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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曲终人散 张宇的 诚然,陈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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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陈然不能让自己念不下去,他有的是动力,他的心不在那个小村庄里,不在那个小镇上,也不在那个小城市,他的心甚至不在中国。他要当的是翻译官,要出的是国门。要见的是大世面,要喝的是葡萄酒,要吃的是西餐,吃西餐拉不拉肚子他没考虑过,他不想在这个小地方呆一辈子。
从高一开始陈然开始需要到市里去上高一,因为当地重点高中十六中,金英高中,四中全部在市里。
陈然所在的十六中分快班、慢班、体育班。陈然在快班三班里,同县城一起考进来的还有跟自己一个班级的虎子,大名张浩。
虎子初四就窜到了178,跟陈然属于开裆裤交情。陈然的理科没虎子好,在快班里中游啷当着。不过,陈然的长相和英语水平不是虎子能媲美的,虎子小时候完全不是虎头虎脑,而是呆头呆脑,小肉嘴,眼睛一条缝,胜在一副高鼻梁,笑起来嘿嘿嘿嘿,不过这两年身条越拔越高,五官越长越开,眼睛越拉越有型,有点往韩国人的方向发展。
反观陈然,板寸,还少见的长了个美人尖,这个随他妈。五官没有成年人的凛然有型,但清晰明朗,薄薄的嘴唇,鼻子高挺,内双眼,眼球黢黑幽深,眯缝起来看人很有点爷们的味道。
俩人来自同一个县城同一个村,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不多,但同在外,却逐渐熟悉起来。有事没事都喜欢互相照应着。
周日,陈然抱着一盆校服内裤背心在公共盥洗室洗衣服。张浩跑到陈然宿舍门外,偷摸顶开一条缝,往里踅摸半天,陈然人呢?张浩不敢随便进陈然宿舍,他怕陈然的一个舍友,萧伯伦。
“哎呦,卧槽......”张浩捂着屁股弹跳起来,一回头,“踢我干嘛,正找你呢”。
陈然抱着洗完的衣服,推门进去,“啥事?还得偷偷摸摸的”。抖开洗好的衣服往阳台上的晾衣绳上搭,
张浩在宿舍里环视一周,发现靠窗的下铺的被窝里窝着一个人,背朝外脸朝里,貌似还戴了个眼罩,大白天不带眼罩可不晃眼,看来睡的正香,陈然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张浩一手握着床柱子,背靠书桌,正警惕的看着萧伯伦,没忍住,扑哧就笑了,凑近张浩,
“睡着都能把你吓那样,你行不行啊”,
“屁咧,都快中午了,你看还有人睡觉吗”。张浩一边说一边往阳台快步一窜,为表示他不怕萧伯伦,声音放的比较洪亮。
“找我啥事。不看你的小说去了?”
“要紧事,还有两周放假寒假,咱得提前订火车票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本来不想回去来着。。”。
“干啥去,过年不回家?莫非是有其他的落脚地儿?”
“屁,想知道呗”??陈然背对着阳光,手里捏着空了的洗衣盆,一脸笑意。
“想呗,你不回去我自己坐火车可孤单可孤单呢,人家好怕怕呢,”张浩背对着宿舍嬉皮笑脸,弄得陈然直想一脸盆子拍扁他挂晾衣绳上当窗帘使。
“放假时间不短,想打工来的,不过我妈前天来电话说我爸在玻璃厂干活,铲车刮倒玻璃架子,把胳膊割伤了,我想回去看看。别是伤的特别严重。”一听这个张浩也严肃起来。
“回去吧,万一真是挺严重呢,你也能照顾着点,大娘一人忙不过来,大哥不在家,老三老四还小,大冬天啥都不方便”。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
“打工啥时候不能打啊,上大学有的是时间让你挣钱去”。
“没错儿,先得能考上大学才行,不过呢,咱两家也没法比。。。”。陈然想说啥又没说,
临走前张浩往萧伯伦的床上瞄了一眼,这家伙还在睡觉。张浩在想萧伯伦上辈子别是个打更的吧,这辈子来补觉来了,见天儿的睡,放假也不回家。
萧伯伦其实不跟他俩同属快班,他是体育班的特长生,至于为什么住到了快班的宿舍里是没有人会跟他们解释的,人家的一双球鞋够他们俩月的伙食费,翘课补觉、出门上网既不用罚站也不用请家长,家就在本市还非得住校,不知道是图食堂的伙食好呢还是图宿舍床板睡得舒坦。
俩人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往校外走去。
北方已经到了深冬,城市上空,日光清亮,空气凛冽,冷风从对面穿街而过,向远处吹走,两人冻得鼻头通红,使劲往羽绒服的领子里缩,呼出来的空气都是白烟。马路上厚厚的积雪被过往的车辆碾压成块,走上去吱呀作响。
两人在打听好的车票代售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冻到快撑不住时才轮到他们。张浩冷的直骂娘,抱着胳膊跺脚,吸溜吸溜鼻子抬起袖子横擦一遍竖抹一遍,那羽绒服的袖口基本就不能看了,两只爪子大概早就僵掉了。
陈然走上前,朝售票小窗口处递上60元钱,深吸一口气,“我们要买某月某日去丰城县的票,两张,还有票吗?”
小窗口里边传来售票员毫无情绪的回答,“小伙子来得挺是时候,就剩两张硬座,再晚一会都够呛能买上。”
售票员手一伸,拔高嗓门,“某月某日晚上7点开往城县硬座两张,票拿好了”。
陈然的两只手也快麻木了,一手捏着车票一手找能揣零钱和票的兜。
“哥我神机妙算不?再晚一会儿等学校放假关门咱俩都得睡大街。”
陈然捏着票发现浑身上下没兜,冲着张浩双手抱拳“沾了张大哥的狗屎运在下真是拉屎都爽哭啊,没有张大哥弄不好小的就是现代版卖蜡烛的小桔灯,得跟桥洞子底的猫猫狗狗搭伙过大年了,张大哥赶紧瞧瞧您有屁兜没啊?”
张浩上掏下掏,发现自己有俩裤兜,拿过陈然手里的票往兜里一塞,“卧槽,你的手比我还凉呢?咱俩先找个地儿暖和暖和再回学校,别回学校一扑棱耳朵,掉了!”
“净瞎扯,你当人耳朵是冰冰碴子造的呢,不过市里比家里冷是真的,感觉棉袄棉裤不顶事了”,
“家里有炕头,初中学校有煤炉子,这里有啥啊,那破暖气跟哮喘似的,热水都接不上气,白天上课教室里那暖气片里边叮咣叮咣响,没听着吗?听说人家别的学校都烧煤气,可热了呢。咱还是重点高中呢,基础设施太差劲,太差劲。。
陈然默默听着,突然站着不动了,“虎子,你听。。”
“啥呀”?
那会刚过新千年,稍早一点的任贤齐张惠妹,渐渐走红的周杰伦蔡依林满大街放着,不过街道上飘着的是另外一个歌手的一首歌。
“原来这就是曲终人散的寂寞我还想等你什么
你紧紧拉住我衣袖又放开让我走
这一次跟我让我彻底分手
我跟着所有人向你祝贺的时候
只有你知道我多喝了几杯酒我不能再看你
多一眼都是痛即使知道暗地里你又回头
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只有伤心人才有
你最后一身红残留在我眼中我没有再依恋的藉口
原来这就是曲终人散的寂寞我还想等你什么
你紧紧拉住我衣袖又放开让我走
这一次跟我让我彻底分手 ”
陈然顺着音乐来的方向走进一家店面,店面不宽,几排影碟卡带铺的满墙满眼都是,碟托不是铁不是木头也不是硬塑料而是青花瓷的材质,碟托整齐的排列着用条纹木头架起,地板是暗棕色的老城墙花纹装饰,在陈然眼里算是很特别的一家小音响店。陈然回头喊来还愣在街旁的张浩,自己站在店门口,一动不动。
张浩突然明白过来,走近了问陈然,“啥歌啊,听着挺耳熟”。
“曲终人散,张宇的”。
“卧槽,听着够悲情的,”
“你喜欢这样的歌啊?”
“喜欢啊,特别喜欢。”
张浩听了一会就受不了了,“然儿,咱能不能不听了吗,我想哭”。
“我知道你喜欢蔡依林那样的,”
“不是,这种歌听着多抑郁啊,年纪轻轻的内心咋那么多愁善感呢?
陈然看着虎子一副死样儿,拉着他赶紧闪人。
“你哪儿看我多愁善感了,品味儿不一样成么?”
“品味儿?啥味儿啊,小白菜味儿?小白菜呀,秋叶黄啊,没爹娘啊?”张浩眉头一皱,苦着个脸,两手一抹一摊,然后哆嗦着原地转圈圈。
“大哥,这是爱情歌。”
陈然一看这站在马路牙子上的神经病,还原地转圈圈,跟癫痫了一样,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
“哎,哎,走那么快干啥的呢,路滑,小心摔跤啊。”
“然子,你喜欢张宇啊?”
“不喜欢,我喜欢的着吗,我喜欢他的歌。
“哎,我跟你说,人家有人说啊,这听歌呢。。。”,
“谁说啊?”
“别人说的呗。。。”
“别人是谁啊?”
“不是,我是说。。。。?”
“就你自己想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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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陈然把冰冷的外套脱掉往墙上一挂,赶紧贴上暖气缓缓手。回头看见萧伯伦推门进来。
“你俩买票去了?”
“嗯,刚进门。”
肖安俊穿着厚厚的睡衣睡裤往宿舍中间一站,身形高大,冬日的阳光照的他直搓眼,对着墙上的照镜子嘀嘀咕咕,“我眼睛好像睡肿了,没法出门了”,
回头看了一眼陈然,“其实,张浩进来那会我就醒了,买到票了吗?”
“挺险的,就剩最后两张了,晚一会就得睡大街了”,
“那不能,还能让你俩睡大街吗,回不了家去我家过年,正好放假那会儿我们校队有两场比赛,你俩还能去看看,我估计其他高中的美女也少不了去凑热闹。
一说这个陈然就乐了,张浩这色胚子必定感兴趣。
“行,回头我给张浩说说去。”不过陈然心里想的是,哪有时间看呢,票都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