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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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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情况远比白凤想象的还要严重。
白凤紧紧贴着一根还算完好的钢柱，凭耳力判断着外面的战况。
他藏身的这里是一处停车楼，不过已经被炸掉了一半，暴露在外面的钢筋歪歪扭扭的样子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一样。白凤迅速地探出半个身子向外查看了一眼，闹市区已经被炮火荼毒得惨不忍睹：到处都是坍塌的水泥块，道路被从中间劈开又掀起，原本应该埋在地下的水管也断断续续的竖在了废墟中，偶尔有黄浊的水被挤出来，又无力地流回了地下。
“拿着。”倒挂在车库顶上的墨鸦早已脱下了大衣，特制的服装贴合着皮肤，他一扬手，一把手枪在空中转出漂亮的圆圈，然后被白凤伸手握住。
“没有多余的大家伙了，将就用吧，有总比没有强。”墨鸦笑了笑，依旧保持着倒挂的姿势，他向身后打了个手势，穿着迷彩服的Sirius分队队员便抬着机（和谐）枪，猫着腰从阴影里缓缓向外刺探着。
“Sirius什么时候被当成先锋用了？”白凤习惯且熟练的检查着手中的枪支，他也早已脱掉了实验室里的白色工作服，里面穿的休闲套头上衣远不如墨鸦那身特制的服装安全。
“因地制宜。”墨鸦咬着缠手的绷带尾端，含糊说道。
“这样的老古董，还不如不用。“白凤晃了晃手（和谐）枪，扫了一眼墨鸦，转头看向更深处藏身在另一根柱子后的赤练，女人之前的衣服根本起不到防护的作用，因此他用“她是主力队伍”的理由，硬从高离那里抢来了一套不甚合身的男兵制服给她暂时穿着。换下红衣的赤练让白凤皱了皱眉——总觉得不太合身。
“你要不要照镜子？”墨鸦翻身落地，半蹲在白凤旁边的那一根柱子后面。
“什么？”白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表情精彩的不行，如果我有带相机，一定给你拍照留念。”墨鸦颠了颠手里的激光（和谐）枪，终于肯正眼看向白凤，然而也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白凤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中莫名的郑重，便看到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蹿了出去。
“你不跟去吗？”赤练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白凤面前，她眼上蒙的手帕在换衣服时被摘了下来。她偏头瞧着白凤紧靠柱子而绷起的肌肉线条，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凤查看手（和谐）枪的动作一顿，他正过脸低头看向赤练，为了将身形隐藏在他的影子下，她似乎调整了自己的骨骼，甚至有些不情不愿地靠近了他一些。
白凤垂下双手，眼神错开女子向地面上看去，外面的天空因为硝烟而被乌云遮天蔽日，然而这一刻却好像突然有了一丝缝隙让日光漏了进来，照射在停车楼这一根最外面的柱子上，投出细长深远的黑影，与毫无遮挡的两侧的暖色光照，一起晃得白凤有瞬间的失神，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然而下一刻，枪声远远传来，乌云重新厚重叠起，昏暗让白凤的警觉达到最高点，他卷起半边袖子，面色冷然，一把拽过赤练，低声说道：“赤练，闭上眼。”
赤练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的要求，然而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哨兵与向导的桥梁，“赤练”两字一旦从白凤口中说出，来自向导的强大的精神力对她而言，就是无法自主抵抗的命令。她闭上双眼，白凤带着她移动的速度极快，风声甚至压过了越来越近的射击声，她抬起右手，机械臂缓缓发生着变化。
“链剑？”白凤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眼光倒是不错。”
白凤的脚下慢了不少，这里战斗的中心却还有一段距离，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淡淡的嘲讽道，“我还以为你上战场，根本用不着武器呢，有一双眼睛就够了。”
“哦？白凤这是在闹什么别扭，难道是因为，我没有接到你的命令就自己伸出了链剑，你在生气？”赤练感受到他的速度在慢慢降低，手肘向后一顶便脱离了他的臂膀，她着地一滚卸掉惯性，以兽类蛰伏的姿态一手撑地，一脚发力，便像是弹簧一样冲进了枪林弹雨中。
白凤有些莫名的焦虑，却也矮下身体在交错的断壁残垣间不断变换着遮蔽物，他凝神看向不远处的战场中心，来自人类士兵的血腥味，和那些异族尸体的腐臭味，提醒他早晨路过的那些街道高楼早已面目全非。
他快速向前移动着，耳边的嘶喊声和枪声越来越密集，他握着的手枪射出的弹子和周围高速灼烧的激光光柱格格不入。白凤一挑眉，闪身躲过侧面异族的激光束，干脆地将手中的手枪扔远，蹲下身体，眯起双眼，看着那比他高出至少一米的怪物举起了手中的射机枪向他瞄准过来。白凤脚下一弹，半空中翻身回旋，双腿微微分开，稳稳地骑在了那怪物的脖颈上，他扬起手，小指侧面一道银光斩落，那怪物似乎被斩中了罩门，拼命地挣扎了起来，淌着鲜红血液的巨掌伸到头顶想要抓住白凤，却被他快速地躲避开来。
白凤落地，单手撑住地面，脊背绷出漂亮的线条，他的目光极冷，死死地钉在号叫挣扎的怪物身上。
那怪物捂住自己的脖颈，血红的双眼也盯着白凤，向他大步踏来，挥舞的手掌像是要一巴掌拍在地面，将他压成肉饼一样。然而白凤身体敏捷灵活，上下腾挪总能躲开怪物的攻击，却也无法完全摆脱它。
白凤皱眉，手中弹出了几粒石子，都是朝着刚才刺伤怪物的地方射去，但是蚍蜉撼树，反而更加激怒了对方。
如果有武器……白凤咬了咬牙，生死关头心中却又莫名浮现了一丝异样，似乎很久以前也曾有这样的场景，然而他的武器却并不是和Sirius一样配置的机枪。
白凤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正要故技重施绕到怪物背后，他身后却突然蜿蜒刺出一道红色光芒，直向怪物而去。那红光缠绕交错，瞬间便给怪物身上刺出了几个血窟窿。
“你……”白凤回头，却看到女子的双眼混浊无光，泛着灰色的阴翳。
“你的眼睛！？”赤练没有回应白凤的话，她收回链剑，空洞地看着白凤的方向，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白凤，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速度足够快，能躲得过去？”赤练侧过身，链剑缓缓缩回机械臂中。
白凤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赤练的眼睛若有所思。
“要有多快，才能逃离死亡？”赤练忽然一甩手臂，链剑猛的刺出，斜插入从头顶咆哮扑下来的异族身体内，再毫不留情的拔了出来，尸体砰然倒地。
“那你呢，为什么不逃？”白凤看也不看那尸体，只是指了指远方，“你已经从那里出来了，还要再回去吗？”
“不过，”白凤涩然笑了笑，“现在说这个好像也来不及了。”
他站在赤练前面，转过身，不远处硝烟还未散去，已经有影影绰绰的巨大身影在向他们走来。
“你走吧。”赤练一甩链剑，抬腿就要绕过白凤到他身前，却被白凤伸出手臂挡了一下。
“你没有武器，对面那么多人，你活不下来的。”赤练淡淡的说着，语气再寻常不过。
“你不也一样吗？”白凤微微转过的侧脸上有几道灰痕和血痕。
“我是哨兵。”赤练压下了白凤的手臂，仍旧向前走去。然而忽然间她感觉脚下像是有树根破土而出，狠狠地绑住了她的双脚，让她动弹不得。
“你说的这些，我十分清楚。”白凤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赤练看到原本一片黑暗的眼前忽然出现了灰色的混沌，有白影在雾霾中闪烁穿梭。
“你用精神力……”
“你是哨兵，但是我是你的向导。”赤练还没来得及再说出后半句话，她眼前灰色的阴霾开始逐渐墨化，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