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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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停点头的针头下过得特别快，很快就到了中午。厂里是不允许工人们在车间里吃东西的，这些乡村妇女的汤汤水水说不准就倒到了坐垫上，那厂里的人就有的烦了。工人们在工厂院子里端着饭盒吃饭。女人们像在家里一样，串门扎堆讲散。
“诶呀，小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来来来。”张大姨招呼我。
“苏平和隔壁的小山东出去了。”这是和苏平一个车间的老王刚刚告诉我的。
“哼，那个小流氓不在更好！”张大姨对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来来来，坐这里。”张大姨让出了一小块位置，这是以张大姨为首的一群中年妇女的固定席位，有桌椅，还在树下可以乘凉，是整个厂子里最好的位置。我瞬间觉得这顿饭没那么好吃。
张大姨坐我对面，夹了块五花肉给我，“来，小阳多吃点。”
“谢谢张姨！”我埋头吃饭，不敢抬头。
“诶呀，小阳还是蛮能吃的嘛，不错，能吃好，能吃力气大才能干活。”我是车间里唯一一个男的，女人们有什么东西要搬都会叫我。这大概也是张大姨她们中意我的一个理由，苏平每次骂我死脑筋，“她们自己的事干嘛叫你做，又不给你工资！”
“张姨，你找我什么事？”我放下筷子，这诡异的气氛真他妈不爽。
“哎呀，我就说小阳人聪明吧，还勤快，又踏实，这哪家囡儿嫁给你真是有福气了！”张大姨脸上又开满了菊花。
“就是，哪像那个苏平，死不要脸，一天到晚不知道死哪里去！”隔壁车间的另一个大妈这么附和着，引起了大妈团其他成员的一片赞同。
“大姨，我还小，讲这个还太早了……”我毕竟才16岁。
“诶，不小了，现在找一个，过两年就不小了，正好可以结婚！”隔壁车间的大妈这么说，“莉莉她妈，你说是不是？”
“傻孩子，16哪里还小哦，你大姨那个时候都有好几个人来说对象咯。”莉莉妈，就是张大姨，笑了起来，拨着筷子的手一抖，一粒米跳到了我的饭盒里，“说实话，你觉得我们家莉莉怎么样？”张大姨家莉莉和“幺妹儿”一个车间。比“幺妹儿”好看，算得上是厂里的厂花，苏平是这么说的。
说实话，我很羡慕莉莉能穿得花儿似的，还有苏平跟在她屁股后头前前后后的。自从上次，莉莉被苏平跟烦了，“流氓！”扇了他一个耳光之后，苏平才死心。“看她那个婊样，你爸我看得起你才噱你，你以为你好相死了哦！”苏平每次想起那个耳光就一副和张莉莉不共戴天的样子。
我盖上饭盒，“张大姨，你说的事我回去想想，上午的那批货还有几张没踩完，我要抓紧去踩了，你们慢慢聊。”张大姨一副还没说完话的表情，想了想说：“明天晚上7点，迪斯科厅门口，你和莉莉还没出去嬉过吧！年轻人应该一起出去玩一下的，你大姨都这么说了，不可以不去哦！”
我随口“嗯”了一句便逃走，大妈大姨们还在讲散。
“这小阳还怕难为情的啊！”
“没办法，莉莉喜欢，不过这小阳也不错了……”
“就是，比苏平好不知道多少哦！最重要的是人稳重又踏实，没见他和哪个女的不清不楚，莉莉要是嫁给他也算不错了……”
“诶，我听说啊，这个苏平今天……”
“真的假的，这个苏平真是，谁不知道那个女的……”
一直到晚上九点我都没见到苏平，他一回来就是一副累得要死的样子。
“你做哪样去了？”他没开灯，爬上了床。
床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件短袖从床缝掉了下来，“没干嘛，我能干嘛啊！”
“今天午饭吃了吗？”我觉得我有点像他月客（方言：老婆）。
“嗯……”
安静了许久，上铺没有回应。“苏平，睡了？”床上传来吧唧嘴的声音，他肯定累坏了。
我睡不着，盯着上铺的竹床想起了一些事。
初中的时候，男孩子们讲到老倌月客（方言：老公老婆）之类的事都有一种微妙的默契。苏平长得真的不赖，因此常常被拉来和班上的女生配对。
“切，你们眼光都太差了，这些女的我才不要嘞！”苏平表示不屑。
“那林丽君呢？”一个好事的男生拉出了学校最好看的女生。
“林丽君啊……”苏平故意拖长了声音，我的心被他拉到了嗓子眼，
“啧啧啧”，这啧啧声是什么意思？！
“她啊……”她怎么样？你喜欢她这样的？
“哎……”我觉得我当时的眼神肯定很像一个妒妇。
“不行啊！腰太粗，人太黑。”我心里那个妒妇顿时平静了下来。
男生们纷纷嘲讽，“林丽君你都嫌她腰粗人黑，你是打算找谁啊！”。
“嘿嘿，我要找当然要找小羊崽啦！”苏平一把搂住在一旁没说话的我，“小羊咩咩又白皮肤又好……”那是第一次他叫我小羊崽我没皱眉头。之后他说了什么我听不见，我只能看见早春的窗户外，飞扬的风筝高兴得直打转。
第二天，从一上班开始张大姨就一直提醒我今晚的约会，似乎没办法装作忘掉了。摸摸索索的，7点一刻的时候我才到迪斯科厅。张莉莉一直在门口等我，她穿得很漂亮。
“来了啊”
“嗯”
“那我们进去吧”
迪斯科厅就是以前的一个大车间，工厂倒闭之后，这块地方被现在的迪斯科老板盘下来改成了歌舞厅。我看到很多男男女女穿着裤腿很大的牛仔裤，女的头发烫起来像一团鸡窝，还戴着手镯那么大的耳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我心里有点不安，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迪斯科厅。
苏平？
迪斯科厅吵得很，和缝纫机的吵不一样，迪斯科厅简直是在发疯。一个圆球灯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把舞池里发癫的每个人都染上了五光十色。墙角有两盏射灯不停的来回扫射，时不时的照到我的眼睛，我一只手挡着射灯的光，一边找苏平。
舞池里的人已经癫狂的不成人样了，再加上这诡异的灯光，估计亲娘都认不出了。我却很快的找到了苏平，他在舞池的一个角落和一个囡头一起疯狂的扭屁股。红的、黄的、绿的光煽动年轻人躁动的情绪，苏平举着手露出了后腰和半截屁股。我觉得我也疯了，眼睛里只有苏平疯狂扭动的五颜六色的屁股。
“哎，你走这么快干嘛！都不等我一下”张莉莉从后面拍我的背，“哎？你怎么了？”我回过神来，咽了一下口水，“没事没事，这里太吵了，我们还是走吧！”我很怕再看到苏平的屁股，也怕苏平看到我和张莉莉。
“可是我们才刚来……”张莉莉不大高兴。
“我们出去吧，这声音吵得我头疼，好人家的姑娘不该来这，我们出去吧！我回头请你吃饭！”
张莉莉被我拽出了迪斯科厅。
终于打发走张莉莉，我一个人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我的脑海里响起了迪斯科厅的声音，耳环、高跟鞋、射灯、大裤腿在我眼前不停的闪过，画面最后停在了苏平疯狂扭动的彩色屁股上。
我觉得我是喜欢苏平的，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这么肯定。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见我的心跳，“砰砰砰”声音越来越大，简直要震碎我的脑袋，我的身体里有一只小兽需要安抚，可我的手却总是不得其法，他仍旧狂躁的不停撞击笼子。
“砰!”
“砰!”
“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