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不是間諜 向尚離解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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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此刻身處在茫茫黃沙中，強勁的風將沙吹起，在四周聚集成一股股旋風，林明眨眨眼，努力睜開眼望去，遠處隱約可見一座碉堡的輪廓，林明連忙跑了過去，到了城門下卻見紅旗飛揚，上面寫了個龍飛鳳舞的「穆」字，他一愣，自己前世的將旗他還是認得的，可是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林明帶著疑惑在門前徘徊著，忽聽馬蹄聲傳來，本想是守城衛兵前來詢問，一道粗獷的嗓音如雷一般劈在耳膜上，林明愕然，喃喃唸道：「趙淳？」
馬在林明面前急煞，從馬上下來一個大漢，那大漢笑道：「將軍，可總算讓俺等到你歸城了咧！」「你在等我回城？」林明愣愣的反問。「可不是嘛！」趙淳拍拍他的肩膀，鐵片互相摩擦的聲響傳來，林明身上不知什麼時候竟套上了盔甲。
趙淳突然沉默下來，滿臉的鬍鬚在風中搖晃著，一綹一綹的，像是被什麼給糊住了，他慢吞吞的道：「將軍，你怎麼回來了？」林明開始覺得不對勁，一晃眼，趙淳身上的甲冑竟變成破破爛爛的囚服，鬍子上暗紅色的都是凝結了的血塊，而趙淳滿嘴的牙齒七零八落的連話都說不清，一字一句裡都是嘶嘶的漏風聲，但林明仍將他的話聽的清清楚楚，他說：「將軍，你不是讓宰相給害得砍頭了嗎？」
然後趙淳咧開嘴，皮膚變得焦黑，並開始剝落，一把大刀橫在他後頸上，他笑：「現在，俺們這些舊部也要人頭落地了咧！」
然後刀刃狠狠砍下，鮮血四濺......
「趙淳！！」林明嘶吼著彈坐起來，棉被從光裸的身上滑落，他緊揪著床單，視線裡仍然是一片血紅，過了半晌，林明用力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睜開眼時，神情已經恢復了清明。
......只不過是夢罷了。
他在床頭找到自己的衣服，摸索著穿上了，正要翻身下床時，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肩膀處傳來，他悶哼一聲，又狼狽的倒回床上。外面的人顯然是聽到他這邊的動靜了，一個穿著白大掛的青年走了進來，神色頗為意外的挑眉，然後靠近林明開始四處檢查：「這麼快就醒了？H-E7的毒性應該要讓你睡上一個禮拜才對。」
林明無視青年在他身上亂摸的舉動，聲音乾澀的道：「您是大夫吧？救命之恩感激不盡，林某日後定當湧泉以報。」青年聽了他的話後卻撲哧一笑：「你講話也太文謅謅了，你是哪個時代的人啊？」然後又道：「湧泉以報，以身相許什麼的就不用了，還有，不要叫我醫生，我充其量就是個藥劑師而已。」
林明點點頭，正想問尚離的情況，那青年卻傾身靠近他的耳朵，用氣音道：「我知道你是聯邦人，不過，不管你想做什麼都不關我的事。假如你是間諜，那當你在回報軍情的時候記得叫你上頭的人保下我和羅斯洛，如果你不是，那我們就做個朋友，我已經很久沒遇到同鄉啦。」
眼前這個青年也是聯邦人？林明沉思著，雖然從他說的話裡頭可以知道他不是間諜，可是又有誰能擔保他說的是真話？
青年看他將信將疑的模樣便知道他內心所想，於是道：「我們M.B呢，是不屬於任何國家的獨立族群，更是國際間公認的中立群體，即使是普通人異變而來的M.B也必須遵守族裡訂定的規定。」這段話林明聽得是一頭霧水，什麼M.B？青年卻彷彿是講到興頭上了，滔滔不絕的解釋著：
「規定的第二十一條『除非被聘請，否則不能參與其它任一國家或群體的事務，即便已被聘請，除醫療事務外不得執行其他任務，違者需處十二年以上禁閉。』你看，多重的處罰，要在研究室裡待至少十二年，你看我這樣還敢去當什麼間諜嗎？」青年說的渴了，伸手抓起床頭的水杯，一口氣將茶水全灌進肚裡，然後抹抹嘴，打了個嗝說：「我去幫你叫上將進來，說你醒了，啊對，如果上將有需要的話叫他打開櫃子的第二層抽屜，再叫他克制著點。傷患可禁不起折騰啊。」
林明聽他滿懷深意的話，疑惑的皺皺眉，什麼叫有需要？
不一會兒，尚離開門進來，見林明坐在床上苦思著，上前一把將他撈進懷裡，粗硬的鬍渣刮在林明的肩膀皮膚上，帶來一陣麻痛，幸好尚離還知道要挑沒受傷的一邊靠，林明胡思亂想著。一隻手努力想推開身上的男人，但卻被摟得更緊，林明只得出聲：「主人，您磕著我了，會痛。」尚離鬆了鬆手，但仍然環抱著他，唇齒間悶悶的迸出兩個字：「三天。」
「什麼？」林明不明就裡的問，尚離捧起林明的臉，佈滿血絲的雙眼狠狠瞪著他，聲音粗嘎的道：「你昏迷了三天。」林明輕啊了一聲，又仔細瞧了瞧尚離的臉，鬍髭雜亂的下巴，烏青色的眼圈，還有通紅的雙眼，心防的一角崩落，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撫上尚離面頰，低聲詢問：「您沒睡好麼？」尚離將臉埋進林明頸間，沒有回答，林明權當默認，哄孩子似的一手輕輕拍撫著他的背：「您如果想睡的話，就睡吧。」
但尚離卻呼吸突然粗重起來，用力將林明壓制在床上，低頭吻了上去。
兩人都壓抑很久沒有釋放，林明又受了傷，所以這一場情事並沒持續多久，尚離難得溫柔的拿布細細將林明腿間黏液拭淨了，然後雙臂一展，霸道的箍住了林明的腰，再將臉貼上他的肩窩，呼吸綿長的睡著了，林明見掙脫不開，於是只能隨遇而安，既然他抱著個大活人都睡得著，沒理由他被抱著卻無法入眠吧？
等林明終於沉沉睡去，本該睡著的尚離卻睜開眼，神色複雜的望著懷裡的人，想到今天唐瑞澤說的話，本該戒備才是，但一聽到林明醒了的消息，他卻急吼吼的連公事都撇下了跑來看望，甚至和林明大戰了一場，雖說沒有做完整，但心中那股異樣的滿足感卻是騙不了自己的。
尚離嘆口氣，又緊了緊手臂，真正的陷入夢鄉。
又休養了幾天，林明終於回到第三小隊的崗位上，這讓第三小隊的隊員們全身都沸騰了。你說沸騰什麼？開玩笑，隊長在這場戰役上可做出了不小的貢獻，磨死敵方許多士兵外，甚至捨身救了上將，免於己方軍心大亂，所有人都等著跟自家隊長討教討教。
對於隊員們的熱情，林明有些吃不消，最後只得提氣大喝：「還訓不訓練了？通通給我回去崗位待命！」所有人一哄而散，林明耳根才好不容易清靜下來。經過這麼一亂，林明卻發現個不對勁的地方，唐瑞澤人呢？這種場面他應該是不會錯過的才對，但剛剛並沒有瞧見他......難不成是受傷了？
林明趕忙抓了個人問：「唐瑞澤受傷了麼？」隊員疑惑道：「沒啊，剛才還看他在虛擬練習場活蹦亂跳的呢。」聞言，林明於是朝練習場去了。
到了練習場，林明抬頭看看掛在牆上的顯示屏幕，在上頭仔細找了找，發現唐瑞澤在42號房，便快步走了過去，他還想問問他在偷襲時的過程呢。
在練習室裡的唐瑞澤此刻心情特別焦躁，手指都幾乎快把扳機給扣斷了，衝上來的敵人每一個都被血淋淋的爆了頭，鮮血潑了滿身。唐瑞澤卻還嫌不解氣，甩下槍，抽出短刀，沒一會兒，他身邊就堆滿了肉塊、腸子，內臟什麼的，這場景搞不好連身經百戰的軍人看了都會嘔吐出來，唐瑞澤自己卻是滿心煩躁。
也不管身後有敵人高舉著刀朝他捅了過來，他強制退出了練習，滿身滿地的鮮血與敵人頓時無影無蹤，他扒了扒亂翹的頭髮，嘆了今天的第無數次氣，然後打開練習室的門，抬頭看見門前的身影時他動作微不可察的一頓，隨即像平常一樣打了招呼：「怎麼過來這裡了？」
林明看著眼前的唐瑞澤，眉頭微皺，這人眼神裡的戒備是怎麼回事？但他沒有深思其中原因，也知道若是輕率探問只會被拒絕，便只淡淡的說了句：「你的心亂了。」
唐瑞澤一時沒忍住情緒，大叫道：「關你什麼事啊？！」林明側過臉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平靜無波，愣是讓唐瑞澤將在嘴裡打轉的髒話給硬生生吞了下去，只梗著脖子道：「看......看什麼看？」
「你在洩憤。這是為什麼？」回想剛剛看見的情景，林明十分篤定唐瑞澤遇到某些不如意的事，卻沒有方法解決，所以只能在虛擬的敵人身上發洩。「和我說說看吧，也許我能幫你。」
唐瑞澤咬牙：「不需要！」然後逕自離開了。
在那之後，唐瑞澤幾乎都是避著林明在走，訓練的地方就這麼點大，偏偏就是能讓林明在除了日常集會外的日子連他的影子都見不著，林明為此是傷透了腦筋，好歹唐瑞澤也是他的副隊長，這樣連面都見不到怎麼成？好吧，說是有對講機，可每次都是那齊言接的線，問他唐瑞澤去哪了，不是在洗澡就是在吃飯，可不管林明是跑去了食堂還是澡堂，卻都不見唐瑞澤的人影。
最後林明動真格的了，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堵在了齊言門口，至於為什麼是齊言，這道理很簡單，就算林明再如何遲鈍，也早已發覺他們兩人之間的貓膩，也就是說，跟著齊言就一定能找到唐瑞澤。
此時，林明與唐瑞澤面對面，兩人間的氣氛緊繃。林明首先開口了，也不去玩迂迴戰術那一套，開門見山的道：「你說，你到底怎麼回事？和我捉迷藏很好玩麼？」唐瑞澤抿著唇不說話，心裡思量著該不該乾脆破罐子破摔，若是直接捅破這張窗戶紙的話，搞不好還能讓他感到威脅而就犯甚至投降......至於直接逮捕的話，上將都沒動作了，他一個副隊長能做什麼？
「唐瑞澤！」在一旁等著回答的林明火了，揪住唐瑞澤的衣領，一抬手就把人給扔了出去。唐瑞澤重重撞在牆上然後滑落，胸口一陣悶痛，險些吐血，好不容易將喉頭那股甜腥硬吞了下去，他才開口：「你是間諜的事，我知道了。」
聽見這話林明反而沒什麼反應，只是走到唐瑞澤跟前俯視著他，冷冷的道：「誰跟你說......我是間諜的？」唐瑞澤張了張口卻沒講出半個字，不是他詞窮，而是林明身上的殺氣實在太恐怖，唇舌僵硬的讓他根本無法說話。
林明背著光，唐瑞澤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努力縮起身體以保護自己，但這種微弱的抗拒根本阻擋不了那隻朝他頸子伸來的魔手。
要被滅口了！唐瑞澤此時的思緒異常混亂，剛剛怎麼就忘記被揭穿了之後還有滅口這一招呢？怎麼就這樣傻傻的把底牌給掀了呢？
林明卻只是抓著他運動衫的領口，單手把唐瑞澤堤到與他同高的地方，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連問了三句：「你怎麼就這麼愚昧呢？敵人說的話你也信？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麼？」唐瑞澤被自己的衣領勒得暈頭暈腦，只能弱弱的反駁：「我聽......對話......不是聯邦......」
「怎麼回事？」不是聯邦？那還會有誰去散播這樣的謠言？
唐瑞澤於是原原本本的把那些黑衣人的話向林明說了，林明聽了，微微擰眉，手指輕輕摩娑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道：「聽著的確不像是聯邦，但也許他們是專門演給你看，想讓內部鬧矛盾。不過還有另外一個可能......那些人是上將的政敵。」
「如果是政敵，那幹嘛說給我這個小兵聽啊？」唐瑞澤不解，林明用指節敲擊著桌面：「這也是我的猜測，不過我覺得，他們並沒有針對你，只要隨便一個人聽到就能夠讓上將在軍中的威信大失。」看唐瑞澤仍是滿臉迷茫，他繼續耐心的解釋：「你想想，我是上將特別提拔上來的，如果我是間諜，那就說明上將識人不明，這樣的想法一旦傳了出去，上將就再也不能服眾了。」唐瑞澤這才恍然大悟。
「還有，我是間諜這件事你沒同任何人說吧？」林明突然想到，唐瑞澤躲著他也有二十多天了，難保他沒有將這事兒說给別人聽，若是說了，可得想辦法補救才行。
唐瑞澤的臉色卻突然變了，林明一看就知道不好，著急的追問：「怎麼？你說給誰聽了？」唐瑞澤愧疚的低下頭，聲若蚊蚋的說了兩個字，聲音雖低，可林明聽得清清楚楚，剎那間他奪門而出......
該死！怎麼偏偏就是那個人呢！
沒多久林明就來到參謀室門前，先是將紊亂的呼吸平靜下來後才舉手敲了敲門，從門裡傳來尚離的聲音：「誰在外面？」他回應道：「我是林明。」裡面一陣沉默，林明捏緊拳頭，手心全是冷汗，直到門自動向兩旁滑開了才緩緩鬆開手指。
「有事？」尚離坐在桌前，頭也不抬的問，視線緊緊黏在桌面的地圖上，林明解釋的決心突然間潰散，他不禁退了兩步，躬身道：「如、如果主人您在忙的話我就先出去......」尚離淡然的開口阻止他奪門而出：「坐下，有事就說。」林明只得乖乖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為了不讓尚離誤會更深，他小心的組織著言語，過了會兒才出聲：「主人，唐瑞澤想必已經跟您說了他發現我是間諜的事了，但那是他片面的聽從敵人的誤導後所得出的結果，我希望您別往心裡去。」
尚離終於將焦點從地圖轉移至林明，臉上是讓人心驚的平靜，他冷酷的道：「我從來沒看過，有間諜會承認自己是間諜的。」這段話的暗示林明自然是聽懂了，他臉色蒼白，心臟也莫名的有些悶痛。
尚離竟然不信他？
他喉頭乾澀，拼了命的運轉著腦袋想找出理由證明自己是無辜的，最後只迸出一句狡辯之詞：「我也沒看過不是間諜的人，說自己是間諜......」說完後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段話毫無意義，林明絕望的想，他在尚離面前是越來越沒有招架之力了。
「林明，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要來解釋？」尚離起身慢慢走向林明：「有關間諜的事我當然不會貿然聽信單方面的傳報，仔細查證是必要程序，假如你不是，我們就不會追究，你不需要特地來澄清。」他把渾身僵硬的男人壓在沙發上，唇貼在他的耳朵邊輕問：「你，為什麼這麼著急？」
「我、我怕您誤會......」林明屏著呼吸，心跳聲重重敲擊在他耳膜上，很急很快。在血液裡奔騰的是久違的緊張感，他為了什麼緊張？
「那麼你為什麼怕我誤會？」尚離執拗的詢問著，他有預感，也許最後的答案會跟他對林明的感受不謀而合。
林明努力思索著答案，一段記憶閃過。前世的時候，他帶著軍隊凱旋而歸，皇上特地請所有將士到京城最有名的青樓尋歡作樂，有個校尉只埋頭喝酒吃肉，身邊的妓女是連衣角都沒碰，這倒沒什麼，等出了青樓，他卻臉色巨變，拔腿朝某個方向衝了過去，林明擔心他，便追上想瞧瞧是怎麼回事，不想那校尉懷裡摟著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一隻手拍撫著她的背似乎是在安慰她。林明一走過去，校尉就面紅耳赤的放開手，僱車讓那女子先回家去了。
他問了方才的情況，那校尉不好意思的笑：這不怕我家婆娘誤會嘛。林明又追問：為什麼怕誤會了？男人三妻四妾不很正常麼？他只垂眼，淡淡的道：因為我愛她。
愛？喜歡？林明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他怎麼可能會對尚離抱持著這種情感？先不說那張臉和名字了，光他對自己做的事，都夠自己恨上三輩子了。這種莫名奇妙的幻覺還是別當真才是。
林明離開之後，尚離不復方才的冷靜，狠狠砸爛了身後的檔案櫃，還憤怒難消的大吼：「給我等著瞧！以後一定要讓你在床上叫我老公！」
生命拿捏在他手上所以急著解釋？見鬼去吧！他才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不是間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