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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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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受了重伤,师尊没下手除了她,却也担心她还会来找莲花索命,于是商量好了让茶元和莲花随我们一起回桃谷。
莲花拥有了新的胎体,自然也是拥有那胎体的记忆,言行举止都变得优雅起来,她也同茶元十分相熟,时常调侃茶元说他曾闯进了盥洗池,一时慌乱找不到出去的路,那窘急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师尊有些担心:“现如今虽说莲花获得新生,这毕竟是双生术,若如这期间出了差错,必将会使她被假的那个人格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茶元知晓她烧了煌炎大神的尾羽之后有些无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煌炎大神定是不会轻饶她,那且让她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开心些吧。”
而我则盯着师尊的嘴唇发呆,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师尊的嘴唇长得如此饱满,颜色也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知道我哪天没有忍住扑上去舔一口,师尊会不会生气呢?
师尊发现我盯着他看,讳莫如深地笑了笑,他一笑,我感觉我心内的那根红线,将我的红鸾缠得更紧了。
煌炎大神是半夜里偷偷来桃谷的,他把师尊叫出来,师尊起身的时候顺便把我抱着,被夜风一吹,我就醒了,听见煌炎大神调侃师尊:“小狐狸再怎么可爱,你也不必寸步不离地带着。”
师尊用袍子把我捂好:“抱着暖和些。”
接着就听见煌炎大神说:“我原本伤得那么重,一直都好不了,前段时间突然觉得松泛了,还觉得奇怪呢,发现我胎体不是原先的那个,但是元气也有些熟,感觉象是琮悟的。”
“你的意思是琮悟大神把她的胎体给你了?”
“……”煌炎大神沉默了一会儿“她何苦这样傻,我即使不肯用尾羽做原胎,也并不是好不了,她其实也不用……”
师尊有些焦躁,抱着我的手有点紧,勒得我生疼:“她是真的傻么,也就只有关于你的事,她才会这么傻一傻了。”
煌炎大神再也不发一言。
“烧了那支尾羽的,是花朝,”师尊声音软和下来,“我原本以为她被贬作凡人之后应是和你和琮悟大神再无半点关系的,但如今总是有些联系。”
“该死!”煌炎大神低吼了一声,吓得我忍不住抖了抖,师尊不动声色地摸摸我的头。
“近日剑炉有异动,大约是魔族的人又按捺不住了。还需请潼缘来一趟,月末之前必将把所有事情解决,至于花朝,剑炉那边的事情一解决你就带她来见我,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谁。”
“倘若花朝就是琮悟大神,你会原谅她么?”师尊突然说。
我觉得万般不解,早先我说花朝好像琮悟大神的时候,师尊立马否定我说:“琮悟大神是远古的神,就算投胎历世,也只是封住了内丹神元暂居于凡人躯壳里而已。而花朝是仙,她的仙元怎么能和神元一样。”
煌炎大神低声道:“不可能,花朝永远都不可能是琮悟,哪怕是长了一模一样的脸。”
师尊喟叹:“不知道你了解的到底是琮悟大神呢,还是花朝?”
“终究还是我辜负了她那么多年。”煌炎大神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所以她才不肯回来么?”
师尊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我是断不会让她难过的。”
我心里想着是啊师尊就是这样的人呢,即使严肃的他和温柔的他大有不同,却不会让人打从心里的难过。
那一夜煌炎大神走后,师尊也依旧整夜没睡,他披着袍子靠在案头翻着我从扬州城买来打发时光的话本子,而我伏在他的膝头感受着他的手温柔的从我的头顺到背上,温柔带着暖意从他的指尖传到我的四肢百骸。
师尊轻声读到:“万事皆有法,唯情之一字,千头万绪,叫人万般费解。”
我不知道情之一字如何千头万绪,只知它延续数万年,从琮悟大神的一个寂冷的眼神起,一直到无根水浇灭咸冷海水中滚烫火焰的那一瞬止。
师尊轻声笑了笑,我觉得我很喜欢他这样的声音,像一个小石头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阵阵涟漪。
“流光,为师会陪着你,不叫你难过。”
我亦不太知道难过是什么滋味,但是我想,大约是琮悟大神那样冷冷的,很多话都说不尽,却又不知道和谁去说的滋味。
那夜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四周都黑黢黢的,只有脚底下有亮晶晶的石头铺成一条小路,一直延伸到远方,我无路可走,只有沿着石头小路走下去。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由树根包围的另一个洞穴,洞穴里有一具石棺。走近了看,棺材里躺着一个美人,穿着赤红的衣裳,安静地躺在那里。我觉得看不清那美人的面容,便要再上前一步,脚底却像生了根再也挪不动一步。
心里正疑惑的时候,周围的树根突然燃烧起来,而我也像被扼住了颈,不能呼吸。
大火中,石棺中的美人坐起来,冲我挥了挥手,似乎我们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
我醒来了,脸埋在师尊手里,难怪觉得呼吸困难。
罪魁祸首师尊大人正一手撑着脸在打盹,我爬起来偷偷打量他的脸,想起以前花朝对太极殿一众弟子评头论足。她说她关于男子的样貌应这样评定:最下等,是样貌粗鄙,言语也粗俗,稍好的就是虽长得不那么顺眼,言语却彬彬有礼;中等的是,虽然哪里都找不出缺点,却哪里都不能惊艳;上等的容貌,是叫人一看就喜欢的,如若百看不厌,甚至越看越喜欢的,那必定是最上等的容貌。
如今我看师尊的容貌,便是越看越喜欢。
师尊突然睁开眼,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流光,你这样看着为师有一会儿了,有什么想法么。”
我这才意识到我不知不觉化了人形,正撑着他的膝盖抬头看他。师尊的脸那么近,当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扑在我嘴唇上,我觉得如果伸出舌头,应该是能舔到他的唇的,但是当我刚刚把舌头伸出来,突然觉得师尊大概是不喜欢这样,只好尴尬地舔了自己的下唇。
然而师尊低声笑着,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把我的头固定住,柔软的嘴唇在我嘴角贴了贴。
下一秒,我的脑海里便只剩他的温热的唇。
14
檀鹿师兄曾经同我讲过一个故事,说在很久以前潼缘尊上收过一个女弟子,叫玉良。潼缘生性放荡不羁,时时不在大荒沪丘执事,玉良也便由同门师兄照顾。
其中最为看顾她的,便是潼缘三弟子红尘,红尘原是寡言的,同玉良熟识了以后,两人常在一处讲话做事,十分亲近。
有一年潼缘领兵开疆,亲点了红尘随同。将行前夜,玉良坐在红尘身边看红尘擦拭软剑,默默无语。
“又不是不回来,不必担心。”红尘冲她笑了笑。
“你这一去是要两三年的,真不知这两三年里,我将同谁去说话,同谁作伴。若是我一个人,定是要把你时时挂在心里的。”玉良轻声说。
第二日,玉良将红尘送了一程又一程。
然而七年后潼缘归来,却没有带着红尘。玉良跪在潼缘房外,很久潼缘才告诉她:“红尘受了重伤,修为尽失,送到昆仑雪域养伤修炼去了。”
玉良哭道:“求师尊开恩,放弟子去昆仑陪着他。”
潼缘一开始是不答应的,玉良在他房前跪到晕倒在地,潼缘才答应,并亲自将她送到红尘身边。
“昆仑那地儿,天寒地冻的,玉良即便是我座下弟子,毕竟修为尚浅。长年累月在昆仑,必将有害而无一益。”后来当我问起潼缘,他说。
“然见到他们相厮守的样子,也觉得在昆仑的日子虽苦,却比不得他们遥相思恋却终不得见的苦。”潼缘又说。
师尊在一旁打趣道:“你不是以拆散一对是一对为乐么,怎还做过如此成人之美的事情。”
潼缘抿了口茶,满眼笑意的将我望着。
“流光,我昨儿突然想到有个地方可美了,我带你去好么。”饭后,师尊有事要回九重天一趟,前脚刚走,莲花便凑过来跟我讲。
“这样好么,师尊可是说过不许出去的。”
“也没有出去,就在这里,我估计就连桃花也不知道,我俩偷偷的去。”
我想起往日花朝也是这样哄着我到处去玩,偏我还觉得挺好玩的,想莲花她这样真是同花朝一分也不差,便答应了。
她带着我沿桃谷一条小河往下走,一直走到快看见比翼鸟的乱石林了,突然一转身朝河里走。
我脑海里突然想起话本子里有人要寻短见,便是走到河里把自己生生淹死的。莫不是她要自杀?一时抓紧了莲花的手,不让她往里走。
“啊?啊,你拉着我也好,这河水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急,万一把我冲摔了,弄坏了这身漂亮衣服可怎么办。”莲花拽着我,伸脚在河水里踢来踢去。
我在她身后拽着她,也忍不住好奇朝她那边看。她踢走了两块比较大的石头,湍急的河面上立马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漩涡,汇成一个大漩涡,咕咚一声,卷着两个更大的石头,消失在水下黑黑的洞里了。
莲花得意的看我:“怎么样,流光,你敢下去么?”
我摇摇头。不知道那洞里是什么,况且水流这么急,要是下去了,我这点仙术只能保我一个人怎么办。
莲花咯咯的笑着,说:“你只要使个法,别让我们摔下去很疼就好了。”
说着就跳下去了。
“等等!”我一手抓了空,情急之下扔了仙术过去,顿时水花四溅,石头也飘起来,我心想这可好,扔歪了。
莲花在洞里大叫了一声,看来摔得有点狠。
“怎么样?”我问她。
“快摔碎了。”莲花声音带了哭腔。“你快下来吧。”
我落地的时候稍显狼狈,全都因为这洞里居然到处都是夜光石,明晃晃的一片,比在黑暗里更让人惊慌失措。
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片亮光,莲花已经辨认好方向,拉着我只管往前走。
我觉得这些夜光石甚是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怎么样,流光,你们天界有没有这些漂亮的石头?我先前听你师尊说你们都用的玄光,偶尔也用蜡烛,真的么?”莲花问我。
“嗯,是啊。我们也没那么多道法自然的信奉,自然是什么方便用什么的。”
“醉红楼里的妈妈有的那些夜明珠,是那个蝶舞送的,蝶舞说,只要有了这夜明珠,便可以使这黑夜和白昼一样。”莲花跳来跳去,那些石头就如同被她踩灭了般黑下去,我回头看我们走过的路,黑掉的石头又悄悄亮起来。
“蝶舞她是冲你来的,你可千万别信她。”我警告她。
“那当然不能信,她都要杀我了……咦,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终于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些夜光石甚是眼熟了。
那里有烧毁的,曾经出现在我梦里的石棺。
我跑过去,石棺里什么都没有,那个被火焰包围的美人不见了踪影,也没有她的灰烬。
窒息感席卷而来,失去意识之前,我用了全身力气将莲花原路送出去,冲她喊道:“师尊,救我!”
琮悟大神曾经跟我们讲过关于她与桃谷的渊源,说她曾在东海游玩时觉得肚饿难当,见到屹立在山巅的老桃树,绿枝茵茵,不由叹道:“可惜不是结果的时节,不然这桃子也可果腹的。”
话语刚落,这老桃树竟然哔哔剥剥的结了个硕大的桃子,压着枝头垂到她面前。
琮悟大神喜极:“如此,便可引为知己。小仙乃九重天栖梧宫仙执,唤作琮悟。他日你修炼有成,小仙定会为你引荐。”
老桃树在风中抖了一下枝桠。
我梦见我是那颗老桃树,终于快要修炼成仙的时候,天空突然乌蒙蒙的一片,黑云重重压过来,闪电在云间蹿着。我听见有人在叫我流光,告诉我不要怕。
那声音让我觉得极为安稳,我知道那里有人等我,她唤作琮悟,来自栖梧宫。
“遥遥栖梧宫,百花生一树;
花开有十色,远观者云云。”
然而闪电无情的打在我身上,它要将我撕裂,让我感受到来自身体的痛苦,让我嘶喊出声。
琮悟,你在等我吗,你若是在等我,我可以坚持下来。
但是我突然想起她已经在这个世界消失很久了,至今都没有找到,绝望瞬间席卷了我。越是绝望,身体的痛感就越强烈,没有人能救我了,我大约也同琮悟一样,要湮灭了。
“流光!”
从前一个刚成仙的师弟来找我,说他梦见了已去世的心仪的女子,托我找找她的魂魄在何处,他好同她说说话。我找了找,却是在炼狱中找见了她,原来是她生前做了一桩错事。
这错事也并不好评判,是她家墙角的一窝老鼠,鼠母外出觅食被人打死了,留下一窝还没长毛的鼠崽叫她发现了,她便拿来一些羊奶喂鼠崽,一窝鼠崽在她照看下渐渐长大,在村里四处蹿行,终将鼠疫传播开来,害死了好几户人家。
生死判官折合了她以前做过的好事,也没打算让她在炼狱中待多久,还清这桩孽债便可投胎重生。
我去炼狱中看了她一次,她被沉在往生河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死去的人家的惨状,一刻都不能闭眼,她大约也是善良的人,眼泪流个不停,那眼泪一和往生河水融合便变得灼热无比,灼烧得她不停呻吟,却不似别人那般嘶喊。
我回去同师尊说了此行的见闻,师尊连叹道:“可见善良也并不全好的,也许你对一个人善良,便会害了别人。”我问:“凡人若死了,还能投胎重生,神仙若是死了会怎样?”
师尊皱起眉头看我:“神仙是不会死的,若是死了,便是彻彻底底的从这世间消失了,再也没有重生一说。”
“师弟这心仪的女子死了,他知她还能再投胎,便有牵挂之处。神仙死了,这要心里有他的人怎么办?”那时年少无知的我说。
如今我承受着极端的痛苦,想要彻底湮灭无踪,一死了之,却无端想起从前的很多事,便是这一句,白白叫我想起师尊,若我真的湮灭了,便再也见不到师尊了,他老人家也再也见不到我了。
想着我其实还是很想再见师尊,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流光,流光,不要怕,师父在这儿,师父陪着你。”冥冥中感觉有人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是师尊,师尊他来了。
我想喊他,可是我发不出声音。
师尊说:“流光,你累了,这些日子好好休息,师父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的声音温柔沉静,却也遥不可及,因着我不能回应他,我才觉得这大约是我的臆想,师尊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来救我,而我也不知在何处,不知我现在究竟还是我那狐狸身,还是已经回到了过去,变成从前的老桃树,站在荒无人烟的孤岛上。
我在这惴惴不安的猜想中反复思量,终于也捱不住疲累睡了过去。
“流光,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等不到你了。”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黑暗里,琮悟大神穿着她最爱的那身红衣坐在我身边,温柔地看着我。
这大约还是做梦吧。这么多年了,忽地再见到琮悟大神,我竟有些慌乱,忍住身体的疼痛伸出手,够到她的衣角,用力的搓了一下,那手感是真的。琮悟大神将我的手握了握,一股暖意从我手上传来。
我确定她是真的了,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琮悟大神捧着我的脸,在我额头亲了亲,轻声道:“幸好你我之间还有些羁绊,才能让你顺利找到我的精魄。”
“什么?”我问。
“当年煌焱在乱石林与比翼鸟的尾羽之约你可听说过?”琮悟大神替我擦了眼泪。
“嗯。”我点点头。
“当年,煌焱将尾羽寄生于梧桐种子里,种在乱石林,我便是替他照看了那梧桐种子近百年,直到那树根长得及其牢固方才离开。不过在走之前,我留下了一样东西——我的精魄。我将它埋在树根之中,是为了给树提供养分,好让它能供养煌焱的尾羽。”
我这才知道,那石棺里躺着的原来就是琮悟大神的精魄。
“流光。”琮悟大神突然看了看我的脖颈。
“嗯?”我有些惊疑。
“你可知道你现在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
“我们现在啊,在你的气泽内。”
“什么?”
琮悟大神笑了起来:“你找到了我的精魄,可我没有去处,只好借你的气泽一用啦,就连你现在同我说话的,也是你的精元,你可懂?”
我想了想,现在的情况,也就是我和琮悟大神两个精魄,正在一片叫做流光的气泽里说话。
啊,除了身子疼,头也好疼。
“我瞧着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突然承受了我的精元,有些力不从心,这些日子里大概是不能活动了。”
“那我怎么办?”
“你别急,你师父可是九天里最□□的神仙,若他发现了我,会想办法让我出去的。”
“更何况,”琮悟大神突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以你俩这关系来看,你师父现在已经在火急火燎的想办法了吧。”
“啊?”我有点懵。
琮悟大神伸手替我整理起头发来:“我给你讲故事吧,知道你有些事还不懂,我也不便说得太明白,你听过红鸾的故事么?”
“我听过,据说红鸾是每个人在星河中的一颗星,会化成鸟儿飞到人心里去的。”
“扑哧!”琮悟大神捂着嘴笑,“这你是听谁胡说的,红鸾啊,她是我的故友。当初我和煌焱在外征战,红鸾便帮着打理栖梧宫上下,彼时有个刚飞升的叫洪锦的小仙被指派到栖梧宫做事,红鸾与他便一见钟情,两人朝夕相处,十分甜蜜,栖梧宫无人不晓。然而这红鸾的父神青鸾,是暴戾之主,他原本想让红鸾与南荒之地的蛮王结成姻亲,好巩固他在凤凰山的地位,却不想红鸾早已经和那小仙暗结珠胎,青鸾一怒之下,将红鸾禁锢起来,打散了她的精魄和神元,让她成为无悲无喜的行尸走肉,然后将她嫁给蛮王。而我知晓此事之后,回去找到洪锦,助他接近红鸾,然而红鸾已经记不得他了。”
“那那那岂不是,红鸾都已经算死了吗?”我问。
“倒也不是,红鸾虽然没了神元和精魄,但是精魂还在,还是个活人,只是也离死不远了,时日不多,洪锦用了当时世上最好的药也没能救下她来,只能带着红鸾躲起来,陪着她走了最后的日子。”
琮悟叹了口气:“红鸾走后,洪锦回栖梧宫来找我,说红鸾已经投胎了,他一个人在天上做着日复一日的差事也没有盼头,让我准了他去追随红鸾,好照顾她。当时他说,‘原本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我两个的缘大约是走到了尽头,但是她在弥留之际突然对我说她记得我,她记得所有的一切’。”
“所以这才让洪锦决定要去追随红鸾的吗?”我说。
“是的啊,后来我见到很多像红鸾和洪锦这一对儿这样的,相随一生亦不够,来世还愿再相守。所以情之一字,真是叫人愿意舍弃一切生世相随啊。”
而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没了神元和精魄,只剩一缕精魄,便是离死不远了?”
琮悟大神眼神闪了闪,低声道:“是的。”
“这是你堕入世间轮回的原因吗?”
“是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当初我把胎体给了煌焱之后,我的精魂和神元就慢慢涣散了,我知道时日不多,便将神元赠与一个道姑,告诉她务必好好保管,而我的精魂究竟如何了,我也不知道。”
“道姑,那道姑是不是叫花朝?”
“不是啊,你如何这样问。”
“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你失踪这三百多年,有个叫花朝的道姑年纪轻轻就飞升了,她长得和你十分相像,我和师尊都曾一度以为她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