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种蘑菇的小透明

20、第 20 章

　　接下来的几天，段昔叫上了靳旭和柳牧带着苏子衿和苏凡在岩城好好的玩了一遭。虽然外面的天气仍然比较冷，可一行人的热情倒是没受到影响，一路上苏子衿和苏凡一直开启虐狗模式，闪的在场的两只单身狗直呼睁不开眼。期间苏子衿不但如愿吃到了嫂子做的饭菜，还意外的爱上了靳旭店里的甜点，于是苏凡马上趁着之前答应的和靳旭交流经验的机会跟靳旭学了艺，还专门拍成了视频，准备回去做给苏子衿吃，看的一旁的几人一阵阵的牙酸。也算是意料之内，苏凡和靳旭由于相似的职业彼此之前很聊得来，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经过这几天的交流两个人都觉得受益匪浅，想出来不少新品。柳牧和靳旭之间的气场也变得更和谐了，听说靳旭有计划扩大店面，柳牧义不容辞的把装修的任务接了过来。
　　一周后，苏子衿玩也玩了，要办的事情也办完了，恋恋不舍的跟大家告了别，便跟苏凡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回了新源。这次的纪念品其实不算太多，大多是靳旭和段昔送给他们带回去的各色物品，段昔准备的大部分是送给苏父和苏母的东西自己一些农场里产的蔬菜瓜果，不名贵，但都很具有心意。靳旭送给他们的则是自家店里的一些小点心，还有他自己做的果酱果茶什么的，深得苏子衿的喜欢。

　　与岩城这边心情良好的诸位相比，京城里，独自坐在书房里的季晨心情就没那么愉悦了。
　　在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季晨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严肃的摆弄着自己手中的笔。由于办公室里的气压过低，外间的秘书们一个个也都战战兢兢的，要不是职业所在，所有的秘书都恨不得赶快撤离。外面的气氛，每个人都如履薄冰，可是坐在办公室里的季晨却仿佛浑然不知。
　　看到季晨沉思的样子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在思索什么大的项目，或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策，却想不到他只是在想他这段时间的反常。
　　季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前几天回到以前的大学遇见了靳旭之后这几天经常会想起他，不仅是他现在的模样，还有他上大学时的模样，开心的，伤心的，羞涩的，惊慌的，害怕的……曾经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人，如今却仿佛印在了脑海里，赶都赶不走。对于一直对自己的处境有着准确把控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无疑是陌生而危险的。季晨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把控的感觉，这让他很不安，他决定要好好整理下自己的思绪，可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中居然一直握着靳旭之前落下的手机。
　　靳旭手机的密码很简单，是他自己的生日，很奇怪的，季晨还记得。季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的敲着椅子的扶手，右手手指一划，划开了靳旭的手机，屏保是靳旭同妹妹和奶奶的合照，照片里的靳旭还带着青涩，脸上的表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开心和幸福。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靳旭的长相变化并不大，可是神情却有着很大的区别。照片里的靳旭满脸都是少年时阳光和无忧无虑的笑容；自己记忆中的靳旭脸上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的谦卑和爱慕，每当季晨对他有所回应时他的脸上立刻会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脸都会不自觉的变红；至于现在的靳旭，在他看到季晨时眼里有惊讶，有惶恐，有不可置信，却好像没有了当年的爱慕和原以为会出现的惊喜。其实季晨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把靳旭带回了自己下榻的酒店，又为什么会在靳旭偷偷离开后查到他的行踪，然后又跟到了岩城找到他。其实他更不明白靳旭为什么会像躲瘟神一样躲开自己，曾经的靳旭不是一直喜欢跟在自己身后，赶都赶不走么？
　　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便决定索性不想了，不过是一个曾经的小跟班，本不应该值得自己付出过多的精力和注意。
　　多年以后，当季晨回忆起当时的想法时，追悔莫及，他在想，如果自己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者自己没有再次出现在靳旭的面前，自己和靳旭的故事会不会有所不同呢？只是那时候，这个问题已经注定不会有答案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即便是岩城这个北方城市，大街小巷的花也都早已经开的一片繁荣了。
　　大街上，人们都换上了轻薄的衣服，积极的配合着这一片春色。靳旭看着街上衣着靓丽的人群自己的心情也似乎变得更美丽了一点，今天对于靳旭来讲也是个好日子，今天是MISS重新开业的日子，他这个老板自然是要过去主持开业典礼的的。
　　这段时间，随着接触的越来越频繁，柳牧和靳旭之间变得越发熟悉，时不时的两人还一起去爬山运动，互相串门，聊起天来也比以前投机了不少。四月初的时候，由于生意还不错，刚好隔壁的店铺原来的租户不续租了，靳旭就把店面迁到了原来隔壁，新店铺有两层，比原来单层的店铺大了不少，由于就在原来的店旁边，也完全不用担心换了位置客人会流失，柳牧依照之前的约定帮靳旭的店重新设计装修了一下。今天MISS重新开业，作为朋友，段昔、苏景文、柳牧都跑来捧场，除此之外汤圆也被带了过来，一起帮靳旭忙活。
　　这段日子装修，有柳牧帮忙，他这个老板反倒清闲的不行，并且靳旭最后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对狗狗的喜爱和对段昔他们的羡慕，想着刚好换了新店面，地方也够大，靳旭给了自己一个借口，带回了一只红棕色的小哈士奇，取名为“豆沙”，其实他也想过是不是也该养只像汤圆那样萌萌的狗，毕竟二哈太二了，可是这种蠢萌的属性的确容易让人心情愉悦不是么？于是豆沙就正式加入了靳旭的生活。
　　开业的场面很热闹，四位帅哥，加上两只萌犬，不仅是MISS的老顾客，一群之前很少来或者根本没来过的姑娘也被朋友叫了过来，整个场面那叫一个火爆。最近一个月，店面装修一直是柳牧在跟着，靳旭这个老板倒反而清闲的不得了，于是趁着这段时间靳旭在家里研究了一下之前和苏凡研究过的几款甜点，准备店面开业后推出，今天拿出了几款给大家做了试吃。靳旭在店门口为大家分发点心，柳牧就在他后面帮他打下手，递递东西，擦擦汗什么的，另一旁的段昔和苏景文看到不禁相视一笑，如果这两个人能在一起的话，最开心的应该就是他们两个了。
　　这次推出的新品好吃又低糖，果然受到了姑娘们的喜爱，趁着重新开业的热闹劲，很多姑娘都跑来办了会员卡。为了感谢老顾客的支持，靳旭送给每个之前办过会员的客人一张蛋糕券，可以免费兑换一个店里的招牌蛋糕，其实靳旭这么做成本还是很高的，但他也并不在意，因为这些客人很多都已经毕业了，工作了，还在继续光临他的店，是真正意义上的忠实顾客，对于这些客人他是打心里感激的。
　　这边他们四个忙的不亦乐乎，旁边的汤圆和豆沙也没闲着，靳旭给它们穿上了蛋糕造型的衣服，让他们在门口卖萌，吸引人气，果然有很多人跑来和它们合照。
　　没想到今天的场面会如此火爆，靳旭准备的产品不太够，于是只好提前打烊了。关上店门，靳旭站在店门口打量自己的新店，再一次感到柳牧的设计的确不错。想到柳牧，靳旭会心一笑，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柳牧对他的事情真的挺上心的，听说自己要装修，他把整个月都空出来留给了他，听说自己也想养狗，就帮他查资料，帮他选择合适的犬种，他的店新开业，就跑来给他帮忙，充当招待。虽然知道柳牧是直的，可他还是觉得柳牧似乎是喜欢他的，至于他自己，好像也有点动心了。于是靳旭默默的做了一个决定，只要柳牧跟自己表白，他就和柳牧在一起，虽然早就觉得对爱失去了希望，可如果那个人是柳牧的话似乎可以尝试一下。于是靳旭只好拜托段昔，让苏景文帮忙旁敲侧击一下，看柳牧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其实并不是靳旭要故作矜持，只是柳牧之前毕竟没交过男朋友，把直男掰弯成功率什么的都是其次，这种做法本身在靳旭看来也不太好，如果自己会错意，贸然的跑去表白丢不丢脸什么的都算了，两人都会尴尬到不行吧，这样，以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吧。

　　MISS重新开业刚刚几天，就由于开业之后接到的订单太多，明显超出了靳旭的预期，导致原来准备的材料有些不够了，于是靳旭一大早就跑去采购原料了，由于采购的都是食材，带着豆沙实在不方便，店里又太忙，于是一大早段昔就把豆沙接走，带着它和汤圆去农场了。转了一大圈，终于把东西都订齐了，付了定金，就等着送货了。
　　昨天苏景文偷偷的告诉他，他筹划和段昔的婚礼，想给段昔一个惊喜，希望他保密。其实情人节的时候苏景文就已经求过婚了，以苏景文的性格婚礼是早晚的事，可是当听他说他要给段昔一个难忘的婚礼时还是好好的替段昔激动了一场。苏景文对于自段昔的感情一向是坦坦荡荡的，从来没有一丝避讳或隐藏，而且苏景文的家人也都很喜欢段昔，所以段昔以后必然会过得很幸福。对于最好朋友的感情靳旭是非常祝福的，除此之外，他其实还有些羡慕，羡慕他能遇见一个那么爱他的人。虽然他被曾经的那份单恋搞得遍体鳞伤，可是曾经能够那么奋不顾身的人，他的心里对爱情自然是饱含希冀的。原本连靳旭自己都觉得他对爱情早已经心灰意冷了，可是柳牧的出现仿佛让他又看到了希望，只要能确定柳牧也是喜欢他的，愿意跟他在一起的，他就愿意再一次相信爱情。
　　段昔和苏景文的婚礼，靳旭和柳牧都是伴郎，据苏景文说他的妹妹苏子衿为他和柳牧也准备了一套特别精致的伴郎服，虽不至于抢了新郎们的风头但也绝对出色，想着和柳牧穿着一样的伴郎服，参加各自最好的朋友朋友的婚礼靳旭就觉得很美好。正想的出神，一抬头，靳旭却在自家店门口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MISS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这辆车靳旭之前见过，正是当时把他带到暮云的那辆车，至于车主是谁更是不用猜了，因为那人现在就站在自己的店门口。下午的阳光照在那人身上，原本就出色的外表被更加彻底的凸显了出来，也让原本严肃的人也显得温柔了不少，然而这和现在的靳旭有什么关系呢？靳旭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表情，赶紧转身往回走，却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他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却没想到后面的人很快追上了他，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也只好转身面对那人。
　　“嗨，季总，好巧啊！怎么，季总有公务？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躲开季晨的手准备开溜，却不想刚转身又被抓住了。
　　“靳旭，我们聊聊。”
　　“呦，真不巧！您看，我这店最近重新开业，好多事情要忙，正好我今天要去看原料，挺急的，对不起啦季总，我先走一步了。”
　　“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有什么事推掉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靳旭心说:“我都说有事了，你说推掉就推掉，你怎么不上天啊！”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是这样的，季总，我已经跟供货商约好见面了，实在不好爽约。”
　　“那好，那我就在你店里等你，如果你实在没空我明天接着等。”
　　“那怎么好意思，季总时间那么宝贵，您这一直在我店里等着不太好吧。”有这尊大佛往那一坐，他这生意也不用做了，没办法，靳旭也只好妥协了。“既然季总这么急，看来是很重要的事，那您就说吧。”
　　“我在附近的咖啡厅定了位置，我们去那谈吧。”
　　“您看我这还有事，您就在这说吧。”
　　“既然你这么忙，不如我还是去你店里等你吧。”
　　“不用！不用！既然您都定了位置了，那我们就过去吧。”

　　再次见到季晨，靳旭内心其实是十分抗拒的，于他而言，季晨代表的就是他最不愿意回忆起的那段往事，所以是根本不愿再想起的。
　　两人坐在咖啡厅里，靳旭的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对面的季晨。季晨似乎也并不在意，叫来服务员点单。
　　“两杯意式。”季晨没有看菜单直接点到。
　　“不好意思，给这位先生一杯意式，给我一杯茉香奶绿，一份布朗尼蛋糕，谢谢。”
　　“好的。”
　　很快他们点的东西就上来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茶了？”季晨有些意外，他记得从前靳旭都是和自己一样喝咖啡的。
　　听到季晨的话靳旭并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手指在温热的茶杯上来回的摩擦。
　　“其实我一直都喜欢喝茶，除非需要熬夜，平时我几乎是不会喝咖啡的，我对咖啡比较敏感，喝一点点晚上都会睡不着。”
　　“什么？”
　　季晨从来不知道，原来靳旭一直喜欢喝茶，原来他喝了咖啡会睡不着。在他的记忆里，靳旭经常给他煮咖啡，有时候靳旭也会跟他一起喝。而且他煮咖啡的技术很好，他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靳旭也是喜欢咖啡的。其实他不知道，靳旭和妹妹相依为命，并不富裕，那些手艺都是在咖啡店打工时练就出来的，与爱好并无关系。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纠结这些问题了，季总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跟我说么，季总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去主题吧。”
　　“我不喜欢‘季总’这个称呼，你以前不是一直叫我‘师兄’的么？”
　　“呵，那时候不懂事，我们本来又不学同样的专业，又不跟同样的老师，我又怎么应该叫您师兄呢？再说像我这种中途肄业的学生连叫声‘学长’恐怕都不太合适呢。既然您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便改为季先生吧。”
　　“小旭，你别这么说，”
　　“停！麻烦季先生还是叫我靳旭或者靳先生吧。而且纠结这些事有什么意思呢？我记得季先生一直是一个干脆果断的人，有什么事我们还是直接说吧，我还有事，也不便耽误季先生太长的时间。”
　　“好吧。靳旭，其实，从上次在学校见到你之后我便总是能想起你，我想了两个月，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跟我一起回京城吧。”
　　“对不起，我现在是不会跟你走的。”
　　“如果你这边还有事，晚一些再去也是可以的。”
　　“对不起，我可能没说明白。首先，我不能接受你的可能喜欢，其次，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所以自然不可能跟你去任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