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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水晶之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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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就送到这里吧。”颜昱对身旁头戴纱帽的女子说。再转过一个弯就是悦霖城太安门,如果不想暴露身份,就必须在这里打住。
“好,希望你在皇宫你过得愉快呀。”虽然自己有描上血痣,也戴着帽子,但舞炎还是不愿靠近宫殿。“哦!还有这个,”自身上取出两条用红色丝带编制的中国结:“时间太仓促,我只能做成这个样子了。这手链我们每人一条,就把它当作我们的信物吧!”^-^
颜昱拿起其中一条:手链很细,看着象是在一条丝带上打满了不同式样的结环,从多种结环的选取和绳结疏密的排列都可以看出制作者的心思巧妙。“好漂亮,谢谢你。”
“呵呵~~”其实这手链是代替月老红绳的,两个人无论相隔多远,只要被月老的红绳系着,自然就“千里姻缘一线牵”啦!
“我帮你戴上吧。”
小心翼翼地将手链栓在颜昱手腕上,他的手好温暖,手指细长,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看来他也是个从没干过重活的家伙呀,总是那么温和优雅,一定自小被家人宠着,从未见识过社会的黑暗面。
如水晶般清澈的人。
就是这样清纯通透的人,对她一见钟情。
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世界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我会等着你的,再见!”
“好好照顾自己!”宠溺地帮她拉好面纱,颜昱目送心仪的女孩渐渐走远,而后,转过街角,悦霖城近在眼前。
守城的士兵一看见向这边走来的飘逸男子,便立即打开大门,向里面通传。
收起和煦的笑容,下颚微扬,眼神冷峻,戴上孤傲自信又目空一切的面具,原先悠闲随意的步伐也变得稳健有力:现在,他是拥有指点命运能力的月显星见,那个永远也不会让小炎见到的另一个他;而在颜昱的正前方,夔帝亲率一班王公大臣,在宫廷禁卫军的护卫下迎接星见大人的来临……
舞炎是一路飘进醉心楼的。
“毋颜……”
“毋颜姑娘——”
“毋颜姑娘!!”
哦?有人叫她吗?四下看看:“花姨,是你在叫我吗?”
“当然了,不是我是谁呀?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这丫头,一定是恋爱了!瞧她那一脸的傻笑。
“呵呵~~”某猫粉配合地继续傻笑。
“今早你走了以后,有人来找你呢。那人来了好几次,问也问了好几次,看样子是非要见到你不可。待会可别出去啦,让人家又扑空多不好。”花姨好声好气地说。那个男人是个阔绰主呀,每次来问人都塞给她大把的银子,没见着人也不生气,只是叮嘱着若是毋颜回来了一定要留住人。
这年头有钱日多见,可有钱又好脾气的就少了。
有人来找她?会是什么人呢?在这里她是一个熟人都没有:“他是谁呀?你认识吗?可以不见他吗?”舞炎不太想见陌生人。
不见?那怎么行?她收了人家这么多银子……“我琢磨着,那人兴许是您的爱慕者。人家跑这么多趟,就指望着能见你一面。咱们醉心楼这个地方靠的就是人气,毋颜,你虽说是从不见客,但这次人家这么有心,也就破例一次吧,就当是卖我一个面子,啊?”
“这样呀……那好吧,就这一次。”反正今天心情好,就依着花姨!走到桌边,轻抚躺在桌上那素雅的古筝,轻柔的音符随着手指的滑过流淌而出,听在耳里干净又明晰:要离开这里旅行,笨重的古筝是不可能带走的,在醉心楼的这些日子里,它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一下子没有了还真有点不舍得。
“怎样?这首曲子正合你胃口吧?”琉在矢按定琴弦,期待地等着颜昱的回答。
“是呀,抑扬顿挫间包含无尽山水,的确是支难得的好曲。”颜昱闭眼细品曲中风景,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番景致:这优美的琴音若再配上那夜听到的灵动歌声,就堪称天籁了。 “只是曲法略嫌生涩,乐章之间的衔接也不够自然。”
“不愧是昱,观察得细致入微。这支曲子叫‘高山流水’,最初是一个女子弹奏的。我只听过一次原曲,为了写出完整的曲子,可是费了不少工夫。”偌大的皇宫,精通乐理的乐师不在少数,但碍于他九皇子的身份,与他们探讨乐理时,他听到的只有赞扬和褒赏。而颜昱不同,无论曲子的好坏,他都会如实指出。
“不是吧,”颜昱低笑着揶揄道:“只听了一次?她只给你弹了一次?殷冼王朝风流倜傥,自命不凡的九皇子,只要钩钩手指,天下的女人都会趋之若骛地拥过来。难道说你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吗?”
“当然不是!”琉在矢连忙澄清:“世界上哪个女子会逃得过我的魅力?只是这个人……她在弹奏这首曲子后不久就失踪了。唉~说到这里,琉在矢又想起那日父皇得知舞炎无故失踪后大发雷霆的情形,心情一下子低落到极点:直至今日,甚至在戚国诰理公主嫁过来作为弥补后,父皇还是耿耿于怀。
颜昱发觉到他的异状,不禁好奇的问:“这个女孩子是什么人?为何你一说到她就灰心丧气的?”
“那个女子……笑靥如花,性情如火,活泼可爱。最令人惊讶的是,她脑子里装着这个世界上无人知晓的知识,那些学识是几百个诰理公主都换不来的。所以父皇只见了她一面,就不惜以万贯财富为代价封她为贵妃,打算留在身边收为己用。”说着,琉在矢又想起那张绝世的容颜:第一眼看到她,那个只顾埋头吃东西,完全没有气质可言的馋猫时,他就从那双清澈的眼睛中看出非同一般女子的特质。
只是……身为臣子,对于父皇看中的东西,即使喜欢,也只得装在心里。
“然后她就逃了,是吧!”不用再说什么,颜昱就可以大概猜到事情的始末:夔帝执意要娶,那女子坚决不嫁,干脆玩“失踪”逃避婚事。好有魄力的女子!实在令人佩服!
“……有时候你就不能迟钝一点吗?是啦!所以戚国才将诰理公主送来陪罪!”琉在矢突然好有挫败感,一下子就被猜中,真没意思。
什么?“戚国才将诰理公主送来陪罪?”诰理公主之所以嫁到殷冼,全是因为这个女子?那么所谓的“万贯财富”,指的就是戚国前国主埋于降霞山的宝藏!那个人……那个武曲星居然是个女子!!他一直想见到的改命之人竟然是个女子!颜昱疾步走到琉在矢面前,焦急地问:“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快告诉我!”
“我就是毋颜,你为什么这么想见到我呢?”舞炎在醉心楼的第一次“接客”是在非常奇怪的气氛下开始的:这个人大约二十岁出头,一身藏青色的衣服,身材略显消瘦,国字脸,一副老实相,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反复揉搓绞动,眼睛紧盯着地面,好象她的脸长在地上……好诡异,不是她想象的那种“色伯伯”,也没有“金主”的气颐指使,相反的,他表现出不敢看她,却又不得不来见她的那种胆怯。
“我……其实是你的……爱、爱慕者,听了你的歌声后,我对你的……爱慕之情就如……就如殷江之水滔滔不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内心澎湃翻腾不止,我对自己说:就是这个女孩子了!你就是我今生的那个她,我会给你买很多好吃的,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只要你嫁、嫁、嫁给我,作我这一生的……”不行了,说不下去了,贵子悲愤地自怨自艾:为什么他这么倒霉?这种憋死人的差事总派给他做?他一个大男人,却要、却要说着这种恶心八叽的甜言蜜语……
-_-||……更加诡异了,这个人先是说着莫名其妙的疯话,然后双颊暴红,鼻头一吸一吸的,就象要哭出来了一样……果然,他抬起右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舞炎可以用人格担保他是在抹掉泪水!唉!没办法,安抚他一下吧~~
“我吓到你了吗?我很丑,我道歉,你别哭了,啊?长这么大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犯得着哭成这个样子吗?别担心,我一定不会爱上你的,我会哭天抢地地嚷着要离开你,辜负你的一番心意,然后在心里默默感激你的善良。” 不行了,连她自己都要佩服这番的大义凛然的讲话~~*^-^*
0o0!!“不可以!你不要拒绝我!”贵子惊恐地摇头:如果他没有完成任务,回去一定会被劈死的!“为了表达我排山倒海的热情,请你接受这个!”再按部就班下去东西还没拿出来他就已经先羞愧而死了,顾不得其他,连忙自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恭恭敬敬地捧到舞炎面前:“请你打开看看吧!”
长方形的盒子,是上等的桃木盒,盒盖上刻有精美的仙人祝寿浮雕——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正式得有点过分了。接过盒子,揭开盒盖,往里一看——
“舞炎。”
“谁?”
“舞炎,她叫舞炎。”怕他没听清楚,琉在矢一字一句地重复:“象火焰般的一个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
颜昱的思维突然变得极其缓慢——舞炎,那个有着武曲命相的人叫……舞炎。小炎……她也叫舞炎。这是巧合,还是……命运?
是她吗?是她吗?她叫舞炎,她也叫舞炎,她弹得一手好琴,但是小炎不会弹琴呀,她只会唱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歌女……
——不会吗?怎么肯定她不会?
她拥有罕见的广博学识,让夔帝不能罢手,小炎如果这么有才也不会屈居在醉心楼了……
——她说她只是暂时呆在醉心楼,她甚至刻意掩饰她的容貌,就象在躲避着什么,她不愿来皇宫,他可以肯定她当时在害怕,怕什么?怕皇宫威严的气势还是——怕被人认出来?
……
颜昱心乱如麻地在原地来回踱步,一旁的琉在矢看得莫名其妙,想要发问又无从下口,最后,只见颜昱突然站定,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昱,你要去哪里?”琉在矢急忙拦住他。
“回去,我要立刻离开悦霖城。”颜昱简洁地说,脚步仍旧一刻不停地向外走着。
“你怎么了?”琉在矢对他的回答极度惊讶:“你还要参加父皇的婚礼呀!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这会让所有人都失望的!”
看到前面的人不再往前走,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昱总算没有失去理智。正当他暗自庆幸时——
“请代我转告夔帝颜昱有要事在身,很遗憾不能出席他的婚礼了。”
0_0!!“你疯了吗?怎么就突然要走?”
之前还是好好的,直到……直到他听到舞炎的名字后——“难道说……是因为舞炎?你认识她?所以才想急着去找她?”
颜昱心头一惊,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炎儿的下落!“……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个人……我要走是因为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办。”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舞炎吓得快要抓狂了——两串又大又圆、红亮晶莹的糖葫芦,还是金橘味的!真恶心!!!忙不迭宜地关上盒子,放到桌子上:太恐怖了!居然有人送礼送糖葫芦的!瞬间移动到屋子的最角落处——这是整个房间里可以到达的、离他最远的地方。
啊?看到她的反应,贵子傻眼了:不是会满心欢喜地把糖葫芦大口大口吃下去吗?至少少主是这样对他说的。可是现在的情况,他怎么看那人都没有丝毫欣喜的样子,相反地,她眉头紧皱的脸要表达的心情可以用“嫌恶”来概括。
“拜托您了,吃一口吧,一口就好。我求您了。”只要她吃一口这放了迷药的糖葫芦,就可以把他从这尴尬的境遇中拯救出去。
“不,我拒绝。”直接正气凛然、意正严辞地回绝他,傻子才会吃这种东西!她宁愿去死——也不吃糖葫芦!舞炎心里默默地说。
不吃?那怎么办呀?原来的计划是:先以爱慕者的身份接近她;再用甜言蜜语打动她;最后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特制的迷药糖葫芦,这是关键的一着;接下来舞炎小姐会欣喜若狂地吃下它,不用多,只要一颗便已足够——就会昏睡过去,然后由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少主身边,皆大欢喜的结局。
本来,事情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可是这位小姐——不愧是少主看上的人,果然有异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在“她喜欢得要死”(据某少主亲口描述)的食物面前还可以保持清醒的头脑!太令他佩服啦!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呀!
可是……虽然无比敬佩,毕竟他贵子的生命更重要,所以只有采用他自创的B计划——
舞炎紧张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先是低下头,作极度苦恼状;再抬起头,眼中盈满梦幻泡泡;随后眉头一皱,心一横,手探向身后,摸、摸、摸,摸出一个——不对,是摸出一根——大木棒!!
“舞炎小姐,您不吃也可以,只要让我轻轻敲一下头就好。”
“敲头?”
“是的,等您昏过去了,自然就不用吃了。”
晕死!“轻轻敲一下”是不可能昏掉的,要昏掉就不可能是“轻轻敲一下”。看着这个变态满脸堆笑地向她走来,他是当真的!
“等等!不用麻烦你了,我突然想吃糖葫芦!”>0< 虽然……她宁死也不吃那种鬼东西,但是头要被敲痛了……那比死还痛苦!
5555555555!舞炎在某人含笑的注视下无比艰难地自盒子里拿起一串糖葫芦,含着热泪咬下一颗,塞入口中,童年时不堪回首的记忆再度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一点一点慢慢咀嚼,滴血的心中愤恨地诅咒:是谁杀千刀的,想出这个方法来整她,若是让她知道了……一定要千万倍地如数讨回!!!!某衰人!你就等着领死吧>0<!!!!!!!!!!!!!!
吖!太好了!这下子少主可满意了吧!*^-^*不久后他就会把舞炎小姐送到藏破少主身边了!喔活活活~~~~贵子高兴地想。
就象回应他的想法般的,“啪嗒”的一声,糖葫芦掉落在地,紧跟着“嘭”的一声,拿着糖葫芦的女孩也倒在地上。
趁着没人看见,贵子赶紧抱起地上的女子——
“啪”,细不可闻的断裂声传入他的耳朵。什么东西断了?慌张地四下查看——原来是一根红绳自她手中脱落在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再不耽搁,把人扛在肩上赶紧走了吧!
左手传来一股细微的拉力,颜昱低头望过去:炎儿送给他的红绳自手腕缓缓掉落在地。连忙弯腰拾起,欲再系回手上,却发现断口处打好的绳结已经散乱,细长的丝线乱作一团,根本无法复原。这条手链精致美丽,又那么的纤细脆弱,经不起一点外力的折腾。就如同他们之间的牵绊,凭着这短暂的一天一夜,一场邂逅一首轻歌建立起来的牵绊,这样一见钟情又相互隐瞒的恋情,是否会像他手中的红绳一样,轻轻一拉,就破碎了?
刚才为了不引起琉在矢的疑心,他勉强答应再留一天,待到婚礼结束后就立刻就离开。可现在,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本应马上去找小炎!只是木已成舟,身为星见的他不是一个反复不定的人,既然话已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只叹,木已成舟,只怕,一切已成过往。
好害怕,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那个人会是小炎吗?如果她是,他又要怎样对待这份感情?
命劫……
唉~~~~
时间过得太慢,要怎样熬过这一天?恨不得立即回到她身边!
颜昱把那条红绳握在手心,紧紧地握着,用力地攥着,握到骨节泛白,握到手心出汗,他是那么认真地专注于手中的东西,以至于一直看着他的琉在矢没有半点询问的勇气。过了好一会,他深深地呼一口气,右手放松,把红绳收入自己的贴身内袋。
反正……明天他们就会见面了,无论有什么事情,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
“那个……那个绳子很漂亮哈,是女孩子送的吧?”琉在矢讷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