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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一只南风不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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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雪没身,南风不竞此名,还有谁惦念?
苦境里有这样一个人,他曾一度爱的疯狂,爱的惨烈。他强势得毫无征兆,便闯入你的生活;他卑微得毫无声息,便消逝在你不知道的年华中。他活着的时候,不顾一切地为你来去如风,留给众人一片素白的衣角,他快死的时候,却只留给自己一身的骂名和误解。
他叫南风不竞,“驰来北马多骄气,歌到南风尽死声”的南风不竞,却为了禳命女、为了枫岫落得那样一个悲凉的收场。
对你来说,这永远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对你来说,我竟只是一场错误,好啊,那就错到底。
吾用一生,写一首诗,盲目寻添,只找一字,直至此刻,诗成一字,早已……铭心!
哈哈哈,到头来吾只赢得满目破碎。
情弦到此已收声,自此不复弹琴影。如念半兹在心处,便教天风催薄命。
吾不能,不能倒下!枫柚、禳……
他就这样留在了无人的雪地里,不甘、悔恨、种种心绪涌上心头。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也只不过是在雪地上徒劳地留下挣扎的痕迹。眼角的雪花顺着血迹流下泪痕般的血水,同时也带走了身上最后的一丝温度。当彻骨的寒意从冻僵的手指逐渐弥漫上心头,南风不竞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漫天的大雪彻底地掩埋。
荒凉的小路上,一行马车队伍缓缓从远处驶来。这是一支小型的队伍,几辆马车在风雪中前行着,此时雪势渐渐大得令人看不清前路,车夫们将马车紧靠在一起防止在恶劣的天气中迷失。
突然打头的那辆马车停了下来,拉车的马儿焦躁不已地嘶鸣着,停止迈步的蹄子不住地在雪地中刨着什么。
“前面发生何事?”马车中传来主人的询问。
“回公子,有个人倒在路上,性命垂危。”车夫下车查看片刻后回道。
苦境各方势力混杂,常年纷乱,路上遇到什么都不奇怪,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视而不见。
不过,车夫心想,算这家伙命不该绝,毕竟以他对这位公子的了解,多半是要出手救人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从车厢中探出,随即拨开车帘。
正当此时,另一马车中,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谢无奕,此人来历不明又受了伤,怕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赶路要紧,你别又多管闲事。”
“……吾知晓,但终究是人命关天,左右耽误不了太久,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跟上便是。”被称为谢无奕的人说着,便离开车厢,走到车前低下身去查探。
“谢无奕,路上不要乱捡东西的道理你不懂吗?”那人似是不满道。
未及谢无奕回答,便又听见一道略显浑厚的声音叹道:“唉,明明是好意关心嘛,怎么偏生从慕流云你嘴里出来的就变了个调儿,真是可惜了你这一副天生的好皮囊。”
与之前两人相比,此人语调轻快,明显透出调侃的劲头。即使得到了对方恼羞成怒的一声冷哼,他也浑不在意,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不过,四弟啊,此番难得众人能够为义父庆贺寿辰,确不可耽搁,我们先去准备,你快些跟上,一切小心。”
“我知道了,多谢义兄。”听得众人渐行渐远的声音,谢无奕试着与车夫将伤者移到车厢中。
小心翼翼的搬运过程花费了不少时间,待到安置妥当,车夫忙专心驾车赶路。谢无奕这才仔细地检查伤者的情况,对方的伤势拖延不得,车上条件不够,他只能尽力。
“欸?”无意中指尖触碰到重伤昏迷的男人的鬓角,他微微愣了片刻,“童子髻?”对方是成年男子的骨龄……吧?
反差太大,谢无奕不禁抽了抽嘴角。
此后马车又行了不知多久,却听得车夫一声惊呼“何人拦路?”片刻又是一片寂静,奔驰中的马车也渐渐停息下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谢无奕坐在车中未动,来人却没什么耐性,一张口便报明了自己的来意。
“谢公子不必担心,这位车夫稍后便会醒来,在下富贵山庄庄主司马贾,久闻盛名,不知可否有幸与阁下会面?”
谢无奕心下算着时间,客气地拒道:“承蒙厚爱,但吾另有要事在身。今日恐怕要辜负阁下美意了,改日无奕会亲自谢罪。”
听到这话,那人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却又无事一般说道:“唉,恕在下失礼,只不过先前我的手下无状,打晕了公子的车夫,可能要耽搁一些工夫,还望谢公子稍留片刻。”见车上并无反应,向自己人递了个眼神,待众人将马车包围住,便接着说道: “今日冒雪前来,实是有事相求,希望公子成全。”
明明是强行扣留,却偏偏装作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谢无奕懒得与之虚与委蛇,直接问道:“阁下需要什么?”
以为对方服软的司马贾得意说道:“听闻公子手上有一枚神丹,可起死人肉白骨,不如舍给在下,富贵山庄愿以千金相酬。”
神丹是有,不过刚刚已经顺手喂给了身旁的人。谢无奕略一沉吟,佯装叹气道:“实不相瞒,在下自小目不能视,若真能有如此灵药,吾何必委屈自己呢,可见传闻属实荒谬。”
谢无奕目盲的确不是什么秘密,司马贾听完心下已是信了大半。
这时一道不忿的粗嗓子喊道:“目不能视?那不就是个瞎子嘛!大哥,你跟这臭小子废那么多话干嘛,直接上车搜呗!这瞎子要是敢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第一个收拾他。呃!”
话音未落,只见那口出粗言的家伙已被隔空点穴的手法定住,众人大惊失色。司马贾一面心生忌惮,一面暗暗庆幸之前自己没有出手得罪对方,当然,至于拦路这件事已经被他选择性无视了。
“哈!是我兄弟无礼,在下代他向谢公子赔罪。公子今日不便与我多言也无妨,毕竟来日方长,日后有空再会,请了。“说完连解穴也不敢提,竟叫人抬着那莽汉一道走了。
“恕不相送,请。”谢无奕摇了摇头,本事不够大,脸皮倒够厚,罢了,赶路要紧。
打发走挡路之人,谢无奕唤醒车夫,此时天色渐晚,幸而一路上再无别的插曲出现,不久便赶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