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成灰》咖啡焦糖

18、第 18 章 陈玉一进

　　陈玉一进门，秦天就知道了。他只是躺在床上，不想动，不能动。在这十字路口，他已经作了一个决定，但是这个决定却放佛抽干了他全部的力气。黑暗中的他，没有人看得见他的悲伤脆弱，甚至他自己，他还是那个一如既往强势唯我独尊的秦天，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他的原则。他听着门外的声音，想象着陈玉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样子，或许还一边哼着小调。秦天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痛。为何会有这么尖锐的疼痛，甚至无法呼吸。
　　“咔”，门锁被小心翼翼的扭开。陈玉探头进来，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床上模糊的人影。放轻脚步的走过去，突然想起刚认识那会发高烧的秦天一人静静的躺着的情景，难道身体不舒服？陈玉顿时着急了，打开床头灯，暖暖的灯光立刻带走了满屋的黑暗。
　　秦天静静的躺着。陈玉摸了摸他的额头，并不烫。只是，这样的秦天，不知为何，让陈玉非常心疼，他感觉得到这人不开心。
　　轻轻的握着这只手，干燥温暖，修长有力。秦天总是喜欢用这手抚摸自己的头发，很舒服，忍不住把脸贴上去，淡淡的烟草味。不期然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深邃清冷。陈玉在那眼里什么都看不到，却又不甘心不舍得移开视线。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对视着。
　　最后还是陈玉败下阵来，讪讪的说：“那个，我煮好晚饭了，你现在起来了吗？”还讨好的扯出个笑脸，只是怎么看都不太自然罢了。
　　秦天直接起来，越过陈玉进了洗手间。陈玉想了想，还是先出去把饭菜摆好。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感官的刺激让他的头脑清醒过来。秦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错，他是这个世界的强者，他不需要弱点，陈玉只是一个陪伴了他两年多的人而已。没有陈玉，地球依然转动，太阳照样升起，他秦天也能很好的按照自己的规则活下去。
　　拿毛巾擦干脸上发上的水，秦天又恢复了一向的冷静沉着。这扇门，打开就是结束。手稍用力就开了，秦天步伐利落，双目坚定。人生有舍有得，今天他既然已经作了了选择，那么就应该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日后对已经舍弃的不会后悔。他秦天，眼光永远望着前方，不会留恋过去的任何羁绊。
　　陈玉一看到秦天出来，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人身上。桌上摆着都是秦天爱吃的菜式，秦天刚坐下来，陈玉就端着一碗汤到他面前：“鱼头豆腐汤，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秦天一直对陈玉煮的这道汤情有独钟，心情不好时喝，暖暖的特别舒服。喝了口热汤，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此刻的滋味很复杂。陈玉对自己的好，他怎能感觉不到？这么笨的人，老是抵抗不了自己的魅力，总是偷偷的看着自己，连掩饰都不会。如果知道自己将要对他说的话，他能够接受吗？他会不会哭？甚至，陈玉没了自己，还能活下去吗？他辜负了陈玉的情深。在这段感情里，陈玉从来没有选择权，不管开始，亦是现在的结束。
　　最后的晚餐，再美味的佳肴也如同嚼蜡了。
　　这顿饭在两人的沉默中很快就吃完了。陈玉起身要收拾，秦天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陈玉，我们谈谈。”说完就直接走到客厅。
　　陈玉有种直觉的不安。虽然秦天偶尔会心情不佳，可是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刚刚的秦天说话的语气，有种决绝。陈玉希望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忐忑的坐下来，陈玉习惯等待。时间像静止般。对面的秦天彷如雕像，一动不动，沉浸在他的世界里。
　　理性的秦天告诉自己，该发生的无法避免，还不如干脆的做个了断。陈玉拥有杂草般的生命力，少了自己，也能活下去的。况且，世上没有说少了谁就活不了的。
　　“陈玉，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这房子我留给你，以后我都不会过来了。”秦天并不是言辞委婉的人，相反，他总是用最简单的语句表达自己的意思，只是这一次开口却无比艰难。
　　他几乎不敢抬头直视陈玉清澈的双眼，但是他知道，要想断的干脆干净，必须看着陈玉的眼睛说得清楚明白。既然两人的未来没有可能，那么只有断了对自己的念想陈玉才能活得更好。
　　陈玉看着秦天，他的恋人，但是他说了什么，自己完全不明白。什么到此为止？他的脑里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就算被执行死刑也总有理由吧。明明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是今天？
　　“秦天，别开玩笑了好吗？是因为我做错事了你要惩罚我吗？”陈玉努力笑了笑，只是比哭还难看。他想站起来，他想到秦天身边，却动不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结束了，又被抛弃了。
　　看着陈玉好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秦天的双手死死握住才没有冲过去抱着他抚摸他安慰他。秦天知道，他们必须结束，今天的他们都太年轻，没有力量反抗，承担不起一时冲动带来的后果。若那个老头子插手，陈玉就真没有活路了。
　　秦天知道自己说的每个字都像用刀子割着陈玉的心，却无法不说：“陈玉，你知道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们没有未来。这里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你。”他没有办法再看着无声流泪的陈玉，卑鄙的狼狈而逃。如果看不到听不到，会更容易离开吧。
　　陈玉看着那人起身离去，听着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只留下他一个人。原来自己又被抛弃了。这是这一次，他眼睁睁的看着，却不能哀求挽留。
　　心痛的快要死掉。陈玉支撑不住的倒在沙发上。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悲伤，他如何承受？偷来的幸福终究不能长久，只是这一天来的太快太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和心理准备。也许这是梦，也许睡醒后，秦天还是原来的秦天，喜欢抱着他咬一口，喜欢躺在他腿上睡觉，喜欢吃他煮的饭菜。
　　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陈玉像不安的孩子卷缩着，好像被全世界抛弃般的委屈。再暖的暖气也暖和不了他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