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成灰》咖啡焦糖

17、第 17 章 “在哪

　　“在哪？”那边秦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硬，估计心情指数不明朗。陈玉额头抽了抽，他强烈感觉自己是哄着大龄儿童的超级奶爸。秦天的脾气实在不能算好，和他不熟的人都觉得他冷酷，不过陈玉却深有体会，说穿了只是极度自我中心个性极其别扭的小孩儿。不过这话绝对不能给秦天知道，否则不知得哄多少天才能阴转晴呢。陈玉内心都佩服自己，幸好自己性格好，要不两人很可能早就往怨偶方向发展了。
　　陈玉自个都没发现，他脸上的笑意无法隐藏，从内至外散发的纯粹的欢喜。
　　“我刚下课，家里冰箱存货清了，我等会要去买点菜。”陈玉认清自己感情后，真的是用心呵护这份感情以及经营这个家。很显然，他的打工时间被另一方独裁决定无限延长了，酬劳嘛，包吃包住，当然还有附加福利的，可以随时随地看到摸到亲到帅到天怒人怨的情人。这是秦大爷的原话。看着他那一副你捡到大便宜却不知跪地谢恩的表情，陈玉的心肝脾脏抽了又抽，好容易才忍住没有扔个鸡蛋过去让他清醒下，这人自恋到眼里都装不下别人了。
　　想着秦天情绪不好，陈玉顿了下，又补充道：“我今晚都煮你喜欢吃的好吗？”“奶爸”经验丰富的陈玉自然知道，秦少爷不高兴，首当其冲的就是近在眼前的自己了，所以很有必要讨好的。
　　果然，那边的呼吸声都柔和了，陈玉想象着另一边被安抚了的爱人，整颗心都满了。平凡如他，居然可以占有那么优秀的人这么久，惴惴不安的同时总是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满足那人的需求。不管多么微小的细节，陈玉都仔细的珍藏。
　　“嗯。快点。”很快电话就挂了。
　　秦天整个人趴在床上，放佛不堪负重般。空气里弥漫着无奈的悲伤，彷如幼兽受伤般的嘶吼，挣扎碰撞到头破血流，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摆弄。他是秦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虽然他爷爷是目前的掌权人。他四岁时父母出了车祸双双去世，警方结论是意外事故。认识秦天的人，绝对没法想象小时候的秦天性格开朗如同小太阳般炽热耀眼。他父母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秦妈妈温柔美丽，可惜出身小康之家，两人的结合显然是不符合自古以来的门当户对，秦老爷没有任何意外的极力反对。谁知道，他爸爸却是不要江山要美人的性情中人，甚至不惜放弃万贯家财，甘愿和娇妻过着普通人的日子。秦天的出生更给这个小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和激情。在他父母去世前，秦天每天都被宠爱着，享受着纯粹干净无忧无虑的童年，开心时大声的笑，委屈时放声的哭，不需丝毫的掩饰。那时候的秦天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爷爷，直到他爸妈去世，一个威严冷酷的老人出现在他面前，自称是他爷爷，把他带到那个皇宫似的城堡。从此他的心一直都是冷着的，他已经忘了自己曾经的摸样了。这些年来，那个老头子一直按照培养接班人的模式对待自己，没有一丝温情，秦天由最初的期望到失望到最后的绝望。在这世界上，他只有自己，孤独，寂寞。
　　幸好，他还有陈玉。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会一直留着陈玉在身边，以为最多几个月就会厌倦放手。可是，陈玉的体温让他留恋，陈玉眼里的爱恋让他兴奋，陈玉的存在让他不再寂寞。他不能不承认一个事实，他需要陈玉。
　　那个老头子以前从来没有干预过自己的私生活，这次看来是被惹急了，一察觉自己这个标记着继承人身份的孙子脱离了他的控制，马上使出雷霆手段。秦天狠狠的用手捶着墙，手上的刺痛也无法减少他内心的狂躁。他非常痛恨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力和无奈，只恨自己还是太弱小，在强者如翻云覆雨的老头子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放弃陈玉？还是放弃秦氏集团？在这天平秤中，很明显，答案只能是前者。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能白费，只有权利在手才能掌控自己命运。他不像他爸爸，他不能。而且，对于陈玉，他的感情很复杂。他不懂什么是爱，他也不想懂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只是习惯生活里陈玉的存在。
　　秦天对自己说，只是习惯而已，慢慢就会忘记了。陈玉只是自己人生里的一幕，总避不开曲终人散的一刻。
　　两人的命运，放开手，各奔东西。
　　双人旅程，如果一人提前退场，结局不言而喻。不管多么的不甘不愿伤心欲绝，被留下来的人又能如何？除了结束别无选择。人心变了，强求不得。即使强求，变质后那种苦涩的味道却无法隐藏。
　　陈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永生难忘刻骨铭心的绝望。这会他正在仔细的挑选新鲜的食材，为情人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陈玉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对未来的期待很单纯，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没认识秦天之前，希望娶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有自己的孩子，平凡温馨，他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秦天却出现在他的人生里，渐渐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陈玉是很低调的聪明人，从不张扬。他知道秦天家族肯定不普通，虽然对方从来没有提起这方面的话题。陈玉却是明白，他们的感情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禁忌，未来必定困难重重，没有坚定的信念则无法坚持下去。陈玉不想自欺欺人，他很害怕不安，每天都像最后一天，生怕对方放手。秦天，注定是站在顶端的人，云泥之别的差距如何弥补？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他，秦天让他幸福的同时也让他担忧。
　　小区保安黄伯早已熟识陈玉，这孩子温和有礼，每次都会和他打声招呼，聊聊天。黄伯自己老家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了，可惜路程遥远，一年都难得见面。陈玉几乎每天都会过来，还经常拎着大包小包的蔬果鱼肉，一看就是勤奋能干的好孩子。黄伯笑呵呵的接过陈玉递过来的大苹果：“小陈今天又买这么多菜啊，对了，你表哥下午就回来了。”陈玉为了省下不必要的麻烦，自称与秦天是表兄弟。陈玉和黄伯开心的聊了会就上去了。
　　打开门，漆黑一片，估计秦天在卧室睡觉。尽量动作轻巧的把东西分类放好在冰箱里。这两年陈玉的厨艺有了很大的进步，他总希望给秦天更好的，偷偷的找了不少食谱研究，竟也颇有收获。每次看到秦天吃得津津有味，那种充实的感动都让他觉得完整。陈玉自嘲的笑了笑，真是糟糕啊，自己无法控制眼里只有秦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