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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阻力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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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莉大惊失色,情急之下,慌忙松开环在他的腰上的那只手。可陈斌还浑然不觉,见到紫莉松手,赶紧腾出一只手来,压住了她的那只手。
紫莉一边挣脱,一边低声说:“不好了,是我爸爸来了,你——快赶紧走吧!”
陈斌一听,这才松开她的手。不知道是谁开了院子里的路灯,眼前霎时一片雪亮,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紫莉有种被人当场捉住的狼狈,想起自己还坐在他车上,急忙往车下跳,好让陈斌快点离开。陈斌却一把拉住她,小声说:“现在跑也来不及了,干脆趁这个机会,跟你爸爸挑明了吧?”
两个人正拉拉扯扯的,杨国柱已经由万江搀扶着走到他们跟前,杨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站在他们面前,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紫莉慌忙跳下车,刚好是那条伤了的腿先着地,痛得冒了一头的冷汗,龇牙咧嘴地说:“爸爸。我——我们去——有点事的,这位是——”
陈斌打断了她的话自我介绍说:“伯父您好,我叫陈斌,是——”
万江突然在一边冷冷地接过他的话说:“是紫茉的男朋友——前男朋友,不过,这关系有点复杂呢?我就是不明白,紫茉的男朋友,怎么又跟紫莉扯到一起了?”
紫莉瞪了万江一眼,不满地说:“万江哥,你怎么——”
刚说了半截儿,杨老头子打断她说:“紫莉,你先回去,我跟这个小伙子说几句话——”
紫莉装着忽然记起来的样子,轻声对陈斌说:“哦,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半点事吗?那你赶紧走吧,再耽搁就来不及了。”说罢还推了他一把,可陈斌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紫莉又压低声音说:“你赶紧走啊,再不走的话,他们会刁难你的。”
陈斌也压低声音说:“这一关总是要过的,该来的总会来的,回避不是办法。”
紫莉急了,说:“你怎么这么傻?万江一定在我爸面前说了你很多坏话,说你是坏人,紫茉是你害死的,万江和爸爸早就守在这儿,就是想抓住你,你听我的话,赶紧跑吧!”
陈斌轻轻说:“你把我放跑了,你怎么办?你爸爸不骂你?还是让我进去吧,该来的躲也躲不过去的。”
紫莉没有办法,只好让他进了院子。万江和父亲已经抢先一步进了家门,杨老头紫在客厅里一张沙发上坐下,万江威严地站在他的一侧,手里把玩着一根擀面杖,摆出一副过堂的架势。紫莉硬着头皮先走进去,陈斌停好车也跟进来。
万江看着陈斌的眼神几乎能杀人。当着老头子的面,他好像竭力控制着,冷冷地叫紫莉把门关上,叫陈斌在老头子对面的一张矮凳子上坐下。这样,他们两就居高临下地对着陈斌,那阵势俨然是准备审判了。
虽然外面的天气有点凉,但屋子里却有点热,陈斌坐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那件大衣穿上了,结果捂得浑身是汗。紫莉见状,便从旁边拿了一把蒲扇递给他,但陈斌接过来只是拿在手上,不敢扇风。
紫莉紧张得只知道站在那里,看其他三位表演。她只有一个念头,一看势头不对,就赶紧扭住万江,让陈斌快跑。
她不知道继父和高远哪里去了,如果他们在家的话,一旦万江动起手来,她可以向他们求救,但是她又不敢保证他们一定会帮她。高远现在对她冷淡多了,高明礼对她也是忽冷忽热的,也许如果不是看在这个房子的房产证上有妈妈名字的话,他们早就把她赶出去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高远如果是在外面跟狐朋狗友吃饭的话,现在这个点儿也该回来了,高明礼在跟人家打牌,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但她还是张着耳朵听着门外,希望他们能回来。
陈斌见紫莉站在那里,连忙把自己的凳子让出来:“你坐吧,你上班累了,我——站站不要紧。”
万江说:“紫莉,你到你屋里去,让你爸爸跟小陈谈谈。”
紫莉瞪了一眼万江,责怪他多管闲事。陈斌也示意她回避,她只好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卧室,不知道他们把她支走是什么意思,两间房其实就是一间,总共才十多平方米,中间有个一人多高的墙,又不隔音,如果有什么她听不得的,应该把她赶到屋外去才行。她坐在自己床上靠门的那一边,可以看见陈斌,但看不见坐在他对面的父亲和万江。
紫莉听父亲在说:“小伙子,听说你以前和我那去世的大闺女好过是不是?”
紫莉听陈斌沉默了一下,接着小声说:“是的,对于这件事,我应该对您说声对不起。”屋子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阵,接着又听到陈斌开了口,“不过伯父,我对紫莉是真心的,请您一定相信。”她觉得他那样子好像有点卑躬屈膝一样。
父亲还没开口,万江在一边说说:“那你的意思是你对紫茉就不是真心的,只是玩玩而已对吗?”
紫莉听到父亲起了一阵咳嗽,看见陈斌一副胆战心惊、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终于忍不住跑出门去,冲着万江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万江斜眼看着紫莉说:“谁让你出来的?给我好好呆在里屋里,没看见这谈话在刚开始吗?”
碍于父亲在旁,紫莉不敢再犟嘴,只得又折回去,紧张地听父亲的下文。父亲接着说:“我对不起紫莉,因为她从小到大没有呆在我的身边,对她没有尽到责任,所以她的终身大事,我也没有资格管。”
紫莉搞不懂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他的语气是不是不准备干涉他们的事呢?不过她也不敢放松警惕,心想万江既然把父亲都搬过来了,一定不会这么容易收手的。果然,父亲接着说了一个“但是”,把紫莉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击得粉碎。
父亲说:“但是——紫茉是我一手带大的,她还那么年轻,就离我而去了,你让我——让我——”
父亲的声音哽咽了,紫莉也觉得一阵伤感,隔着门缝,似乎看得到老头子在抹眼泪。
屋子里一阵寂静,沉默了一阵,陈斌大概觉出老头子是在等他主动表态,于是清清喉咙,说:“伯父,对于紫茉的事,真的实在抱歉,我知道我说得再多,也是无法弥补我的过失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过,您放心,我对紫莉是不一样的,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紫莉的。”
紫莉见陈斌踌躇满志的样子,望着父亲那边,大概在等父亲的回复。但她听父亲说:“我只要看到你就会想起死去的紫茉,你说我会放心把紫莉交给你吗?”
然后又听到万江说:“今天要不是是在别人的家里,我早收拾你了。你还想登堂入室呢?别做你的白日梦了!”
陈斌沉默了一阵,乞求般地说:“伯父,我是真心喜欢紫莉的,请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会加倍疼爱她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不知道父亲是被他的话打动了还是被他的可怜的样子给感动了,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冷淡,但说出的话依然很不客气,他说:“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懂道理的人,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我知道对于紫茉的死,你也不是存心的。不过,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这在大家心里总有一些阴影。对你这样的年轻人的心,我还是很难理解的,但是事件都已经这样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也不会在追究了。不过,以后我们还要过日子,你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我这个老头子的要求不过分吧?”
陈斌说:“我懂,我懂,您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大概父亲已经站起身,下了无声的逐客令了,紫莉见陈斌也站了起来,央求说:“伯父,我再一次请求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一定——”
紫莉没听见父亲说什么话,好像对他摇了摇手,陈斌一下子就住了口,然后听到一声很无奈的叹息,接着听到父亲说:“你请回吧,我也累了要歇息了。”
陈斌临跨出门时,朝紫莉呆的房间里瞄了一眼,紫莉连忙走出房间,刚走到门边,高远和高明礼就回家来了。让紫莉感到惊讶的是,高远和陈斌似乎很熟,一看到陈斌就忙不迭地跟他拉起家常来,一边说着话一边送他出门,紫莉马上就联想到上次高远送钱给他的事,这样紫莉就没好意思跟着出去。陈斌出去时,又回过头来看了紫莉一眼,那一眼包含着很多内容,让紫莉觉得喉头哽咽,不知道说什么。
高明礼进了屋就和父亲攀谈了几句,然后进去洗澡了。万江坐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也走了。紫莉回到房间躺下,一会儿,父亲来到她的房间,在她床边坐下,说:“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他看上去也还——不是个坏人,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叫我怎么接受他?你姐姐年纪还那么小就去了,我这心里——实在——实在是憋得慌,你们姐妹两虽然没在一起长大,但毕竟是亲生姐妹,你如果还当紫茉是你姐姐,还当我是你的爸爸的话,就和他断了吧?。”
紫莉说:“爸,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父亲说:“你明天还去上班?万江说你那个工作太辛苦了,叫你不要干了。”
“你放心,辛苦不辛苦,我自己心里有数。”
父亲叹口气:“你吃不消的话,就不要硬撑着。唉,我知道你比你姐懂事,一定不会让爸爸失望的对吧?”
紫莉说:“你就不要再提姐姐了还不好?”
杨老头子沉默了一下,又把话题引到陈斌身上,问他多大了,抽不抽烟,喝不喝酒,骂不骂人,打不打架,哪里毕业的,有些什么爱好,老家在哪里等等。
紫莉说:“你问这些干嘛?你又不打算让我和他交往,为什么还要查户口?”
父亲沉默了一会,说:“我就觉得他不象一般人家的孩子。像他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和我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事过不到一块儿的。还有,我相信,如果你的妈妈在世,也会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况且,就是抛开他和紫茉的这一段事,他那样的大户人家,会真心实意和你过日子吗?别看着眼前好像对你挺好的,男人嘛就是这样,刚开始图个新鲜,时间长了,他的本性就露出来了。再加上他和紫茉的以前事,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这闺女怎么这么心软?轻易就让人家给打动了呢?我估计他家里肯定也不会同意你们的事吧?”
紫莉还没想那么远,但经父亲一提,顿时觉得这件事确实比较严重,也许他们本来就是没有缘分,没有缘分就不应该开始啊?
父亲接着又说:“反正你们这个事,你别做太大指望就是了,他家里这关就过不了。可能也用不着对他用那么多心,不信你等着瞧,像他那样的富家子弟,过一段时间也许就对你——没兴趣了。”
紫莉不服,辩解说:“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看的出的。”
父亲见紫莉满脸不服气的样子,又说,“你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那。”
紫莉想着自己的心思,不知道父亲还说了什么没有,过了一会儿,她只听到父亲说:“我的话随便你听不听,反正我明天就回家去了,你自己看着办。爸爸反正也没资格管你,你自己考虑考虑,爸爸也不好强行把你们分开,反正只要你和他好,就——就当你——没我这个爸爸,你也别怪爸爸——心狠,实在是——爸爸——心里难受,因为——只要一看到他,爸爸就会——想到你姐姐,唉——这叫我怎么——”他说不下去了。
紫莉正在想七想八,就听到父亲伏在床边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一下,就把紫莉吓坏了,她知道如果再固执己见的话,父亲估计就要说出和她绝交的话了,于是只好含糊地说:“爸爸,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