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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谁在捉迷藏 端的是县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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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靳晓岚正要上前叫门,想想又觉不妥,于是弹弹灰尘理理袍袖,如此这般地整整衣冠,方才扬起手来,却不敲门,偏又郑重其事地问身后咧开嘴笑的陆亭翰:“小翰,我这身装扮还合体不?”
“合体,再合体不过,怎么看也不象禽兽。”小翰似笑非笑,“瞧把你紧张的,八成是去会老情人吧?”
靳晓岚干笑两声,上前小叩铁门,好半天里边没动静。陆亭翰随手拣了一块大石头,把门砸得震天响:“非常时期,门不是你那么敲的。”
开门的一身差役打扮,生得虾背蟹腰贼眉鼠眼,正要发火,待看清来人衣着不凡容貌端丽,料想非寻常之辈,方才把呼之欲出的粗话吞了回去:“找死——呵,两位公子爷,要击鼓喊冤怎的不到衙门上去?此地属知县大人私宅——”
“这位兄台,在下H城靳晓岚,系贵府主人之故交,今有要事须得会会你家大人,烦请老哥通禀一声。”
那差役一双鼠眼滴溜溜乱转:“哟,两位公子爷可来得不巧,大人今日有要务在身,无暇会客,还望包涵则个。”
靳晓岚奈何他不得,只好讲点人事通融。差役拿了碎银,阴阳怪气地说:“公子爷倒是个明白人,不过小的是替人跑腿的,也做不了主,等小的请示一下管家再作定夺。”
门又合上了。陆亭翰叹道:“端的是县官不如现管,龙游浅水遭虾戏,要见个七品知县,还得过五关斩六将。”
靳晓岚:“且由他张狂去,本少才不与他一般见识,本少只拿他主子试问。”
“得,一个虾兵蟹将也搞不定,还能把龙头大爷咋地?”
“不跟你理论,日后你自会明白。”
“好,那就让在下见识见识你的伏龙大法。”
门再开时,出来的是一位神采焕发的男子,瘦高个头,五官端正,举止儒雅,通身一股成熟男人气质,年龄约摸三十一二,见了靳晓岚,先是一愣,旋即回复了自然:“两位来的不巧,大人有事出去了。”
“既是不巧,那我等改日再来。告辞。”陆亭翰应的干脆。
靳晓岚再想说点什么,却被陆亭翰硬拽走了。
“你好不晓事,你没看出那厮有诈?”
“但凡是你能看出的,人人都能看出,前一位说是有要务在身,后一位转而说是出去了,摆明了不便见客。”
“那就回去得了,隐在这僻静处偷窥是何道理?”
“倘若我没猜错的话,一会儿该有好戏。”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铁门开了,从里间走出三名男子,一人着黄衣,身体壮实异常,一副标准的水桶身板;一人着紫衣,高高瘦瘦的,活脱脱的一晾衣杆;一人着黑衣,形容丑陋,属举世罕见的遗传败笔(这倒和后世的柳依霈有共同语言)。那紫衣人,陆亭翰觉着有些面熟,细思量,方忆起那人正是前些日在某山上遇见的东洋人之一。陆亭翰心下猜到了七八分。
三位外宾彼此打趣着说笑着比划着一路行来。靳晓岚用肘碰了碰陆亭翰:“瞧他们那副忘形之态,指不定在那里讨了什么便宜。”
“能有什么便宜,或财或色,那也是互利互惠之事,你担心谁会吃了亏去?”
“他们神神秘秘地叨咕些什么?”
陆亭翰抿嘴低笑:“我还正要向你请教呢,洋文天才。”
“要小枫在此就好了。”靳晓岚咕哝自语。
你道陆亭翰听到什么了?
水桶发话:“他娘的,长的也太惹眼了,老子一看他就想上。”
丑鬼接腔:“老天真他NND不公,同样是人怎地差别如此之大!老子恨不得他活活□□死!”陆亭翰心底笑骂:“恶毒。”
晾衣杆浇冷水:“啧啧啧,有色心没色胆之人最长于逞口舌之能,有本事就动真家伙啊。”
水桶不服:“老子没胆?老子啥没干过?杀人如踩蚁,还能怕采花?老子虽好色,更爱财,眼下处境可比不得从前,PP(地名,亦真亦假)一役,伤我弟兄数千,这F城姓江的也是个难搞的主儿,要不是有他这把保护伞遮着掩着,我等早该暴尸异国了,老子可不想因贪恋美色而断了财路甚至丢了身家性命。”
晾衣杆再激他:“丢命?说来说去还是对自个儿没信心?你不是自号打遍SG(古代某国某地)无敌手吗?”
水桶:“靠,若论及功夫,再牛逼也莫过中国功夫,那美人的保镖可是大内第一高手,据说因怕卷入某宫廷纠葛而隐姓埋名逃到这偏远之地。”
丑鬼:“保镖?大内高手?谁啊?”
晾衣杆:“管家。”
丑鬼:“不会吧,怎么看他也不似武夫,倒似个秀才!”
水桶:“在大场子里混过的有几个不会装斯文的!”
艳阳高照,不觉已是正午时分。
陆亭翰与靳晓岚各怀心事回府。
“小少,将军正等您呢。”有仆来报。
“小翰,哪里走?同去啊。”
“你哥叫的又不是我。”
靳晓岚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你不会是怕见我哥吧?”
“他又没长獠牙,有什么好怕的?”
“没獠牙也不妨碍吃人。”靳晓岚怪笑一声,扮了个鬼脸,紧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你随我去吧,我哥没见着你会着急的。”
靳晓岚与陆亭翰一前一后走进厅堂,从里间仓皇奔出一名衣衫不整的侍从,一头撞进靳晓岚怀中,那人一见是靳晓岚,吓得三魂出窍,两腿又习惯性地哆嗦起来:“给小少请安。”
靳晓岚抬了抬他的下巴,笑的好不邪魅:“小白,等急了吧,到房里候着,本少即刻就到。”
陆亭翰见小白一副心胆俱裂之态,再瞧瞧悠然步出房门的某性感将军此时正披了件宽大睡袍,坚实的胸脯近乎惊心动魄的裸裎着,心底不禁一阵酸楚一阵迷茫。他陆亭翰煞费苦心穿越数百年时空就是为了与眼前这位放荡不羁朝秦暮楚朝三暮四的花花将军相遇?不想自己在前夜竟仰仗着雨横风狂雷鸣电闪的特殊天气,在梦境带来的特有蠢动的驱使之下,主动投怀送抱!这是他吗?这是那位孤高傲世卓尔不群不甘平庸的柳依霈?穿越,能重建□□;穿越,莫非也能再塑灵魂?
“怎么了?”江逸帆察觉陆亭翰神情有异,热心问道。
“没怎么。只是有点累。”陆亭翰大大咧咧坐上一把椅子,闭目悠悠吐出几个字。那边,靳晓岚在另一红木椅上垂头骂道:“切,竟跟本少摆架子,要落在本少手里,非——”
“怎么?”陆亭翰睁眼。
“非——让他——”
“十天半月下不了床?”江逸帆含笑。
“欺霜赛雪?果然!”陆亭翰心下释然了,一时对这位久闻大名却未曾谋面的美受竟无端生出几多好奇之心。
“启禀将军,门外尤大人求见。”门口侍卫来报。
“瞧瞧,等不及,自个儿送上门来!”靳晓岚面上尽是得意之色。
“你去回话,就说将军公务繁忙,无暇见客。”靳晓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消停些吧,晓岚——人家来了不正好吗?”
“哥,这回你得听我的。”靳晓岚回头对侍从道,“还不快去。”
稍后,侍从折回:“大人要见小少。”
“就说本少没空!”靳晓岚没好气地回话。
江逸帆对陆亭翰:“小子龇牙必报,你最好别招他。”
陆亭翰懒懒应道:“必须的,此之谓‘掌握主动’。”
“昨日,莫非你也叫‘掌握主动’?”江逸帆眼中欲望渐炽。
陆亭翰避开火源,朝门外慢走,淡笑:“那岂能相提并论?话说得好听些,那叫‘大势所趋’抑或是‘识时务’;难听些,那是‘自投罗网’抑或是‘飞蛾扑火’——”
“这如何就不同呢?无非一人叫陆亭翰,一人叫靳晓岚。”江逸帆拉住陆美人,眼里光波流转。
陆亭翰甩开他的手,走几步,复又折回,把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凑近江大人,不动声色问:“老鼠与猫,能一样吗?”言罢大步离开。
靳晓岚不咸不淡地对江逸帆说:“难搞吧?”
“有趣!”江逸帆眯缝着眼,暗自笑了。猎物就是猎物,凭你万般扑腾,不过是平添了捕捉的乐趣,也难逃落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