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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紫茉莉 ...

  •   陈斌的婚礼本来是定在五一节这一天的。可就在婚礼前夕,他的外婆却突发脑溢血病逝了。家里的长辈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就同女方商量了一下,把婚礼暂时给取消了。之前结婚请柬都发出去了。为了不引起大家的误解,全家人连着几天不停地打热线电话,解释取消婚礼的原因。一圈电话打下来,几个人的嗓子都几乎哑了。可愣是有人不相信,认为是陈斌和许娜又掰了,只是他们家爱面子,拿外婆的事找台阶下。其实大家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回想起来,陈斌和许娜从第一次分手到最后一次复合,前前后后有七八年了。在这七八年当中,分分合合大概有上百次了。大家对于他们能否有**终成眷属,都不看好。可就在认为他俩已经没戏的情况下,忽然就决定结婚了。搞得所有人在收到结婚请柬的时候,就像收到了限量版歌星演唱会的门票一样,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样子。眼瞅着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谁也想不到,会节外生枝出了这么一件事,把这个眼看就要举行的婚礼又给搅黄了。于是就有人大发感慨,说这都是天意?当然,这些话都是背着他们家人说的。要说这两人,还真是一对冤家。两家父母都经营着自己的公司,而且离得不远。不过开始两人并不认识,是他们双方的父母先认识的。那一年,陈斌家的服装公司刚刚起步,因为没有客源,加上资金紧缺,经营得比较艰难。时任公司董事长的陈斌的母亲,就找到了与他们仅一墙之隔的许家贸易公司。许娜家的公司是做丝绸生意的,有着稳定的客源和资金链,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的。许娜父亲许拥军是个久经沙场的生意人。经过他的搭桥牵线,终于为陈家的公司赢得了几笔大单子。有了这几笔单子做铺垫,陈家的生意从此做得风生水起。两家从此结缘,既成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又相互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当时,陈家有个读高中的个儿子,许家也有个读高中的闺女,这两个孩子分别就是陈斌和许娜。两家人曾经开玩笑要结成儿女亲家。不过,当时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当真。无巧不巧的是,两个孩子后来竟然考取了本市的同一所大学,这样接触的机会多了,渐渐就产生了感情,继而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这倒正合了两家长辈的心愿。不过,随着交往的进一步加深,陈斌渐渐发现,许娜是个骄纵、任性、而且专横跋扈的女孩子。而陈斌也不是一个绅士,也就谈不上什么怜香惜玉的绅士风度了。所以,两个人一直摩擦不断,三天两头闹分手。陈斌的母亲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直觉得许娜的父亲对他们家有知遇之恩,就处处告诫陈斌对许娜要包容一点。许娜也就是仗着这一点,愈发任性嚣张,每次吵架如若陈斌不低头认罪,都不会偃旗息鼓。世事往往难以预料。几年过去后,许娜家的生意每况日下,越来越不景气了。而陈斌家却正好相反,因为她的母亲管理有方,那生意做得是愈来愈好,公司的规模也扩大好几倍,还在周边几个城市开了好几家连锁公司。后来,由于许娜家的公司出了一次严重的质量事件,被人家告到法院。法院最后判定他们家要赔偿一笔巨额的违约金。许家面临着破产的危机,最后让陈斌家的公司直接收购了。两个家庭经济命脉的转变,直接导致了这两个恋人地位的改变。陈斌原先就没有绅士风度,现在更是专横霸道了。许娜依旧是跟他闹,跟他吵架,但毕竟没有过去那么放肆了。她也知道今非昔比,不得不放低一点姿态。只是有时候气不过,会拿出当年的陈年旧事来,说陈斌家有今天还不都是沾了他们家的光?陈斌最不爱听的就是这句话。陈斌的母亲也觉得吃水不忘挖井人,说人何时候都不能忘本。她曾经不止一次语气强硬告诫陈斌说,不管许娜家发生什么变故,他今生的媳妇儿只能是许娜。陈斌虽然骄纵,但一向比较听母亲的话。他深知这一点利害,所以在外面跟别的女孩子顶多打情骂俏逢场作戏,到头来还是会回到许娜的身边来。事实上,自从陈斌进入大学以后,他的追求者就很多。因为家世显赫,加上长得高大帅气,总有很多女孩子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许娜这时候就会像个护草使者一样,成天看守在他的周围,让那些女孩子有贼心却没有做贼的机会。惟有趁着许娜不在身边的寥寥无几的机会,陈斌会偷偷和某个女粉丝去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每每让许娜逮住了,常常会大闹一场。许娜那种性格的人,她吵起来就不怕丢面子。在大街上也会扯破脸破口大骂,一边自己也哭天喊地的。搞得陈斌颜面尽失,也让那些女孩子丢尽了脸面。这样一次两次,就没有几个女孩子敢约他出去了。许娜是胜利了,可却让陈斌愈来愈厌烦,这样一年到头,分手大戏总会上演个好几回。其中,他们闹得最厉害的便是三年前的那一次。那是因为陈斌偷偷和一个女孩好上了。女孩子的名字叫杨紫茉,跟他们俩在同一所大学。陈斌可能是实在受够了许娜的刁钻,就跟那个做女孩子开始了地下恋情,甚至把她带到他们家的别墅里,玩起了金屋藏娇。但最后还是让许娜给发现了,跟他大闹了一场。最后,陈斌只得和那个女孩子分手了。不过,分手的原因也不一定是因为许娜,主要是陈斌他跟那个女孩子相处了一段时间,也觉得厌烦了。他除了对许娜有抛弃不了的苦衷之外,其实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儿。自从那次事件以后,陈斌似乎有所收敛,拈花惹草的事也时有发生,但总算不像那次那样过火了。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们磕磕绊绊地总算熬到结婚的时候了。家里人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匹野马就是再撒野,也蹦跶不了几天了。然而,谁也想不到,一向身体还好的外婆,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辞世。把一桩好端端的喜事给搅了。因为外婆就只有陈斌母亲这一个孩子,她的另外一个儿子,早些年的时候,生了一场怪病,英年早逝了。从那以后,她就一直生活在陈斌家,她的后事也理所当然地由他们家来操办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全家人上蹿下跳地忙活了几天,终于进入到丧事的最后一个环节——入土为安。他们家本来是在郊外买了一处墓地的,但外婆生前曾要求把她葬到远离省城的一个很远的地方,那儿是她的故乡,也不是什么风景胜地,只是一个偏僻的穷山村。全家人都不能理解她的这种做法,除了陈斌对这件事持坚决的态度外。陈斌自小是外婆带大的,对外婆的感情比较深,他坚持要按照外婆的意思办,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也只得同意。到了出发的那一天,全家人起了个大早,匆匆吃了早饭,把一切收拾停当了,就开着两辆车出发了。一起去的还有三个人,分别是陈斌的姑父姑姑和表弟。虽说不是外婆的嫡系子女,平日也也受到过外婆的照顾。加上外婆的孝子比较少,便理所当然地充当孝子跟着一起去了。除了许娜之外,几个人全部身着黑色服装,一路虽说说笑笑,但热闹之中略带一点凄凉。陈斌开着一辆奔驰在前面,他爸爸开着一辆奥迪在后面。前面的奔驰开得风风火火的,后面的奥迪跟得手忙脚乱的,一路上像电影里玩追捕。陈斌的车里坐着许娜和表弟高远。三个年轻人在一起就比较热闹。许娜比较活泼,一路说个不停,而高远看起来比较斯文,他只会在陈斌和许娜抬杠的时候插两句,一般情况下都是默不作声的。他父母亲和姑姑姑父全在后面那辆车里,一行七人,就在这个初夏的早晨,向着传说中的杨家屯出发了。为了节省时间,陈斌的车速有点快。许娜是第一次去乡下,本来对这次出远门充满了期待。现在看到车窗外除了连绵的荒山,就是一望无际的荒田,不免觉得失望,嘴里一直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陈斌听得烦了,就抢白她两句。就这样一路开着,一路拌着嘴,本应该不会觉得时间的。可开来开去觉得这路好像总也开不到头。高远看到后面的陈斌父亲的车点赶不上的样子,便说道:“我们开得太快了吧?慢一点开,等等舅舅他们吧!”陈斌听了,便放慢了些车速,同时打开了车窗。但是这天气实在不是一个兜风的天气。外面的风很大,把许娜的长发吹得乱飞。她用手按住纷飞的头发,不满地对陈斌说道:“我昨天可刚做的发型,现在全给你毁了。”陈斌白了她一眼,没有搭腔。从省城到那个杨家屯有一百多里地,按照陈斌平时开车的速度,大概开个把小时就应该到了。但因为道路不熟,绕来绕去的,一直到下午才寻到外婆所说的那座小石桥。
      那一天始终没有阳光,早晨出来的时候天就阴着,等到这会儿天就变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几个人站在细雨里,新奇地打量着这块外婆生前说的“宝地。地方倒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几座连绵起伏的山峰下,蜿蜒着一条小河。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像一条波动着的玉带。沿着那条河,高高低低地建起了一些褐色的房子,形成了一个自然村落。从站着的地方放眼望去,村子里除了那些房子上的黑色的烟囱,以及烟囱里冒出一缕缕的白色炊烟外,满眼都是青翠欲滴的绿色。使得这些一直生活在城里的人,陡然生出一种归依大自然的酣畅。
      只是脚下的小石桥看起来年代久远,布满绿色青苔的石板破烂不堪,桥面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而且两边还没有扶栏。桥的两头各长着几棵柳树倒,柳枝丝丝缕缕摇摆着,像卖弄风情的妖娆少妇。许娜和高远忙掏出手机,在桥边拍了好几张照。说要回去带给同事们看看。照片还没拍好,忽然来了一阵风,许娜穿着的超短皮裙,被大风刮得卷了起来,她连忙用手按住,差点失手将手机掉到河里去。
      陈斌却没有心情拍照,他一门心思地在研究怎样将车开过桥去。可是他父亲陈之高说什么也不答应,说这桥太危险了,恐怕不能承受着车子的重量。陈斌不听劝阻执意要开过去,还说如果他们害怕的话,可以步行过去,他一个人把车开过去。父子两人正争执得面红耳赤,刚好就遇到了过来迎接他们的王二。
      王二是外婆的远房亲戚,按辈分应该是陈斌的表叔。不过在陈斌看来,这表叔太年轻了,也就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很瘦,头发剪得很短,脸被山风吹得黑红黑红的。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下面穿着一条黑色长裤,裤管高高地挽起,露在外面的腿上沾满了泥巴。手里拿着着个锄头,好像是刚从地理赶过来的。看到眼前这么多衣着光鲜的城里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只是咧着个大嘴憨厚地笑着,一句表示欢迎的话都不会说。
      陈斌的母亲平时可是一贯瞧不上这种乡下亲戚的,不过现在有事求着人家,人就变得很热情了,满脸笑容地让陈斌赶紧叫表叔。陈斌觉得有点叫不出口。年轻表叔也很腼腆,估计觉得有陈斌这么大的侄子有点不好意思,操着夹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连说:“不要叫叔叔,叫我王二就行!”
      一阵寒暄后,王二这才注意到他们有车子。他走过去,拿起锄头的木柄在车子前丈量了一下,才说:“这车子估计可以开过去,不过你们可能没开过这种桥,有点害怕对吗?这样吧,就把车子放在桥这边,咱们走过去,也就二里多地,半袋烟功夫就到了。”
      陈斌指着桥说:“这桥看起来好像不太结实,能承受得住车子的重量吗?”
      王二说:“你别看这桥破破烂烂的,但结实着呢?我们村儿的李广才开那么笨重的拖拉机,拖拉机上还装着这么高的木头,”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都是呼啦一下就开过去的。不过,你们没开过这么窄的桥,我怕你们——”
      陈斌打断他说:“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拖拉机能过,我这车就不成问题了。”说完马上回头跳上车子,呜地一声发动了。
      高远和许娜正站在车子旁边闲聊,一见陈斌那架势,吓得急忙让开去。陈之高跟着想去阻止,但车子已经缓缓开动起来,慢慢开到了那个豁了一个大口的水泥板桥面上。桥边站着的几个人赶紧侧着车子让在道路的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缓缓开向桥中心,嘴巴不约而同地张开着,紧盯着汽车的四个轮子。那四个轮子各有半边颤巍巍地压在桥板上,还有半边就只能悬着了。车子开得像走钢丝神一样惊心动魄,几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等车子好不容易开到桥那头,后面两个轮子也终于离开了桥面,桥这头的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陈斌在那头停了车,神气活现地从车上下来,像个表演成功的钢丝绳演员一样举起手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又一路小跑着回来了,要帮他父亲把车也开过去。不过,陈之高说什么也不同意了,说就把车子放在这里。陈斌站在他身边伸出一只手,示意要他的车钥匙,陈之高装作没看见,只管把一些东西从车上卸下来,一样一样地放在地上。
      王二真是个勤快人,一见有活儿干,急忙搁下肩膀上的锄头,抢着要帮他们拎东西。陈伯母这才拍了一下脑门说:“你瞧我这记性!”说着急忙躬身从车上拿了个很大的袋子递给他,说是带给他小孩子的一点礼物。
      王二挠头笑着说,他还没有小孩子。陈伯母笑了笑说,这次来的比较仓促,也不知道买点什么带给他。开始听说是叔叔,以为他的孩子应该不小了,就买了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给他,做梦也没想到他还这么年轻。
      王二笑了笑说:“不过,孩子就快有了,在媳妇儿肚子里呢!”
      陈伯母马上又高兴起来说:“那我这还是买对了,里面有些东西还是用得着的。”说罢就把袋子往王二手里塞,王二有点受宠若惊,推辞了两下,见实在推辞不掉,只好恭恭敬敬地收下了。之后,王二便领着几个人往村子里走。
      过了小石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乡村小路。奇怪地是,刚才还细雨霏霏的,现在忽然艳阳高照了。这才五月的天气,倒变得像七月的神鬼天了。正是下午两点多,那太阳也就才从云层里钻出来不大一会儿,马上就像只火球,毫无忌惮地直射在人脸上。几个人刚走了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尤其是娇滴滴的许娜,因为穿着高跟鞋,走起那个路来更不得劲儿,东倒西歪的。前面的几个人才拐了一个弯,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几个人只好停下来等她。
      陈斌一只手上拎着一袋东西,另外一只手捧着外婆的大框照片,脸上有汗淌下来也没办法擦,只好歪着脖子把汗蹭到衣服的肩膀处。不一会儿,肩膀处就留下一大片污渍。他虽然走走停停,可许娜还是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他站住了,眼瞅着许娜终于走近了,不由得奚落她一顿,许娜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两个人就这样一句抵一句地拌起嘴来。走在前面的姑姑摇着头对陈斌母亲说:“这两个家伙像是准备结婚的人吗?怎么动不动就吵上了?”
      高远笑了笑却说:“他们已经像两口子一样了,”见她妈妈一脸不解的样子,又解释说:“只有两口子才动不动就吵架嘛。”
      王二见几个人都有点泄气,连忙安慰说:“别急别急,马上就到我家了,就住村东头第二家,那棵大槐树旁边就是。”
      陈斌立即停住了脚步问:“怎么是去你家?我们不是去我外婆的家吗?”
      王二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朝相反的方向指了指说:“在那边的后山上,那儿可是块风水宝地。”
      陈斌站在那儿,朝两个方向各看了看说:“这又不是顺路,不如先去看看咱外婆的那块风水宝地吧?”
      王二说:“看你们挺累的,还是先到我家里休息一下吧!”
      陈伯母见大家似乎都挺累的,如果先把外婆的这件事办了,然后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便也建议先去看外婆的风水宝地。于是几个人又折回去朝小石桥西边走去。那个地方在后山的半腰,通向那儿的只有夹在两片田地中间的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一直延伸到山脚下,距离好像还不短。
      泥泞的田陇上非常难走,一步一滑。路两边长满了枝枝蔓蔓的植物,不时地绕着行人的腿。田野里一望无际的绿色中,不时冒出一座土黄色的小土堆,像座小山丘似的,低低地伏在田陇里,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四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远远传来的狗叫声。一路上就没有碰见过一个人。只有一次,远远看见有半截子的人站在田野里,还有半截身子全被身下的庄稼给遮住了。那人远远地朝他们一行看了两眼,又弯下身子在地里忙活着什么,继而露出来的半截身子也不见了。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加上手里都拿着东西,走路的样子有点狼狈。陈斌说这地方远看起来风景不错,可近看却不怎么样,全都是农田,太平淡了。王二在前面听到了,回头傻笑了两声,也不争辩什么。他肩上扛着锄头,手里还有陈斌母亲刚才给他的大礼包,用抱孩子的动作抱在胸前。
      王二说路程只有半袋烟的功夫,可几个人走着,走着,总是走不到。大家喘着气,顶着太阳迎着风,说话都变得气喘吁吁的。许娜走在队伍的最后,虽然竭力耐着性子跟上,但她的高跟鞋不听话,不是踩到坑里就是踩到禾苗上。每踩一次,嘴里就骂骂咧咧的。
      陈伯母似乎有点看不过,同时也对她的这身打扮不满。一行人全都穿得很庄重的,只有许娜穿着一身玫红的短裙,露出一大截子白腿,脚上还蹬着一双足有十厘米的金色高跟鞋。她在这里一出现,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了。刚才她就注意到那些流着口水的大人、淌着鼻涕的小孩儿,全都从村子里跑出来直勾勾地朝她张望,就像在看一位天外来客。但儿媳妇儿还没过门,她这个做婆婆的不好直接说她,只能扭过头狠狠剜了一眼陈斌。那意思是怪陈斌没有和许娜交代清楚,这种日子她穿红待遇的就是对外婆的不敬。
      但是陈斌装着没看到,他老远的就冲着前面嚷嚷:“看,那是什么花儿?”走到跟前去,一弯腰摘了起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看,又送到鼻子底下嗅着,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什么鬼花儿?一点香味儿没有。”
      他放眼望去,这条路的两旁都似乎无精打采地开着这种花。花的周围飞舞着一种白色的蝴蝶。
      高远走到跟前,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说:“是个男人不?还喜欢**?”
      陈斌坏笑道:“就是男人才喜欢**,不过,只是喜欢采漂亮的花,这花可一点都不漂亮,这才几月份?这花好像快要谢了了一样。”
      “这花不是要谢了,”王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他的大嗓门把陈斌吓了一跳,手里的小野花儿应声而落。
      王二朝前面不远的山坡努努嘴说:“这边因为太阳光太强了,这种花很怕光,所以才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到那个茉莉园那里,因为树木遮住了阳光,这花开得可漂亮呢!”
      “茉莉园?”陈斌饶有兴趣地继续打听问,“那儿是不是种着许多茉莉花?”他知道有一首民歌叫“茉莉花”,不过还真没见过这茉莉花到底是什么样子。现在听王二一说忽然来了兴致,扭着头朝前面张望。
      王二把指着前面说:“在那边,就是那片树荫那儿,看到了吗?那种花很怕光,因为现在的阳光太强了,它就合着花瓣。等太阳下山了,这花的花瓣就都张开了,很好看的。看!这路边的也是,就是这种!”
      他一边说着,顺手就从路边摘了一朵给大家看。陈斌发现他手里拿的就是自己刚才掐的紫色的小喇叭花,蔫蔫的一朵。这种花怎么会是茉莉花呢?他虽然不认识茉莉花,但听那首歌里这茉莉花好像应该是白色的,而且还很香。他重新掐了一朵再送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还是一点香味也没有啊?
      高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疑惑地说道:“茉莉花我以前见过,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啊?这不是茉莉花吧?”
      王二笑了一下才说:“这个茉莉花和你们说的那个茉莉花不是一回事,这个叫紫茉莉。在我们这儿也叫‘晚饭花’,意思就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开花。是一种野生的花,生命力很强,不需要怎么护理,我们这开得遍地都是。等会儿你到我们村儿里看看,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长着这种花呢。”
      陈斌咋一听到“紫茉莉”三个字先是怔了一怔,拿着那朵花看看,说:“咦?……怎么叫这么奇怪地名字,那么──”正说到这里,许娜走过来了。他看见她的脸色有点异样,就机械地把那朵花捏成一团,握在手心里。虽然他的动作很迅速,可还是让许娜看了出来,紧盯着他背在身后的两只手,似乎有要过来掰开他手的架势。
      可还没等她走到跟前,她的身子猛的一震,脚下一歪一个趄趔,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叫。前面的几个人全吓得赶紧收住了脚,以为许娜是踩到蛇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她刚好踩到一个坑里,因为这个坑有点深,她的整个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陈斌还站在那里发愣得间隙,王二已经飞奔着跑了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路边的草地上,腾出手想拉许娜一把,刚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似乎觉得有点不妥。许娜已经自己费力地爬了起来,可右脚一着地,就痛得哇哇大叫。王二就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伸手抓着她的右脚,查看了一下说:“糟了,崴了脚了。”
      走到前面的几个人都折回来,把她团团围住,陈伯母不满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许娜怨恨地看着人群外边的陈斌,气恼地说:“这都怪他!”
      陈伯母惊奇的说:“是他推你的吗?”
      许娜摇头说:“不是!”
      陈伯母说:“他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摔倒的,怎么可以怪他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许娜不说话,狠狠的盯住陈斌,盯了一会儿,举得没有作用,因为陈斌压根儿就不跟她对视,这才放弃了,扭过头低声问王二:“你说这种花叫什么名字?”
      王二莫名其妙,这摔伤的人不关心自己的伤,还一个劲儿问这花儿的名字,不过还是重复了一遍说:“叫紫茉莉。”
      许娜说:“我就是被这花给害的。”
      几个人听得一头雾水,以为许娜又在使大小姐性子。不过她的脚已经肿了,大概不能走路了。陈伯母便建议她留下来:“你就呆在这儿吧!等我们忙完了,回头再来接你。”
      许娜可不愿意一个人留在这儿,要陈斌留下来陪她。但陈伯母说,外婆就陈斌这一个外孙,说什么也要去给她上香的。最后,姑姑建议说,让高远留下来陪着他,其他的人去给外婆行礼。许娜知道自己再争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只好委屈接受了。
      大家让许娜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石头旁正好有棵小树,那小小的树冠可以遮挡一点太阳。安置好这个大小姐,其余的人便急急忙忙地继续朝东走了。高远面朝太阳站在许娜身边,他高高的个子便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许娜正好呆在他的影子里。沉默了几分钟,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没话找话地说道:“今天这天气可真有点怪,刚才还下雨的,现在这太阳还有点厉害呢。”
      许娜压根儿就没注意听高远说什么,她对着陈斌走过的方向骂了一句什么,高远没有听清楚,还以为她是疼痛,看到她她几乎要哭了,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许娜已经伸出手,准备去接他手里的纸巾。手伸到中途,刚好看到路边横出一条枝蔓缠在上也开着一朵那种花,她顺势伸手过去用力一把扯下花,狠狠地撕扯起来,再撒在地上。
      高远吓得赶紧缩回了拿着纸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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