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凉》七叹

4、chapter 4 签约

　　EEG是S城的经纪公司，也是这次选秀出来的明星们最终的归宿。EEG公司的艺人一般都是影视歌三栖发展，可能也是因为太过贪心，至今没有在娱乐圈称得上数一数二的一哥一姐。
　　但是毕竟是S城的经纪公司，而S城的电视台拥有全国最有名的几个节目，所以他们的艺人倒是会经常上节目刷存在感，尽管不算太火，至少也具有不小的知名度。
　　汪值作为导演，并没有直接签约杜凉的权利。但是她有信心，十二万分信心，签下他绝对是一件超值的事。
　　如果他仅仅只是这么会唱歌，汪值还不能如此肯定，毕竟现在唱片业已经衰颓，但是他还长着这样一副相貌，简直就是三栖发展的最好苗子！
　　就算她自作主张觉得签约，她相信EEG的那些家伙也一定会对她感恩戴德。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杜凉签到自家来。
　　反观另一边略显错愕的少年，就要冷静得多。杜凉没有想到对方一上来就要和自己签约，也没听说过EEG有这么好签啊。难道是黑签？杜凉用他并不太发达的脑袋缓缓思考这个可能性。
　　汪值看杜凉这种反应，也不急，让他坐下来慢慢谈。
　　“你来参加《我是大明星》，最终也会和EEG签约。我们不会接受不签约的前十名。而如果不进入前十，基本没有什么在观众面前露脸的机会。所以，我只是将这个步骤提前，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杜凉想了想，问：“我签约后还要参加比赛么？”
　　汪值很干脆：“看你意愿。”
　　杜凉自认十分老成地开始讨论：“我要看一看签约条款。”
　　“好，你在这等着。”汪值一拍桌子，雷厉风行地出去打电话了。
　　杜凉静静地坐在桌前，双手扣在一起放在桌上。张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这个少年，说：“兄弟，刚刚那首歌是你写的么？”
　　杜凉抬眼看了张副一眼，摇摇头。
　　张副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是一个全才，但是不是全才才正常啊有木有！长成这样！歌唱成这样！还能写出这样的歌！我这样的人还有脸活在世上么！
　　“不过兄弟，你这歌唱的可真不赖，学了很久了吧？”
　　“学了十几年。”
　　“那当初为啥不考音乐学院啊？”问完之后又觉得不妥，这长相跑去考音乐学院…………
　　“报错了。”
　　…………兄弟你在逗我么……
　　没等多久，汪值就带着一个男人进来，张副竟然发现杜凉似乎松了一口气，张副那个委屈啊，自己不就是多问了几个问题么，为什么要嫌弃自己。
　　进来的男人没有做自我介绍，也没有打招呼，盯着杜凉看了很久，然后让杜凉站起来，又看了很久。还好杜凉因为太会看懂别人眼神里的情绪，所以不习惯和人对视，在不对视的时候，对所有的目光都是免疫的。
　　所以杜凉低着眉任由男人打量，完全没有反应。
　　这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英范的男人是EEG一个十分有能力的经纪人，本来预计这届选秀的冠军由他带，所以他也一直十分关注这场比赛，接到汪值的电话就立马赶了过来。
　　“行了老罗，看了这么久也有结果了吧。”汪值站在一边对金丝眼镜男说到。
　　罗昶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汪值，说：“这唱歌……”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汪值对着他做了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转了个弯。
　　罗昶微微挑眉，没想到汪值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沉吟了一下，拿出签约的格式合同。
　　从始至终杜凉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仿佛他们谈论的事情和他无关。
　　罗昶拿出合同之后，汪值就知道事情成了，招呼杜凉坐下来，和张副出去，让他们自己谈。
　　“我叫罗昶，是EEG公司经纪一部的总监。本来这一届《我是大明星》的冠军是由我来带，但是现在，我想签你。”
　　杜凉惊讶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想到会是一个听上去这么厉害的人。
　　“这是EEG新人签约的格式合同，当然，你可以提出修改意见，我们一起讨论。”罗昶将合同递给他。
　　杜凉接过来翻了翻，虽然他上辈子跑过很多次电视台，但是从来没有注意过所谓的内部运作，只是一心推歌推荐自己，和圈外小白完全没两样。所以他不懂合同里面的陷阱，不懂怎么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好处。
　　他也不是不懂装懂的人，于是他将合同递给罗昶，对他说：“我不知道怎么签合同才最好，但是我想唱歌，想让很多人听到我唱歌。所以我希望给我最大程度唱歌的自由，不要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只要达到这个目的，我就签。”
　　杜凉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罗昶的眼镜，他从里面看到了惊讶和怀疑，但是没有轻视或者狡诈的痕迹，杜凉轻轻松了一口气。
　　罗昶当然应该感到惊讶，连签约年限和分成百分比都不要求，有这么好签的艺人么。但是罗昶看到对方眼里的真诚和坚定，那是他很少在娱乐圈看到的眼神。
　　虽然十分肯定这样的眼神会因为娱乐圈的浮华而改变，罗昶依旧没说什么，如何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对方没要求，那么签约年限和分成百分比都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什么是你不愿意做的事？”
　　杜凉偏头想了想，说：“暂时还不知道。”
　　罗昶绝不会允许这样不确定的因素出现在未来的职场生涯里，他总结了一下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你要知道，艺人总是会要参加一些饭局，当然，作为男艺人可能会少一点，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杜凉问：“就只是吃饭？”
　　“嗯……这么说也没错。”
　　“我接受。”
　　“还有，作为歌手，特别是新人，经常需要跑商演，不能唱自己喜欢的歌，只能唱厂商指定的歌。”
　　“可以唱歌就好。”
　　“嗯……还有会有许多不得不接受的小节目和采访。”
　　“我知道，这些艺人都要做。”
　　“嗯……”罗昶觉得自己签了一个好脾气的艺人。
　　了解清楚杜凉的情况之后，双方很快签了合同。罗昶让汪值进来，讨论杜凉究竟还要不要继续参加《我是大明星》这个比赛。
　　“凭杜凉的实力，直接出专辑完全没有问题了，但是他毕竟是新人，没有什么粉丝基础，所以我建议让他参加选秀。”汪值十分肯定地说。
　　罗昶挑了挑眉，看了眼对面沉默的少年，唱歌这么好？但是罗昶还是有所担心。
　　“我听说，这次为了另辟蹊径，《我是大明星》会从20强开始就进入台里准备的宿舍居住，并且有摄像头24小时直播宿舍生活。”罗昶无法保证新模式的选秀比赛会适合杜凉的性格，毕竟就他现在看来，对方是一个十分沉默的人。
　　“没错，这也是为了吸引粉丝。你要知道，24小时直播让粉丝零距离了解偶像，这是一个诱人的宣传方式。明星如果太高高在上反倒不会让粉丝疯狂起来，但只要他们稍微接地气一点了，粉丝就会打鸡血。”
　　不得不说，汪值之所以能争取到总导演的位置，能力占了很大一部分，至少这个新模式，之前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而且她也深谙粉丝的心理。
　　“这增加了很多不确定因素，杜凉的性格是否适合这个新模式，我们都不能确定。如果他不参加这个比赛，虽然没有粉丝基础，但是只要出了专辑，总会慢慢积累粉丝，这是一条更稳的路。”罗昶说出他的担忧。
　　汪值双手插在胸前，看着罗昶直言不讳地说：“老罗，你胆小了很多。”
　　罗昶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汪值的方法虽然很诱人，但是，也很冒险。
　　一直在旁边尽量减小存在感的杜凉突然说话：“当初不是说，参不参加比赛由我决定？”
　　不得不说，我们没啥主见的杜凉，关键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汪值和罗昶同时看向杜凉，想听听他怎么说。
　　“我想参加这个比赛。”杜凉认真地看着他们说道。
　　“为什么？”罗昶皱着眉。
　　“参加这个比赛，应该会有更多人听到我唱歌吧，如果出专辑，最快也要几个月，而且说不定也没人买。”杜凉低低地说。
　　怎么会没人买！汪值心里腹诽，但是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安慰杜凉。她巴不得杜凉来参加比赛呢。
　　汪值马上说：“老罗，你的艺人可比你有胆量多了，你就放心吧，我身为总导演，绝对不会让杜凉招黑。怎么说，他也是我一手发现的。”
　　罗昶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他看了眼杜凉，也看了眼汪值，叹了口气：“好吧，杜凉，我答应让你参加比赛。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必须拿到一个好名次。你要知道，我本来带的就是本届比赛的冠军，如果你早早被淘汰，你以后在公司的日子不会太好混。”
　　这也是他担忧的一个原因，如果没有参加这个比赛，公司也并不会将杜凉和其他选秀成员相比较，只不过是另一个途径签进来的新人。但是一旦参加了《我是大明星》，他势必要被放在一起评头论足。
　　一个一般名次的艺人由经纪一部的总监来带，眼刀子都会把他扎死。
　　杜凉也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汪值皆大欢喜地拍了拍手：“那就这样，等下杜凉你再出去录制一下海选的镜头，不要唱《孔雀翎》了，随便换一首歌。”
　　罗昶询问地看向汪值，汪值白了他一眼：“杀鸡焉用牛刀听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