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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塞外桃花几时开 ...


  •   “我如果有他十分之一的长相,去找一个富婆包养都比来工地搬砖强啊,真是不会利用自己。”一个工友这样议论万里云。

      “所以你不是他。”另一个工友讥笑道。

      而万里云在不远处,他不知道他总是别人的焦点。也许知道,但是不在意。或许,在他心里,心灵的失败意味着所有的失败,身外之物的东西就再也不重要了。在这一点上,他和岳振杰极为相似,以精神为生的人往往物质匮乏,即使岳振杰腰缠万贯,也十分不在乎财产的得失。也或许是这种心里因素,岳振杰对手下的员工待遇极为优厚。

      林从明和季雨芸回到工地,刘颖正在工地的临时办公室等他。这个临时办公室和施工工地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可以远远看见施工工人和工地的情况。

      “哟,我的大经理,又换一个女朋友了?”刘颖的嘴巴还是那么尖酸刻薄。

      “什么叫又换了一个,我从来都没有过女朋友好不?”林从明赶紧解释,他心里不想让身旁的季雨芸误会。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们刚认识。”季雨芸也不想让别人误会。

      “刚认识就一起回来,昨晚还夜不归宿。林总真有魅力。”刘颖这句话更像是讥讽。

      “我有没有魅力关你屁事,少管我的私生活,我们真是刚刚认识。”林从明有些恼羞成怒。

      “其实我来这里是想找一个人,我们真的没什么。”季雨芸继续解释道。

      “找人?”赵颖条件反射的问道,一个众星捧月的美女来这种地方找人?

      “我们这里恐怕没有你要找的人吧?”赵颖接着说道。

      在这种时候,就算是脑子不怎么灵活的人也会猜想到季雨芸要找什么样的人。赵颖昨天一个白天和晚上都想和万里云说话,她不断找话题想和万里云聊天。万里云倒也没有不回答,只是关乎问题之外的词没有一个是多余的,语气之间赵颖也感觉到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受。

      从工地回来,赵颖倍感失落。但是那种不死心的心里,以及万里云身上那种无法拒绝的气息在吸引着她,她正身不由己的想前去工地。赵颖也是一个美女,如果用岳振杰的话来衡量的话,那也是一个折扣级别的美女。林从明也追过赵颖,但是赵颖对林从明并不感冒,有时候对林从明一些暧昧的话也只不过是为了工作的便利或者从中获得一些蝇头小利而已。

      “他真的不在这个工地里。”林从明补充说道。

      “我先去工地看看。”赵颖说道,说完就要上车去工地。

      “我也去看看吧,如果他不在我立马就走。”季雨芸恳求赵颖。

      “你先住下来吧,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林从明说道,他必须得先稳住季雨芸。

      “林总说的对,你先住下来吧。你要找的人,他比我清楚。你要找的是肯定是个帅哥吧,但是我们工地上都是结过婚的,有的连孩子都上小学和中学的。恐怕真的没有你要找的人。”赵颖很快就在脑子里编出一段谎言。

      季雨芸低头不语,接着问道:“是前面那个工地吗?”她指着前面的施工现场,目测距离大约三四公里。

      这几乎是废话,因为四周也就是这个地方在施工。虽然是废话,但是林从明点点头,表示肯定。

      初升的太阳照在雪地里,宁静的原野没有一丝绿色。春天的脚步似乎从来没有到达过这里,更别说那迷人的春景了。春天的景色必须要有万物的衬托,但是这里光秃秃的山顶除了枯黄的野草和为数不多的小树之外别无他物。这里实在算不上有什么风景。

      古老的传说也需要有灵性的土地,但是这里的土地非但没有灵性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排斥生命的气息。季雨芸也不知道这种气息从何而来,但是她感觉到了。她更感觉到她的心灵的感应,这种感应她说不出来,她感觉到她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附近。那个用坚强的肩膀无条件帮助她,但是没有爱过她的男子。她听过他唱的歌曲,她十分渴望有一天那首歌曲是唱给自己听的,而不是他说的那个林依依。

      季雨芸从来没有见过林依依,万里云也不会让她们见面。她依然记得,父母身患重病,自己刚上高中,被迫辍学。在外面艰难讨生活的她因为美貌,受到了欺凌,是万里云帮了他的忙,一个流浪到此的拾荒男子。虽然以此为生者甚多,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子的脸上有如此坚定的深情。那深情虽然冷漠,但是她看得出来,万里云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似乎这种生活只是他生活的一种方式而已。他劝她重返学校,自己可以帮助她,知道她读完大学为止。

      她依然记得,衣衫褴褛的他去学校帮她交学费的时候,周围女同学的目光不是讽刺,更不是怜悯,几乎是羡慕嫉妒和恨。一个家境富裕的女同学还对她说,多么希望和你调换身份啊。和很多人一样,万里云除了那张惊人的脸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这种气息让男人即使妒忌他,也不会讨厌他。

      和林依依一样,她像接受家人的帮助一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万里云的帮助。每个月最快乐的日子就是这位以哥哥的身份去学校看望她一次了。她妒忌林依依,心里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要替代林依依的想法。

      有一次,她试探的问道:“哥,毕业后我就嫁给你,怎么样。”

      “别傻了,我们不可能,你应该有更好的前途。别怜悯哥,哥不需要怜悯。”万里云说的很淡定,顿了一下,万里云又说:“我小学都没毕业,在城市里几乎不可能立足。”

      “不是怜悯,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再说,你自己自学的东西比我们很多上过大学的好的多。”季雨芸几乎带着哭腔说道,“我知道你爱的是依依姐,但是我比她更爱你。”

      “我和你依依姐也不可能,小芸,我不否认有些人帮助别人是有目的的,有些有目的的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哥不是那种人。我有我的生活,我和你以及依依姐的生活轨迹是不同的。我爱依依姐没错,但是今生我注定只是你们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万里云表情还是那么坚定。

      “我不管,我只要你。”季雨芸无法说服万里云,只能耍蛮横了。

      这种蛮横还是有些效果的,万里云从心里有些害怕这种撒娇又有些横的女孩,她和林依依不同。林依依每次和万里云见面,只是默默凝望着万里云,有时候能凝望上十分钟不移开目光,万里云有时候也害怕这种眼神。对待感情,万里云有时候的决定是个白痴,伤人伤己。因为他的人生信条是:不为难别人,只好委屈自己。

      没到毕业万里云就突然消失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灵伤害,几年来,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万里云的脚步,哪怕最后的结果还是那样令人失望。这几年,季雨芸在漫无边际的流浪,每到一个城市,她都以打零工为生,当她感觉不到万里云的存在的时候就会立即决定第二天离开这个城市。她十分相信所谓的心灵感应,更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和他重逢。不但身体在漂泊,她的心灵也在漫无边际的漂泊。以她的能力和美貌,无论什么工作她都能轻易的胜任,并且很快适应。

      等待并不孤独,孤独的是没希望的等待。漂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目标的漂泊。心灵漂泊并不让人忧伤,忧伤的是心灵漂泊没有能停留的港湾。

      季雨芸并不觉得忧伤,即使没有结果,她也要亲眼看到万里云获得幸福。就算这种幸福自己不会身处其中,她也心甘情愿,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她不会遇到比万里云更好的人了。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每个热恋中的女孩都有这种想法呢?

      每一场雪,每一阵寒风都会给季雨芸带来无限都忧伤。她忧伤心里的那个他在寒风中是否还是那样衣着单薄,是否还是穿着没有袜子的破鞋在垃圾堆里捡东西,是否还穿着破旧的单衣在工地里繁重的劳动。

      在大学里,她和林依依都力所能及的参加一些勤工俭学,帮助导师做实验,所得的费用帮他买一些像样的衣服。大三了,她和林依依已经完全能够养活自己,虽然还没有踏入社会,但是收入已经很高了。她们两个反而时不时给万里云买些东西,更不避讳在同学们面前谈他的经历,她们一种同样坚定:今生只认定他。

      只是她们都不知道他的内心的矛盾和忧伤,这种忧伤不是所谓的自卑。实际上万里云从来没有过什么自卑,这种忧伤来自于内心的一种希冀,当这种希冀虚无缥缈的时候,忧伤有时候会莫名的爬上心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忧伤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于是他给两个女孩留下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短信:哥有幸认识你,更有幸和你一起走过这么长的路程。这段路程是哥一生中最美丽的风景,就像我唱的那首歌那样。但是遗憾的是,哥的生活轨迹和你是不可能一样的,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越过越好,你也有这种能力让自己过得很好,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以后的路你一定要走好,最重要的还是那句话:我一生都不想听见你哭泣的声音。

      有时候,心灵的感应是奇妙的。林从明冲完热水澡出来后,已经不见了季雨芸的身影,他立即感到大事不妙。他赶紧驱车前去工地。当他的车到达工地的时候,他看见季雨芸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失声痛哭。

      林从明看见这种情形,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季雨芸没有看到万里云而难过。他连忙上前安慰道:“没关系,过一段时间我会安排他过来这里。”

      季雨芸停止了哭泣,带着泪眼冷冷道:“那谢谢了。”

      “应该的。”林从明仍然没有注意她表情的变化,“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那你能走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声音冷的像块冰。

      林从明只得倍感无趣的走开。

      季雨芸是在无意中看到了一张破碎的纸片,说来也奇怪,以前万里云因为生活的原因,很喜欢在一些破碎的纸片上写东西。季雨芸每次看到万里云写在上面的字,哪怕字写的不好,她也要欣赏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季雨芸对纸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怜惜。

      只见纸片上写有这么一首短诗:

      塞外桃花几时开?明月依稀梦里来。
      可惜塞外不留春,春风月下独徘徊。
      桃花何必恋依依,春风年年回故里。
      岁月尘埃抹不去,光阴脚步无从觅。
      胡琴琵琶在何处,二月春风问柳树。
      胡琴忘了来时路,琵琶等春千百度。
      羌笛是否仍幽怨?未曾识得春风面。
      只闻羌笛的传说,笛声早已听不见。

      她一眼就看出那是万里云写的诗词,笔迹和风格是她最忘不了的地方,那是万里云自学的结果。看到这张纸片,她坚信万里云就在这个工地里,她也意识到刘颖和林从明对她说谎的目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她在这时候显得出奇的冷静,假装不知道万里云在这里。

      诗词里似乎有些忧伤,但又不全是忧伤,有一种遗憾,但是又不知道遗憾在哪里。似乎这种遗憾和一丝忧伤是不可抗拒的时间和对美好事物的回忆,她十分欣慰万里云能有这样的文笔。对他的爱又加深了一层,这层爱或许更加上了一丝崇拜。

      她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差不多要到中午的样子。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但是季雨芸心里已经是春风徐徐的春天了,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万种心情夹杂在一起让她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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