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穆阳》七月祭酒

3、第 3 章

　　三

　　以后的五年里,我便像是遁入了无间地狱,在暗夜高强度的训练中,我学会师傅们教授的所有的暗杀技巧,在这里,你所有杀人的天赋都能被发掘出来。

　　暗夜,就是这样一个能激发你所有潜能的奇特存在。

　　这种训练是没有期限的,当你的血能和兵器一样冰冷的时候,你就能堂堂正正的走出去了。

　　我在这里呆了整整五年,训练我的师傅感慨说“穆阳,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弟子...”还没等他说完,我便一剑刺向了他的喉咙。

　　公子站在门外,轻袍缓带,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也没有苛责我,只是眼神有些悲悯。

　　他站在那里等着我靠近,在我快接近他的时候,他执起我黑色宽袍下的右手,牵着我走出了暗夜,那时他的语气沉重而坚定他对我说“穆阳,我们回家”

　　那年我十五岁,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早已干涩的眼眶,又差点又一次涌出热泪。可是,我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呀,我于公子不过是一把越磨越利的剑罢了。

　　果然,出了暗夜,我手上的鲜血越来越多,杀孽也越来越重。渐渐地我都忘记了死在我手上的人到底有多少。又似乎他们都是同样一张脸,都是那种在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和惊讶的表情。我知道其实他们感受不到多少痛苦,因为,我的剑很快。

　　当杀人也是一种艺术的时候,我能为他们做的,就是在杀死他们的时候,做到比快更快!

　　这时我总会感谢公子,在十岁那年,他用鲜血告诉我的道理:有时候死亡是救赎的另一种方式,既然注定是要死,更快的结束他们的痛苦便是一种慈悲了。

　　于是在暗夜,穆阳公子变成了继领主之后的另一个神话。

　　他总是一袭黑衣,有着极高的暗杀技能,他的剑快到不可思议。然而这样冷血的杀手却有着一张令人惊艳的容貌。如果不是高高竖起的发,和那双毫无温度的凌厉双眸,都会不自觉的将他视为女子。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暗夜的穆阳公子怎么可能是女子呢这世上,哪里会有女子,会有这样惊世的果敢和狠绝。

　　每次听到这里,穆阳只会自嘲一笑。暗暗地想,我怎么不可能是女子呀,我本来就是女子呀。

　　记得刚进暗夜不久,因为自己是女儿身,在近身搏击上总是吃亏。与这些从小经受训练的孩子不同,在八岁之前,自己几乎没有受过任何训练,无论是先天还是后期,自己都无法和这些强健的同伴相比。

　　这每次挨打受伤,暗夜里唯一的女师父,便会靠近我,娇媚的冲我微笑,“孩子啊,这世上最厉害的暗杀技巧不是剑术,不是毒药,而是女人,”

　　她伸出纤白的手掌托住我受伤的下巴充满诱惑的说:“你明白么,是女人”我看着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麻木的心竟然涌出一丝悲哀,去世的母亲曾经也有这样一张脸,可是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母亲身在青楼是身不由己,她冒死生下我,也一直为她着她不知是死是活的丈夫守节,在青楼守节,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不论遭受多少苦难,她总是微笑地重复,你父亲说,人虽然不能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生,但是,却有权利选择以怎样的方式活着。

　　每次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都会告诫自己不论怎么样活着,也决不能变成母亲口中那种无耻下贱的东西。

　　我婉言拒绝了师父,从此便刻意以男子扮相出现。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那一招招快到不可思议的剑法她是如何练就的。

　　为了一个动作可以不眠不休的重复一整天。一本书,我可以磨得得连边角的字都看不清楚。渐渐地对自己的要求几乎到了追求完美的地步。因为,如果做不到极致,迎来的只有死亡。

　　这样活着多累啊,可是我答应过母亲,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而且,公子哥哥送我进来的时候,也对我说,他会在门外等我,等我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