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导火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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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人类像植物一样生长
被同样的天空赋予盛衰
少时繁茂日中则仄
————《十四行诗》
深夜无人的街道，一辆大卡车快速前进着，已到中年的司机面上虽有倦意却仍能看到嘴角扬起的小弧度。
他已经幻想着自己坐在家里，和老婆孩子开心的吃着年夜饭，看着电视上播的联欢晚会捧腹大笑，窗外放着五彩的烟花，纷纷扬扬的雪慢慢在飘。只要这趟货送完拿到钱，他所幻想的就真的成真了。
想到这，脚下不由使劲，卡车又加快了速度。
AM 02:45
“老刘，你总算到了。”
看守仓库的保安打着哈欠按下按钮，巨大的卷闸门缓缓开启。
“要不是这几天封路，高速也没啥车，只怕回来的更晚。”
老刘笑着回应，然后把大卡车开进仓库。
“喏，钱给你，老板还特地吩咐我给你收好，还说只会多不会少。”
“嘿嘿，你也辛苦了，走走走，我请你喝酒去。”
睡眼朦胧的保安又打个哈欠，接着摇摇头，
“别，我赶着回去睡觉，你也快回吧，嫂子在家怕都等急了。”
“那行，下次见我再请你喝酒，到时候可别推辞啊？”
“一定一定。”
卷闸门落下，保安朝老刘挥挥手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嘴里还不停嘀咕着，
“今年什么鬼，都赶着吃猪肉，这一车放着卖到猴年马月去。”
不远处，月亮在老刘头顶洒下清冷的光辉，将他背后的影子拖的长长的，形状扭曲，仿佛下一秒就有东西会从里面钻出来。
AM 6:28
老刘回到家时妻子和孩子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走到厨房。
中午包的饺子还有一盘，伸手拈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虽然早已冷掉，可猪肉的香味还是在齿间弥漫，忍不住又吃了一个，把手指在身上随便一擦转回卧室。
他把用信封包好的钱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他想妻子一定会先他起来，看到这个绝对很高兴。
关掉床头灯，躺进温暖的被窝，闭上眼睛那一刻，老刘的嘴角大大扬起。
AM 11:32
“爸爸，快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老刘睁开眼，儿子的小脑袋左摇右晃，一双黝黑的大眼睛清晰的倒映着他疲惫的模样。
“乖儿子，想爸爸了没？”
小男孩被一把抱起，兴奋的惊呼了一声后开心喊到，
“当然想，不过妈妈比我还想。”
“是吗？那我们去找妈妈问问看。”
下床走进客厅，妻子正端着食物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瞪了一眼。
“多大人了，还偷吃饺子，要想吃，把我叫起来给你热热再吃啊。”
“我这不是舍不得辛苦你吗？”
“嘴贫。”老刘走过去抱住妻子，久违的温情涌动在他心间。
“哎，我说，这回怎么拿到那么多钱？”
“老板给的新年奖金，不是前段时候市场上猪肉断货，临近的几个农场都没有货源了，老板就叫我到近海那边拉了一批刚从外省运过来的。赶了三天夜路，你说他能不多给点钱吗。”
“真好，那我们今天出去吧，给儿子买件衣服，你也买件，过年了，总得有个年样。”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午后的太阳散发出暖人的热度，光线透过窗户照到这一家，其乐融融。
PM 14:15
S市市立医院。
原本宽阔的走廊此刻挤满了形色不同的人，大多表情痛苦不停哀嚎。
林皓皱着眉看过去，心里隐隐不安。
“林医生，又有五个病人送过来了。”
“还是相同症状？”
“嗯，腹痛，发虚，呕吐，前面接受检查的已确诊，疑似是禽流感病毒。”
“……怎么会突然爆发？”
正当林皓想的入神时，一个男人哭叫着扑倒他面前。
“医生，医生！求你救救我老婆，还有我儿子，求你了，他们，他们快不行了！”
扶起男人，林皓跟着他去看情况。
靠近楼梯处的拐角，一个女人浑身发抖面色苍白，怀里还抱着一个男孩，症状相同。
林皓翻开女人眼皮，瞳孔呈现涣散状态，再看呼吸，也是出多进少了。
“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刘！医生，我妻子她怎么样？”
“刘先生，你妻子今天有吃过什么东西吗？”
“吃过……？我，我们是中午的时候出来的，准备去商场买东西，还没吃饭。来之前，在家吃了早饭而已。”
“早饭都有什么？”林皓边问边查看男孩的情况，似乎没有女人的严重。
示意男人把孩子抱着，林皓扶起女人，朝检查室走去。
“早饭……是吃的昨晚剩的饺子！”
饺子馅一般都有猪肉，难道真的是禽流感？
将人送进检查室后，林皓把男人挡在门外，
“刘先生，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在送来的病人中，你的妻子情况可能是最严重的，我现在要给她做全面检查，您最好也去做个检查，不排除你也可能感染了。”
“好好，医生，拜托你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
在以后无数个黑夜里，林皓仍能想起这一天。
死去的那个基督信徒告诉他，这一天，
是神降临审判的第一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导火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