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二.1.（47）（包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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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连夜出发的包拯和公孙策已经身处洛阳。
一路上公孙策提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他没有见过云霜，没办法判断寺庙中的那个女尼是否和云霜面容相似。
“你见过云霜吗？能认出来哪个是牛大力说的人吗？”公孙策问包拯。
包拯仰头想了一下：“大概能认得出来。”说罢偷偷观察公孙策的反应，等着公孙策问他，他是何时见过云霜的，想看他会不会在意。
然而公孙策和包拯不同，他不太爱主动跟人开玩笑。一年多以前上元灯节的时候包拯还曾经拿云霜跟公孙策打趣，没想到一年后他们却在为解开云霜的谜题四处奔走，查探线索。
在公孙策的认识中，包拯品行端正，风月场所他可能会去，风月中人他可能也会认识，但应该都是基于公务，比如定期检查、办理案件等。所以他不会像包拯当年那样，逗他说“你跟云霜什么关系啊？”“见过几面啊？”之类的话，只是放下心来，平静地说道：“那就好。”
包拯见公孙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跟他商量：“可是就算我能认出她，但我们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见到她啊。不如这样，那座寺庙不是求子很灵吗，我们就扮作夫妻，去求子，女眷的话应该可以见到她。”
“我没见过云霜，只能委屈夫人你了。”公孙策朝包拯一拱手，一本正经地说。
包拯原想开玩笑让公孙策扮女装的，没想到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别闹了，说正经的，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就我们两个这副身材，扮成女人一眼就能被看出来。”公孙策道。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去找主持，说我们是兄弟，有个妹子在一年多以前因为心上人跟别人成亲了，万念俱灰一心想要出家，偷偷跑了出来，父母一直很担心。我们已经找了很多地方，直接问主持最近一两年有没有新来的女尼。”包拯提出一个方案。
公孙策觉得也算可行，只是说：“我们两个肤色差别太大，说是亲兄弟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就说是好友或者表兄弟吧。”
到了洛阳后，二人直奔那座寺庙。过程还算顺利，主持慈悲为怀，一见包拯声泪俱下地说表妹的父母有多着急，都落下了心病，再看公孙策紧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强忍着情绪的样子，毫不怀疑他们的说辞，拿出了僧尼名单给他们看。
其实公孙策不擅长演戏，他是在忍笑。包拯的样子显得特别真诚，但是公孙策知道这全是假的，想到包拯审案子时的样子，对比之下实在想笑。
登记名单上显示，最近一两年的确有三名新来的女尼，但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上，应该不会有他们在找的“妹妹”。
包拯偷偷掐了公孙策一把，公孙策默契地发出哽咽的声音，说他妹妹可能故意谎报年龄，他们一定要见一下寺里的全部女尼才行。包拯也在旁边煽风点火，顺带一把揽住公孙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带向自己，让公孙策背对着主持，以免他笑场被发现。
主持有些为难，因为他不确定寺中有他们口中的妹妹，而修行的尼姑们也不方便让他们一一见面。
包拯偷偷在公孙策耳边说了两个字“装晕”，公孙策应声身子先是一挺，使劲吸了一口气，就像哭得猛了喘不过气一样，“哦”的一声后伏倒在包拯肩膀上。
包拯拍着公孙策的后背，惊慌失措地叫他：“表弟，你没事吧，别表妹还没找到，你就先倒了啊，你让我怎么跟舅舅舅母交代啊！”
主持一见这场景也慌了，加上出家人固有的善心，他有些动摇。包拯见有戏，将公孙策的身体转正，自己扶着公孙策缓缓蹲下，让他倒在自己怀中，一手按他的人中。公孙策悠悠转醒，像是用尽全力般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主持，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我们从泸州一路找到洛阳，几十家寺庙都没有见到妹妹的影子，近日听说有人在这里见到了和我妹妹很像的一位师太，我们抱着满心的期望到了这里，要是再找不到，我……”
包拯也看着主持道：“大师，我们知道您很为难，但我们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还请您看在我们这一路从希望到失望的痛苦上，就勉为其难地让我们见一下寺里所有的师太们吧。您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躲在帐子后面、桌子下面，哪里都行！”
主持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去跟她们商量一下，相信她们看到你们的情况也会同意的。这位施主，令弟身体不适，请先到客房稍事休息吧，其他的事情交给老衲安排。”
公孙策假装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表示感谢，却被包拯暗中一下拽回了怀中，在主持看来这个动作和公孙策苍白的面容、单薄的身体状态十分符合，丝毫没有怀疑眼前的二人是在演戏。
包拯道了谢，架起公孙策向客房缓步走去。
不久后，二人和女尼们一一见面。包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酷似云霜的女子，他冲公孙策递了个眼色，公孙策心下了然，踉跄着走向那个女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失声哽咽道：“云儿……你怎么这么狠心，一个负心人而已，你怎么舍得丢下爹娘和我这个亲哥哥，一个人跑了这么远，这么久……你知道哥哥这一年找了多少地方吗？你知道爹娘有多担心吗！”
那女尼被公孙策的举动惊吓到了，用力想推开他，却没有推动。公孙策感觉到了那股推力，放开了她，扣住她的左手腕，说：“走，我们回家，爹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女尼右手去掰公孙策的手，挣脱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认错人了。贫尼法号慧霜，在此出家已有三年，出家前的俗名是苗枝芽，并不是施主的妹妹。对施主的遭遇，贫尼深表同情，也衷心希望你们能够兄妹团聚，共同返家侍奉双亲。如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贫尼定当尽力。”
一旁的主持也道：“慧霜所言非虚，她确实是三年前来的。人有相似，施主真的认错人了。”
公孙策含着眼泪不可置信地看着慧霜，再无助地看向主持，连连摇头，说：“不可能，她就是我妹妹孙云薇！云儿，跟哥哥回家吧……”
包拯适时插话进来：“主持，可否让我们和云……不，和慧霜师太单独说说话。”包拯上前一步，小声对主持说：“大师，这位云霜师太确实不是我表妹，但她们真的很像，我表弟思妹成痴，可能有些一厢情愿地不想承认这个事实，您让我劝劝他，相信我。”
主持看着慧霜，征求她的意见。慧霜点头表示同意。
主持离开后，公孙策后退一步，向慧霜道歉，刚才对她失礼了。公孙策向她表明了包拯的身份，但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开封府的主簿。
包拯简单说了一下牛大力遇见慧霜，并将她当成失踪一年多的云霜的事，他们此次前来只为了见一下牛大力所说的人，核实一下那个人是否是云霜。包拯从入寺登记及主持的话中确认了慧霜不是云霜，但他告诉慧霜，近期最好不要接触外人，以免再有关于“云霜”在这里的传言出去，可能会给她招来危险。
慧霜对于云霜的遭遇很是同情，表示愿意帮助包拯，如有需要，随时可以找她，此事她定会保密。
做戏就要做到位，要说的事跟慧霜说完之后，包拯扶着公孙策送云霜出去，公孙策仍是不愿接受事实的悲伤表情，对守在门外的主持说希望能请一道平安符，能见到与妹妹相似的慧霜，就说明他妹妹也与贵寺有缘，希望这道平安符能够保佑妹妹平安，保佑他们早日家人团聚。
下山后，包拯看看天色，虽还不到日暮西沉，但光线也是暗了下来。包拯对想要直接回开封府的公孙策道：“既然是以赏花为由出来的，此前也有计划要调休一天，回去早了反倒不正常，我们不如先找间客栈休息一晚，明日起早赏花，别人问起时也好回应，待晌午之后再返程如何？”
公孙策赶了一夜路，又演了一天戏，确有些疲惫。包拯说的有道理，自己身处礼部，万一打草惊蛇，不但案子查不清，自身还可能遭遇危险。况且下级官员指控上级官员涉罪，一旦证据不足，后果可想而知，就算不被害死，自己和包拯也逃不出降级罢官的结局。与其赶时间逞强回去，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将查案这一天的空白填补上。
牡丹雍容华美，国色天香，牡丹仙子的传说更让这百花之王成为不媚权贵，独具风骨的象征。来洛阳，一定要到邙山看“焦骨牡丹”，听种花之人讲讲它和武则天之间的故事。这一团团仿佛在烈火中盛开的鲜红花朵，在熹微的晨光中骄傲地绽放着，刺激着游人的视觉，让人舍不得转眼去看其他的风景。
自唐以来，世人皆爱牡丹，唐代刘禹锡有诗曰:“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对美的喜爱是永恒不变的，到了宋代，牡丹也是一样受人喜爱，不过现今想要获得欣赏这“国色”的最佳体验却只能从东京汴梁跑到西京洛阳了。
看着娇艳盛开的各色牡丹，公孙策不禁想到了风月楼中看到的云霜笔下的那片山茶。两种花虽种类不同，但都是外在美丽，内在坚韧，带着一种执念兀自盛开。没想到，他此刻会为了那朵过早凋零的山茶花跑到了牡丹丛中。
“我们放衙后整理行装出发，子时左右在路边休息了两三个时辰。到了洛阳后在市集吃了早点，喝的是胡辣汤，吃的是羊肉包子，之后在城中转了一圈，买了牡丹饼、牡丹芝麻片、姜糖酥等特色点心，作为礼物带回去。中午在和望楼吃了洛阳燕菜、清蒸鲂鱼等特色菜。下午去了书院街，随意看了看。晚上就在洛阳北城的如意客栈住了一晚，今早来到邙山赏牡丹，之后的事情就按实际的来吧。”就在公孙策走神的时候，包拯已经说了一串的话了。
公孙策意识到这些就是他们前日应当做的事情，的确是假日休闲应当有的行程安排。
“我们昨日晚上还买了一只烧鸡，带到一家小摊各自吃了一大碗浆面条呢！”公孙策笑着提醒包拯。
包拯一副“孺子可教”地模样点点，长长地“嗯”了一声。
“对了，我们买的礼物在哪里？”公孙策问。
“在客栈放着呢，带着出来多不方便啊，中午回去就能看到了，绝对正宗。”包拯拂走公孙策肩上的一只蝴蝶，道：“看你大概是还没睡醒吧，怎么快就忘了？”
实际上包拯并没有时间去买那些特产，只是在出门前给了小伙计一点小钱，让他帮忙跑腿。当地人总是知道哪里才有正宗的点心卖。
公孙策倒不在意东西是怎么来的，只要别空手回去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二.1.（47）（包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