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一梦（唐穿）》唐迦

9、第九章 乌云

　　“好喝吗？”

　　“嗯。”我向他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希望能感染到他。可是李恪却偏开脸，望向窗帘。日光在他脸上分开了阴郁和明媚的一面，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鼻子很挺。

　　李恪的声音飘忽得如云端传来，“石叔在山脚下发现了如流……”一阵沉沉的叹息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昂起头似乎要止住泪水，“她……已经死了。”

　　什么？！阿史那如流死了？！那我这副身体是谁的？莫非有人从中插手这件事？到底会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忍不住追问，“她是怎么死的？”

　　李恪抿紧唇，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这我才发现我说错话了。这下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局促死静，我又不会安慰人，到底我该怎么办呢？

　　“李恪，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竟然梦见一个很温柔的我跟我说，只要李恪好好地活着，就是她最大的愿望。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我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嘛，我怀疑那个不是我，是……”我便说边盯着李恪的表情，“是阿史那如流。”

　　李恪突然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脸，右手在脸上擦着什么。他擦完后，垂下右手，左手的衣袖依然挡着脸。而他右手的衣袖明显湿了一小片。“是真的？”

　　我肯定地答，“是真的！”

　　“那你就把那酒喝光。”

　　“没问题！”我拿起玉兰花酒直往喉咙里灌。灌下去之后，一阵浓烈的花香从喉咙涌上鼻子，刺激得我连打了几个喷嚏。

　　李恪突然轻笑，“你果真不是她，她喝酒从来都是一点点慢吞吞地喝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喝这种酒，不过我就是喜欢偷酒给她。看着她喝酒还要强露笑容给我看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幸福。可是，她再也喝不到我偷的酒了。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偷给你喝，或许是我不想面对现实吧……”

　　我的心越发的沉重，“不要再回首过去了，你还有未来阿。阿史那如流不是说让你好好生活下去吗，那你就好好生活下去阿，不要沉溺悲伤了嘛。”

　　李恪慢慢地将袖子放下，面对着我，微微一笑。这一笑，是扒开乌云见明月的笑。他会这么笑，我心里就轻松多了，真希望他能尽快脱离悲伤。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握着。我本可以挣扎，但我却没有这样做。李恪注视着我，他的眼神有着足够的锐利和霸气，“你真的不是她，我知道了。”

　　这句话是不是说以后都不会跟我纠缠下去了？那太好了，免得侯君集误会无端杀了我这个平民！

　　“你是杨安岚，不是阿史那如流。”他喃着这句话，缓缓站起身，过了一会又说，“对了，杨安岚，我今天确实没带碎银子出来。等我有空了，我再拿给你。”说罢，很潇洒地拂了拂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啊？等他有空了，再拿给我？他这人可真是个矛盾体。前一句说不再跟我纠缠，后一句却说我以后来找你。奇怪透顶的人啊！还有，他哪里的酒不偷，就喜欢冒险偷长孙后的酒。他看起来很是沉稳的一个人，内心怎么这么疯狂矛盾阿？难不成有了隋炀帝的血统在身，就有隋炀帝的性格？李恪阿，你还真是个复杂的人呐！

　　翌日，李恪没有来找我，我倒觉得有些不适应。每当出门的时候都会望向李恪喜欢坐的位子，看着那里空荡荡的，心里也觉得空荡荡的。难不成我也有了自虐症，喜欢被人骚扰。

　　不过，那天我倒是遇到了一个名人！那天，我看着手指空空荡荡的，就想买个玉戒指戴一下。当我到了首饰铺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身穿紫色圆领朝服的男人在首饰前踱来踱去，皱着眉头，似是很焦急的样子。

　　紫色朝服，据我那有限的历史知识，应该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所穿的！

　　“房大人，你怎么还没选好啊？这个玉镯不错的啊！房夫人肯定喜欢的！”那个首饰铺老板一边擦着汗，一边讨好地说。老板指着的玉镯颜色通透，白如凝脂，绿如翡翠，可是难得一见的上品货阿，这位房大人怎么还不满意呢？莫不成是看不上眼？

　　那位房大人轻叹了一声，拿起玉镯边看边惋惜地说，“不错倒是不错，可我家女人说她年年做生日我都是送首饰布匹的，很是没有意思。可不送首饰布匹，我倒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唉，我家女人比朝堂那些政务更加让人头疼啊。”

　　房大人说的话让我嗅出了些什么味道！

　　我立马笑脸迎上那位房大人，“房大人，我想我可以帮你！”

　　房大人一愣，小小的眼睛眯起来打量着我，“你能行吗？”

　　我拍了心口一下，“只要大人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让你的夫人满意！”

　　“那要是我的夫人不满意呢？”

　　“我说得出就做得到，假如大人的夫人不满意，那我就任凭大人处置吧！”

　　“好！”房大人很是爽快，脱下大拇指的一个白玉戒指交给我，“这个戒指就交给你作为信物。三日后，带着你的礼物到房府去。”

　　“那大人的府邸在哪？”

　　房大人轻轻一笑，老板也笑，两个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好像在笑我啊！那个房大人最后还笑着离开了。这到底为什么阿？

　　老板看着我要摇了摇头，笑道，“这祁徽坊只有一位大人姓房，就是那位大人，他就是房玄龄大人！唉，奉劝姑娘一句，不要勉为其难，否则大人可是会治你罪的。”

　　房玄龄？！我感觉到脑子像被炸开一样。就是贞观朝有名的“房谋杜断”的房玄龄？！天哪！这回玩笑开大了！

　　我看着手心的白玉戒指，白玉戒指就像一个烫手山芋，热得我的手心直冒冷汗。可我已经答应下来了！唉！好吧！富贵险中求！我豁出去了！下定了决心，手心的白玉戒指被我一把紧紧握住……

　　那一晚回到客栈，我便写下了要买的材料，方便明天去采购。

　　这一天我确实感到了长安的炎热，整条大街就像一个蒸笼，热气不断从地面上涌上来，而我额头上的汗水也在不停地流下来。热死了，假如有止汗水那多好！

　　我见用袖子擦汗会弄脏衣服，便将李愔那条海蓝色丝帕拿出来擦汗。丝帕就是丝帕阿，吸水力强，而且感觉很是舒服。擦完脸，我便把手伸向后颈。或许是因为丝帕太轻太滑，一下子就从我手里溜走了。我转过头，蹲下身子去捡丝帕。不料，却看见一只手快我一步，一边拿起丝帕，一边端详。该不会是……

　　我一抬眼，便看见那张令人恐怖的面目——他正瞪着大眼睛怒视我，活像是铜铃般大！我下意识想逃跑。可是时不待我，我发现我已被包围了……

　　“你还敢跑？！”李愔在我身后咆哮了一声，然后像他老哥一样一把夺下我的幕潇洒地扔了。李愔看着我，得意地嘿嘿两声，“果然是你！”

　　糟了！他认出我来了！唉，这下可怎么办？

　　“左右，把这女人绑回梁王府！”

　　“王爷，这可是在大街上，要是让谏官看见了，传到……”身后的一个人有些慌恐的出声，可是被李愔不知好歹地挡住了，“现在你是王还是我是王？！嗯？！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原来街上还有谏官阿！

　　于是我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梁王强枪民女阿！救命啊！梁……”

　　一块白色的毛巾快速地蒙住我的脸，飘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我的意识好像在渐渐模糊，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小腿一下子软了，我感觉到我好像在坠落。突然，好像有人抱住了我，我的身子终于找到了依靠，便往他那边挨过去。

　　“给我乖乖的，我可不想为了李恪而被谏官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