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less（无尽）》折原

2、疯狂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
　　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
　　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
　　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
　　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
　　寻找有时、失落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
　　撕裂有时、缝补有时．静默有时、言语有时．
　　喜爱有时、恨恶有时．争战有时、和好有时。

　　————传道书3:1-8

　　林皓醒来时还有些迷茫，他侧头看去，自己的手臂上插着针管，吊瓶里的葡萄糖缓慢流入他体内。

　　再回想，对了，他好像是连续高强度工作，一不注意倒下了。

　　但是……有点奇怪。

　　林皓甩了甩发胀的脑袋，坐起来拔掉针头。

　　环顾四周，不知道是谁，居然把他单独放在一个重症病房里。
　　重症病房的门是全自动，玻璃用的钢化玻璃，全方面密闭就是为了防止病人感染，想要开门，只有解开密码锁，恰好，身为这家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治医师，他知道这个密码。

　　喝了点水，等身子恢复点力气后，林皓换上白大褂准备开门。

　　但是透过钢化玻璃窗，林皓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病房正对的墙壁上有大片血迹，林皓走近了看，不止是墙上，地上也有，甚至有像流血的身体拖行的痕迹。

　　皱着眉掏出手机，按照号码一个个拨过去，都没人接。

　　不应该啊，林皓想着又拨通了今天不值班的一个医生的号码。

　　“……喂？”

　　“喂，赵奕，我林皓。”

　　“林皓？你……你还在医院？”

　　“废话，这几天忙成这样，我当然呆在这了。”

　　“林皓，快点逃！快点！！！”
　　赵奕突然大喊起来，让林皓有点懵。

　　“逃？逃什么？赵奕你怎么了？”

　　“林皓，我不管你是怎么能在医院里活下去的，听我说，快点离开那里！”

　　“赵奕，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五天前大批疑患禽流感的病人被送到医院，就在你给那个女人做完检查后，第一个死亡病例出现，紧接着就像连锁反应，不到十分钟，死了78个人。家属们就像疯了似的，大吵大嚷。那时你因为体力不支倒下，院长让人把你送到病房照顾，然后去调解。”

　　“可是……”赵奕的声音已经哽咽，林皓的心揪着，不上不下。

　　“可怕的事……发生了，死去的病人竟然又活了过来，见人就咬，甚至……直接啃食活人的身体……”

　　“那是地狱……人们四处乱窜，分不清活人死人，血，到处都是血。”

　　忽然有清脆的声响在医院走廊回荡，林皓抓着电话，小心翼翼的往窗外看去。

　　一个穿着病服的病人低垂着头，步履缓缓，手上还拖着挂吊瓶的铁架。铁架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些人逃了出来，警局派人过来清理，他们穿着隔离服，我们问怎么了，可是没人回答。”

　　林皓紧盯着那个人，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

　　“第二天，医院被封锁，市政府发出疏散通知，我们都去了邻近的Z市。”

　　“随后的几天，几乎走到哪都能看见那种东西，科学家在电视上说，很有可能是从M国那边传播的病毒借由家畜传染到了人类身上，因为他们那边也出现了相同情况，”

　　那个人逐渐接近林皓所在的重症病房，到达门口，他停住了，像是有所察觉，铁架拐个弯被抬起，因为墙壁的抵挡直接穿过那人的身体，他不顾疼痛的扒着病房的门，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声。

　　林皓瞪大双眼，心脏扑通扑通仿佛要跳出胸腔。

　　“因为他们是死了的人又活了过来，所以大家都叫他们活死人，不过科学家给出了M国那边的说法，”

　　“它们不是人，”

　　“它们是丧尸。”

　　“呼……哈呼……”因为门的抵挡，那个人并没能进来，林皓也透过玻璃窗看的更加清楚了。

　　脸部早已腐烂，一只眼睛已经消失只剩下空洞的眼眶。

　　“……赵奕……它们……你说的丧尸，还会死亡吗？”

　　“会，军方说只要脑死亡它们也就死了，再也不会复活。也就是说，不论用什么东西，打爆他们的头就可以了。”

　　“林皓？你是不是碰到了？听我说！”

　　像是被扼住喉咙，赵奕的声音戛然而止。林皓呆了半晌，拿开手机一看，已经关机。

　　“该死，该死，该死！”

　　不论按什么键都没有反应。恐惧像冰冷的雨倾洒林皓全身。

　　“混蛋！”手机被狠狠摔出，砸到门上又惹来那只丧尸一阵嚎叫。

　　林皓颓然的躺倒靠在墙上，丧尸在一墙之隔外对他张牙舞爪。

　　“呵，真的是要疯了。”
　　盖住眼睛的手被濡湿，止不住肆意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