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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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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白凤猛然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在阳光下晃得他眼前雪花闪烁，脑中都能听到来自刚睡醒的脑电波不满的滋滋声。
梦中红色铺张高亢，杂音像从前经常光顾的酒吧内杂乱尖叫混合出来的电音，她的侧影在黑色的丛林背景中闪现错位，好像很多年前的黑白电视机一样，泛着年久失修的老旧感。
白凤揉了揉太阳穴坐起，人工智能的机械臂一边夹着漱口杯，一边伸过湿淋淋的毛巾，准确地糊在了白凤还残留着暗恼的脸上，粗暴机械地为他洗着脸。白凤翻过身，毛巾遮挡着他的视线，他只好弯下腰摸索着床下拖鞋的位置，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摸到后伸脚套好站起，端着毛巾的机械臂已经缩回墙壁间，白凤仰了仰头抬起胳膊，上臂肌肉一动，突然以肉眼惊叹的速度做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动作，将头颈到脚踝全身活动了一遍。
白凤拿过漱口杯，随手捡起来桌子上的一块小石子一弹，石子飞向房顶一角的一个老式收音机，喀哒一声，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响了起来，时不时还带着电流闪过的杂音，嚓嚓的让人十分怀旧。
白凤来到镜子前，牙膏带着的风油精一般的辛辣味道让他皱了眉。他借着台镜看向身后的房间——或许应该叫做为“厢”才更加合适。不过十几坪大小的地方，一张床一斗柜一套桌，是他现在的安身立命之地。
低下头，白凤吐出口中的沫子，端起了水杯。温水抚摸过牙龈，让他渐渐舒缓了下来。
“Tabernacle 星球移民计划正值白化阶段，新的驻扎（和谐）军（和谐）队已经筹备完全，预计两月以后，Tabernacle星球的居民日常生活便可以进入正轨……”
白凤压了压帽檐，系好风衣的扣子，立领遮挡了他的大半张脸。他拉开门向外走去，播音员的声音被门外吵闹的汽车呼啸鸣笛声压过，最终被房门隔绝起来，再也听不清楚。白凤脚步停了半秒，随意地正了正衣领，向街道上走去。
“中尉。”军士铿锵有力地向着长官行礼，军靴立正磕地的声音在长长的银色走廊里荡起了几声回响，白凤点头，边走边摘下帽子解开衣领，脚下却加快了速度，向着尽头的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的大门由人脸及声线识别落锁，白凤看着玻璃上反光出的自己的脸，有绿色的扫描线缓缓刮过，机器模仿出的温和女声在向他确认着口令。白凤攥了攥风衣口袋里的手，看着不知名合金铸成的大门缓缓打开。
“中尉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门内是一间十分大的，由金属打造的房间，正对面的墙中央有一道磨砂玻璃，玻璃两侧是魔方一样排列嵌入式的显示屏，滚动的01数据晃着深绿色的光，打在日光灯照射下的光滑地面上，像是蠕动的蛇一般。
白凤忍了忍喉咙深处的恶心，边走边脱下自己的风衣递给走过来打招呼的助手，再从他手里接过白色的工作服套上，来到了显示屏下的计算机组旁。正在工作的技师们向他点头示意，还有几个暂时停下来手中的工作，端起桌上的咖啡大口喝着，眼底的青黑色显而易见。
“中尉，这是目前的工作进度。”助手递过来一份文件资料，页头标注着黑色的大号字体。
Adherent-II Test Period Report.
“Adherent……”白凤低声念着。
“这一款哨兵Adherent已经是第二代产品了，之前的第一代，在那一次大战中全都不知所踪或毁掉了，幸好Sirius 分队在废墟中拖出来这么一个还没完全报废的产品，不然工作进度哪有现在这么快。”助手看着房间中间的那一扇磨砂玻璃感叹着说。
白凤也抬头，看着玻璃另一侧错综复杂的线路汇合到某一个长方形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那扇玻璃后有风，他觉得那长方形似乎在微微颤动着。
“它从前叫什么名字？”
“这可不知道，第一代哨兵都是批量生产的，只有他们的向导才知道自己对应哨兵的名字。”助手撇了撇嘴，有些沮丧的说，“那一代的前辈们真是厉害，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法解码这个产品的名字，难怪Adherent可以号称是星际服从系数最高的最强武器。”
“最后还不是都在那次战争里报废了。”一个技师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不屑着说。
“可惜了那群向导，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另一个技师接着叹息，像是自言自语一样，“Adherent两代都用哨兵的名字作为‘桥梁’，真的不会重蹈覆辙吗。”
“怎么可能？”前一个技师嘲笑道，“Adherent-II可是这么多人的心血的结晶，前一代那些老头子是什么研究条件，怎么能和现在相比。”
“越强的哨兵，越需要更强的向导啊，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才能送来新的向导。”
“新的向导？”白凤皱眉。
“之前的向导都没能成功激活这台哨兵。”助手似乎有些惋惜，“那还都是向导培训学校出来的精英呢。”
“那些‘精英’，徒有虚名罢了。”一个声音从屋子的角落里传来，白凤向后看去，一身黑色工作装的男子笑着走了过来。
“墨鸦？”白凤的脸色更加精彩了，“你怎么也在这？”
“白凤中尉，”墨鸦伸出手肘想要搭在白凤的肩上，却被白凤脚底下一转躲开了，而墨鸦也没有因此失去平衡，只是跟着白凤的脚步也是一动，稳稳当当的搭在了他想要的扶手上，“你新官上任，怎么连自己的同事是谁都不先打听打听？”
“离我远点。”白凤想要使巧力躲开墨鸦的动作，但却好像被墨鸦制住了一样，怎么也挣不开他那支看似轻巧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肘。
“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啧。”墨鸦摸了摸下巴，对着那扇磨砂玻璃一努嘴，凑到白凤耳边小声说，“你不会还害怕女人吧，那玻璃后面，可就是……”
“你——”白凤眉毛一扬，伸手打开了似笑非笑的墨鸦，决定不再理他，而是拿起手中的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Adherent-II No.3，由Sentry Office——也就是自己刚刚被调来的这里开发，是以上一代哨兵为基础强化的新版本，以“名字”作为哨兵和向导之间激活从属关系的“桥梁”，属于人工智能的最高等级产品。
白凤抬头看向玻璃后的长方形，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人工智能……吗？
“如果说要找好向导，在你们眼前不就有一个最优秀的人选嘛。”墨鸦嬉笑的声音远远传来，白凤转头看过去，那人身边围了几个工作人员，听了他的话都在哈哈笑着说：“墨老师不会是在说自己吧，你不是被向导学校开除了才上了大学进了研究所吗？别开玩笑逗我们了~”
墨鸦端着咖啡杯贴在唇边，听着周围渐渐散开的笑声，眼神空无一物，只是看着那一扇玻璃，笑而不语。
【TBC】
