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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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了最后一个面试单位的网站，许成秋倒在椅子上揉了揉酸痛的肩头。虽然研究生都快要毕业了，但对于找工作这件事，他却并没有多少信心。如果要留在北京，留在大医院，那么除了成绩好，实习表现好，导师推荐还不够，还是得有别的门路。可是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毫无那种人脉，父母的人脉，若是在老家倒还算管用，可是在这儿……
要不，回老家工作……算了？
许成秋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严喆，正在专注地敲着邮件，盯着屏幕的眼睛上的睫毛微微颤动。唉，算了，许成秋冲着空气摆了摆手，心想，不管怎样，都要试着在北京留下来。
许成秋起身去浴室洗澡，脱得只剩内裤的时候，却发现忘了拿浴巾。浴室门开了一条缝，刚开口想叫严喆，却发现那人带着巨大的耳机，无奈着叹了口气，只好半裸着冲回房间。总算找到浴巾的瞬间，手机响了起来，许成秋伸手想去抓，却被背后的一双手缠上来拦腰翻倒在了床上，严喆凑上来，拿鼻尖蹭他的脸颊。
“你别，这样，我要洗澡啊……”
对于许成秋无力的反抗，严喆不管不顾地吻住他的嘴唇，许成秋皱着眉头还想抵抗，这一下接一下的深吻却带走走了他仅剩的理智，身体也慢慢变得烫得骇人。严喆顺着他的颈部吻下去，许成秋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喘息。
那个夜晚以两人互相依偎着沉沉睡去而结束，深夜中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却毫无知觉。他枕在他的臂弯里，他牢牢抱住的他的身体，这样肉眼可及的美好，见过的人，或许都会羡慕或是向往。
第二天许成秋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和导师约了十点半在学校见！他慌乱地洗漱穿衣，胡乱地整理了下和鸡窝一样乱的头发，顺便恶狠狠地瞪了一样还在床上睡得一脸安详的罪魁祸首严喆，然后匆匆抓起背包冲出公寓。
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地铁，靠着墙直喘气的时候，他想掏出手机检查一下时间，映入眼帘的却是等待充电的标志。
昨晚忘了充，今天居然没电了……许成秋绝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严喆这一天不用上班，难得的休假，连着周末一共三天，本想拉着许成秋去附近的地方旅行，可是许成秋的导师却拉着许成秋一遍又一遍毕业论文，导致严喆刚开口说到“旅行”二字，就看到许成秋露出一副求饶的表情。
严喆慢悠悠地起床，默默在心里例行骂了许成秋的导师三十遍，然后出门去了菜市场。许成秋大概下午四点回来，那就做点好吃的，好好优待一下这被毕业论文虐惨的小傻瓜。
严喆剖了鱼，洗了菜，炸鸡排的时候热油差点溅到了眼睛，花了三四个小时捣鼓出来的四菜一汤，外加主食馄饨，却等到六点，都没有等到许成秋。
他给菜都加了盖，把馄饨倒回锅里继续热着，拿着手机打了无数个电话，而那头永远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握着手机越握越紧，手机的边沿在手上勒除了深深的红痕，他却毫无意识。严喆想打电话给许成秋的同学，拿起手机，他却突然意识到许成秋的同学或是朋友，他一个都不认识，唯一认识的一个，林念，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联系。
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呸呸呸！不会的！必须找着他！
严喆抓起风衣，甩门冲了出去。
一辆深灰色的奔驰跑车急速地开进大学的宿舍区，巨大的刹车声吓得宿管阿姨差点把手中的面碗砸在地上，正想着破口大骂这个不知道哪来的没素质的货色，只见车上下来的人颇为礼貌的冲自己打了个招呼。
“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找许成秋同学，请问他住在几号宿舍？”
宿管阿姨听到“老师”二字甚是满意，遂慢条斯理地翻开名册，然后手指滑到许成秋名字边上，说：“哦，许成秋啊，住在308。”
阿姨抬眼的瞬间突然感到一阵疾风袭来，眼前的人影早已消失在楼梯口，“喂你身份证登记了吗？！”咆哮声响彻全楼，却全无回应。
严喆站在写着308的房门前重重地喘气，他的眉头紧皱，空荡荡的胃里传来的隐隐的疼痛，他心里怀着一丝希望，或许这扇门背后，就站着许成秋。
是不是和导师讨论到太晚，是不是手机又没电了，是不是想在宿舍补觉，结果却睡过头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想要见到他。
不要留他一个人，不要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敲了敲门。
一下，两下，无人回应。
第三下，还是没有人。
重重地擂门，一下又一下，没有人。
他握住门把，转了转，锁了？锁了。宿舍里没有一丝光。
严喆垂下手，垂下头，额发有些长了，阴影覆住眼睛，胃里的疼痛剧烈地翻涌起来，他紧紧咬住牙，却挡不住水雾在眼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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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许成秋坐在前往东北老家的动车上，边上的女乘客正在看着一部唧唧歪歪的韩剧。他将额头抵住玻璃窗，无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眼里是挡不住的疲惫，和还没缓过神来的恍惚。
这一天漫长得可怕。
他和导师讨论完之后便拉了老张去吃饭，老张和他做同学从本科做到研究生，关系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菜上来的时候老张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却说了几句后便把手机递给了许成秋，“是林念，他好像找你有急事？”
林念？有急事？
许成秋愣了一秒，接过手机，那头随即传来林念焦急的声音：“成秋吗？刚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爸爸得了急病，要你赶快回家一趟，你手机打不通，她不知怎么就打给我了！”
急病和回家两个字让许成秋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的林念觉察到了这边的沉默，却会错了意，“我没骗你，是真的，阿姨给我发的短信我可以截图给你发过来。”
“你说我爸……怎么了？”许成秋半天才憋出一句回答。
“阿姨说叔叔发了急病，送医院了。”
“哦。”许成秋沉声说，几秒后又补了一句，“麻烦你了，谢谢。”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老张，递的时候手一抖，手机差点落到汤里。
“你干啥呢？灵魂出窍了啊？”老张正想笑着调侃，却发现许成秋的脸色很不对劲。他面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你没事吧？”
“老张，我有事先走了，抱歉。”然后他刷的一下站起来，抓起外套和书包就径直走了出去。这还是早春，天气寒得很，只见许成秋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就走了出去，外套搭在手臂上，如同摆设。
老张先是一头雾水，随即看到林念发来的截图，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冲出去让许成秋把外套给穿上，并嘱咐他路上小心。许成秋像是一句一句地应着，实则却抽了魂一般，一举一动都毫无生气。他到了火车站，买到了晚上的车票，半夜才能到东北老家，他坐在候车室里，神色平静，手指却绞在一起。
这一天下来，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却也感觉不到饿了。
许成秋坐在动车上，望着窗外的夜色。都是匆匆而过的荒野，在黑夜中沉默，他直直得盯着窗外，心中似乎有太多的情绪想要喷涌，他却奋力将他们压回，将他们杀死在黑暗之中。
他心里知道自己一直过得顺遂，多是小风小浪，多是有惊无险，所以惯性让他觉得，这回如果也依旧是一场虚惊就好，可是，万一，然而。
在没有回到家之前，他不愿意做任何的假设，却忍不住想起那些发生在同学朋友身上的，或是登在社会版的不幸，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心里难受得紧。
到站，回家，这段路走了太多次早成了身体记忆，这一回却如同做梦一般，让他无比恍惚。站在家门口，把钥匙插进锁眼的那一瞬他突然想：爸妈应该都在医院吧，家里会不会没人了？可是没有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联系。
门开的一瞬间，客厅里的亮光刺得许成秋睁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