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S轻羽

5、第四章·伙伴 “你们的生

　　“你好，我是刚上任的元素使，埃尔。”埃尔从座位上站起，向着希德的方向回了一个法师礼，“按方才海拉大师的话，我们从今天起要成为【伙伴】了。”
　　“嗯，是的。”希德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仍然温暖而坚定，“我从您身上感觉到的魔力温和博大，您眼神中蕴含的光芒明智清澈。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找到您这样优秀的【伙伴】。”
　　灵魂的同步率是神秘的，在寻找【伙伴】的时候，一国之王完全有可能找到一个乞丐。大部分人由于身份和其他种种限制，常常会退而求其次，寻找同步率稍低的其他选项。见习骑士和新任的元素使之间的差距虽说比不上国王和乞丐，但至少也是国王和民兵的水平了。可眼前的金发青年却表现得如此大方，给埃尔的印象瞬间就拔高了几个水准。更何况，希德在赞美埃尔的时候，埃尔其实也在观察他。
　　“…………”可以说，埃尔从未见过比他更像骑士的人。现在的骑士，大多都逐渐地市侩了。毕竟人终究是有欲望的，骑士手握美德，追求真理，但是美德与真理并不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教会也明白这一点，然而骑士们本身就是教会高层的一部分，更掌握着教会武力的主体，故而千年过去了，骑士们的精神越发地世俗，却也无可奈何。希德……他或者一生都是一个无名清苦至极的见习骑士；或者，他总有一天会因为他的精神坚持而自我毁灭；也或者，他终会……
　　“好了，赞美的话等契约完成再说吧。你们将有数年、数十年、甚至一生的时间来感受对方，理解对方，赞美对方。”海拉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并将他们领到了占星塔的第二层，准备进行契约的签订。
　　“你们要知道，这并不是儿戏。”海拉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看向二人，“我最后确认一遍，你们真的决定了，无论风雨疾患，无论天南地北，真的，要成为对方的【伙伴】吗？”
　　骑士抽出腰侧的长剑，双手握持，向着法师的方向单膝下跪，开口道：“能成为您的【伙伴】，是我的荣幸。”
　　法师则将水晶杖前伸，搭在骑士的长剑上，另一手抚上骑士的肩头：“我愿意。”
　　“那么，放开戒备，打开心扉，感受对方的魔力和灵魂。”
　　“契约开始。”
　　两人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他们身下和头顶的法阵在海拉的操控下开始运转，金色的光芒充盈了整个占星塔第二层。
　　希德缓缓开口：
　　【我愿成为您的利剑】
　　【斩除前路荆棘】
　　【我愿成为您的圆盾】
　　【阻挡前路风雨】
　　他每说出一个字，身旁的金色光芒就强上一分。然而埃尔却丝毫不觉得刺眼，反而感到十分的舒适和温暖，仿佛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母亲的怀抱，从身体表面直到灵魂的深处。
　　【我愿成为您的道标】
　　【指引前路迷途】
　　【我愿成为您的智慧】
　　【驱散前路阴霾】
　　随着埃尔的开口，两人身侧的光芒逐渐转化出幽兰色。强烈的光芒遮蔽了两人的身影，他们的身体没有行动，但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甚至是激动而颤栗的心情。
　　灵魂本就是玄妙难言的，传说成为【伙伴】的人，若是灵魂的同步率够高，就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情，甚至更极端的情况，可以进行直接的心灵交流。
　　两人口中的咒语越来越高昂，仿佛高声合唱一般。金蓝色的光辉甚至从缝隙中扩散到了占星塔之外，引得协会中的其他人纷纷侧目，小声讨论着这次契约不可思议的水准。
　　【契约成立】
　　海拉最后宣布，整个法阵在剧烈闪烁了一次后归于沉寂。她再一次带着微笑看向法阵中心牵手的两人，道：“你们的生命已经连接在一起，从今以后，你们将共享苦难和荣誉，你们将如同自己高声念诵过的咒文一样，成为对方的依赖。”
　　“恭喜你们。”
　　希德点头谢过，回身向埃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
　　“嗯，看上去挺高大老实的，不如退出教会，来我手下参军如何？”克洛诺斯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陈年的美酒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多谢将军美意，然而希德励志骑士之道。”希德的回答自信而坚定，“教会对于骑士们的住所一向没有要求，只需要定期报道，完成任务。如果您不介意打扰，作为埃尔的【伙伴】，我将时刻守护在他身旁。倘若您需要我的力量，我也将竭尽全力。”
　　“哈哈哈，我还没有到需要去抢一个见习骑士的地步！”克洛诺斯大声笑道，他松开了手中的酒杯，然而酒杯没有坠落，仍然在原处摇晃。他双手交握，撑在腿上，“我不相信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见习骑士，以你的天赋，现在至少已经是六阶往上的骑士队长级别的人物。是什么在抑制你？”
　　“…………”希德的脸暗了下去，好像在挣扎，“教会…………”
　　“教会内部那些龌蹉，我早有耳闻，想不到竟然连新人的晋升都受到如此影响……”克洛诺斯接过话头，“无妨，你已经是当今八阶元素使的【伙伴】，以后没人会阻碍你。”
　　“嗯……”希德松了一口气，万幸终究……
　　“父亲，我只是让您见我的【伙伴】一面，不是让您挖我的墙角的。”埃尔从门外走进，已经是黄昏了，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模糊而暖和，“希德，来。我带你去餐厅。”说着拉起希德的手，转身出门。
　　“父亲，餐前酒不可以喝太多。”
　　“………………是。”克洛诺斯拿埃尔毫无办法，只好点头称是，然后一挥手收起酒杯。
　　“希德……这个见习骑士，还有教会，只怕远没有这么简单……”
　　夕阳渐渐向着西城的中央神殿落下，晚钟敲响，主教们祷告的金色圣力在城中回荡，化入逐渐加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