰狞。
　　“我没说我信任他。”路明非眉头一挑。
　　“但是你做了。”路鸣泽的狰狞更加明显了。
　　“阿泽。”路明非点了点路鸣泽的名字。
　　路鸣泽不再看着路明非，把头别了过去，在路明非看不到的那张侧脸，一滴眼泪，悄然，无声落下。路明非看到的那张侧脸，却是笑着的。
　　路明非不再说话，他不想再说些什么让路鸣泽伤心了。
　　但是路明非也不想和路鸣泽说话了。
　　他觉得和路鸣泽保持这种无论是交易伙伴还是所谓的兄弟关系都太累了。
　　他太累了。
　　路鸣泽看到路明非那有些疲倦的脸，悲凉的笑了笑。
　　“要是哪天哥哥厌倦了我在身旁……”
　　路明非偏过头，脸上的疲惫顿时转化成了惊愕。
　　“‘你’还是杀了我吧。”路鸣泽把一把刀丢了过来，路明非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