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河》四两涂

10、第 10 章

　　师尊带我去了乱石林的比翼鸟族里，族长把师尊当能救命的宝物般热切的盯着，族长身后一众比翼鸟青年也把我热切的盯着，师尊轻咳了一声，对族长说道：“看你们这眼神，是觉得狐狸肉很好吃？”
　　族长顿时脸红到极点：“神君大人莫要开玩笑了，我族可都将生的希望寄予神君大人，还望神君大人能在煌炎大神面前多多谏言，留我等一条性命，必将为神君大人和煌炎大神效力。”
　　“自远古以来，你比翼鸟本就该跟从凤凰大神征战四海，平定八荒之乱，效犬马之劳。
　　若你觉得，尔等之于凤凰大神不是敬仰而是畏惧之心，那尔等不过是苟且求生而已。”
　　我跟着师尊这几百年，他很少这么直白，他喜欢讲点故事，叫我们自己去悟，不论我们花上数月乃至整年去悟，他也耐心等我们将答案告知于他。
　　如今他将手抄在袖子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比翼鸟族长，眼神里充满讥讽。
　　比翼鸟一族齐刷刷的跪伏在地：“神君大人息怒，凤凰大神神力无边，我们比翼鸟自然对他充满敬意，故而愿意跟着他四处征战……只是如今天下昌平，再有战事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我等作为半仙，也只求安稳生活，未曾想我先祖原来与凤凰大神有此等誓约，即使我等全力一护，也免不了这样的事情。”
　　纵使我愚笨，也知这尾羽之契，是凤凰大神制约比翼鸟的手法而已，如若不这么做，长而久之，战事一少，比翼鸟居于安乐，忘却凤凰大神英姿，必将置当年崇敬之情于脑后，哪一日战事再起，比翼鸟就难以听令从军了。
　　唯有畏惧，才能使他们受制于凤凰大神。

　　师尊负手站在桃谷山巅的老桃树旁边，看着海边的浪花，良久问我：“琮悟大神坠海时的情景，你可见过？”
　　“未曾见过。彼时弟子道行尚浅，未曾出过桃谷屏障。”
　　“是了，那时我在九重天听说的时候，十分震惊，却因琮悟大神交托的天玄钟即将铸成，煌炎大神又重伤在身，我便一刻也不能离开剑庐，天玄钟终于铸成之时，海上都已经平静下来了。而我却连她具体在哪里坠落的都不晓得。”
　　“师尊说过，琮悟大神尚存于世。”
　　“那不过是哄煌炎大神的话而已。”师尊叹了一口气，“堪堪寻了三百年，若苍天有意，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断不会叫人白白徘徊在天地之间，不知从何处寻起。”
　　“先前有修神史的仙官来问过我，如若琮悟大神真的已经御化，那关于她的这神史，当由煌炎大神来撰写，不知他肯不肯呢。”我抚着老桃树，这原本是我七兄妹的本体，当时特地求了琮悟大神施法作障保得他完全，如今屹立在此已逾数千年，仍是当时模样。
　　师尊说：“我最恼煌炎大神的一点，便是与他和琮悟大神相识数十万年，从来未见他与琮悟大神半分温柔，即使亲近，也是十分的冷静，琮悟大神的一颦一笑，倾城倾国却倾不了他的心一般，从不肯为琮悟大神动容。然而当琮悟大神失踪，他才做出十二分的关心，为时已晚矣。”
　　“琮悟大神大概也从来没有为他开心过吧。”我想起她紧皱起的眉头，虽时而因着和我七兄妹相处而欢笑，但是当她想起她的那些心事的时候，整个桃谷都是寂冷的味道。
　　师尊伸出手理了理我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用他比往日更平静的声音告诉我：“如若有人让你不快乐，远远离开他便是。”
　　“让琮悟大神不快乐的人必定是她放在心里的人，她怎能舍得远远离开呢，换做是我，断是舍不得的。”我回答。
　　她要是真舍不得，一定会回到煌炎大神身边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